一统天下后,方知此世有仙 第342节
一切的一切,一点点在他的手中具现,一笔一划勾勒出了天地山河,金光闪耀,极尽了盛大华美。
他微微垂眸,闪烁着光华的双目之中格外平静,包容……手臂轻轻平托,将这副天下画卷托在手上,好像天地万物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般。
这其中,中间的仙魔四洲格外的清晰,最大的鹿灵洲占据着最中心的位置,神圣光彩,相较之而言,最左边的大夏和最右边新发现的大陆就只是一片模糊的天地,并没有半点金光点缀。
旋即,他微微垂眸,手掌轻轻握紧。
“吼!”
赤龙咆哮,如血一般嫣红,一抹诡谲的气息开始从最左边那片模糊的大夏向右边蔓延,逐渐侵染大块鹤鸣洲的土地,所过之处,金光崩毁退散,尽是一片夺目的鲜红,跨越海洋,入侵到了本就阴森惨淡的血屠圣洲,入侵到了那浩瀚的妖兽森林,乃至于道祖源流,神圣的鹿灵神州也逐渐多了几抹红色。
终于,这一抹鲜红的入侵暂时停止了。
在鹤鸣洲东方的边界,在白象洲的南方,在鹿灵神州与万妖国和血屠圣洲的交界处,璀璨的金光与这诡谲的鲜红碰撞在了一起,僵持在了这里。
到了最后,在画卷的最右边,那崭新的大陆上方,也出现了一点诡谲的红。
这是有问题的,这其中有太多太多的疑惑。
大夏的消息出现在东南方的新大陆,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情,要是传到天下,怕是会引起无数人的震动。禁区被突破,新的大陆出现,更多的信息涌来,注定了会让人对于这方天地生出更多的思考。
尽管这消息有些震撼,元道却是平静得很,他坐在大殿之中,静静地看着手中具现的画面,眼中古井无波,没人能猜到他内心在想什么。
忽而,看着画卷的最左边和最右边,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张开双臂来,捏住了手中凭白造设的金光画卷两端,将之向上抬起,整个画卷也随着他的动作开始扭转,他捏着两头将最右边和最左边连接在了一起。日月居于正中心,仙人乘着神鹿与之并列,闪烁着光彩,山河画卷组成了一个内闭的圆。
他眯了眯眼睛,又将之拆开,捏住两端向下,还是令最左边和最右边连接在了一起,只是这次,日月和仙人都被圆排在了外面,山川大地也都被翻转到了外面。
他端详了两眼,又开始修改,让令岳大陆错位居于大夏的下方,将血屠圣洲拉长,与大夏的上方连接在了一起,随后又将整个画卷拼凑,并合,让血海与北方的草原交织。
鹤鸣洲的战争以超出预料的结局收尾了,大夏无疑成为了最大的赢家,血屠圣教在这场战争之中的表现也无可指摘,甚至在鹤鸣洲扭转了一定的风评。
仙盟各宗一直都有个疑问,杀心到底是怎么和大夏勾搭在一起的?
如果通往大夏的路不止渊海一条呢?
现在,大胆的假设之下,问题似乎得到了解答!
元道垂了垂眸,随后又将万妖国的右边拉长,与大夏的左边连在了一起,一点一点的拖拽,拼凑,他手掌划得越来越快,组合了所有的空处,将所有虚空全都填满,组成了一个球形。
真实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禁区外是什么样的?
天外是什么样的?
当人们不断前行,不断变强,便会抑制不住地朝着那些未知探索,产生疑问……
他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球星画卷,面色一如既往地平和,只是他的双眼却在这一瞬间,迸射出万千光彩来,这一刻,大道的缺漏似乎被补好了一块。
他微微抬首,看着穹顶,完全没有做好准备,意志就仿佛坠入到了一片极尽了宏伟、极尽了浩瀚的世界里,他的精神也脱离了这片大地,游走于宇宙之中,进入了一种不可名状的境界之中。
与此同时,正宇仙宗驻地之中所有的弟子、峰主、长老……似乎都若有所察一般,浑身一震,抬眼朝着宗门正中心的方向看去。
金光冲天而起,无穷的威势一点点荡漾开来。
承受着无数人目光注视的中心,可怕的力量压迫着整个大殿。
太美好了,太广大了,太神圣了……元道已经很强大了,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感觉自己好像就是最卑微最渺小的一片尘埃,在这无穷大的天地壮美之中,上下翻腾,随之飘舞。
这里才是真实的,这里是智慧的彼岸,这里是道理的海洋。
这一刻,他好想挣脱掉一切,就在这里沉沦,就将自己的意志埋藏于此,再也不离开了。
只是下一瞬,
却又有一丝执着的欲念闯入了识海之中,他看到了紫光缭绕的紫乘山,看到了巍峨崇高的金鸣殿,看到了无数低眉垂首,满面崇敬的民众,看到了万万精神高昂的仙宗弟子……
紧接着,浩渺的天地如潮水般退去,元道也随之退出了玄之又玄的境界。
刚刚他似乎要随着大道而去了。
他晃了晃神,眼前重回清明,低眉看着自己手中的球形画卷。
不知何时,大殿头顶被冲开了一个大洞,可以看到穹顶那璀璨的繁星,极尽了深邃,极尽了神秘,元道昂首静静地看着,眼中倒映着山河,一如既往的平静,并没有对于自己的变化表达出多少情绪。
刚刚的时间,他感觉只是度过了一瞬,但实则已经过去一整天了。
他转首朝着四周看去,辉煌大殿尽是裂纹,原本那充满生命气息的空间,顷刻间变成了一片死寂,花瓣被碾成了粉末,什么都没有留下,远处的下属似乎是被什么磅礴的伟力压倒,趴倒在地上,气息奄奄。
元道轻轻一挥手,无形之风吹拂,磅礴的法力注入其身体之中,快速修补着其重创的躯体。
“呜呜……”
常年居于阴影之中,些许金光投射下来,终于是令这人置身于光彩之下,露出了一张很诡异的脸,他脸上什么都没有,没有五官,没有眉毛,没有头发,就是一个光溜溜的圆球,意识回笼,他发出阵阵痛苦的哀鸣声,身影一闪,又一次躲进了阴影里。
“多谢宗主”
元道垂了垂眸,收敛心神,回归现实,又聊起了中断的话题:“秘密遣三人出东南断渊,自令岳大陆向北探查,沿途所见,悉数汇报,如若见到形似大夏的大陆,立刻撤退回来。”
“是!”
他又问道:“如意仙宗意欲如何?”
“令岳大陆数国与大夏并不亲善,独北方一国愿归于大夏。雷昭欲得不亲大夏之国,再与大夏和谈,不起冲突,分地而治。”
元道闻言眯了眯眼睛,只不轻不重地说道:“不可!”
“不可令大夏与如意仙宗和谈。”
如意仙宗的想法很不好!
正宇仙宗开辟了断渊的通路,却放弃了继续探索,将摘桃子的权力让给了其他仙宗,是让你们去和谈的么?
仙盟的仙宗如何能跟大夏商量这些和谈呢?
双方势力怎么能这么轻松地就平息矛盾呢?
形势稳固下来,那还看什么?
混乱才会显现底牌,矛盾冲突之中才会暴露秘密。
他随手一挥,那球形天地山河的图画之中,令岳大陆上的那一点鲜红便是被抹去了。
阴影之中的怪人闻言顿了顿,便是恭敬应道:“是!”
交代完了任务,元道随意摆了摆手:“去罢~”
“是!”
阴影流光一闪,消失不见了。
“大夏啊……”
一切回归平静,元道坐在主座上,看着一片狼藉的大殿,不住轻叹了声,昂首仰望穹顶繁星。
原本以为,大夏只是一颗小小的石子,翻不起多大的风浪。
却是不想,这颗石子却正在引发一场轰动整个仙魔四洲的惊涛骇浪。
鹤鸣洲沦陷,万妖国被彻底改造,魔门那边也挣脱了枷锁,在积蓄着变革……这股风并非是纯粹的力量对抗,势力之争,而是更高层面,从文化文明的角度,改变着这个世界最底层的运行代码。
许多过得不舒坦的阶级开始拥抱这些变化,去改变自己的生态地位,而仙宗……显然不喜欢这样的变化,毕竟原本他们就是处于最高的位子。
元道手中的山河圆图绽放着光彩,其中那充满侵略感的鲜红元素仿佛是活了一般,正在一点点地侵蚀鹤鸣洲残存的土地,侵蚀整个血屠圣洲。
大燕这颗钉子,能钉住大夏多久?
魔门又会引起怎样的变革?
下一步……
鹤鸣洲彻底沦陷,血屠圣洲完成洗牌,仙魔四洲,加上大夏本土,加上万妖国万古林,加上半块白象洲……大夏的风将席卷整个天下。
到那时候,大夏就真正地与仙盟分庭抗礼了。
仙盟的仙宗们反应得太慢了!
总是在审时度势,总是在算计得失,总是不想动手,总是希望坐山观虎斗……他们似乎都还没认清楚局势,他们还干巴巴地呆在山门里,想着事不关己地修炼,想着大道,想着一切回归日常,时光弹指一挥过去。
大夏确实是个很麻烦的帝国,很棘手的势力,他有很多秘密,他很危险,他的思想只要流入民众之中就可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迅速接纳,往日属于仙宗的信仰和崇敬也会被迅速抽离。
但是,许多人并不认为这是危及仙宗亡根灭种的灾难!
修士们心里总是有种无法形容的侥幸感。
大夏的君主是讲道理的,只要他们不犯错,大夏就没有理由发动对于他们的侵略。
毕竟大夏的君主没有修行,就算是有什么奇诡的力量,怕是也无法长寿。大夏的君主死了,后来人还能接得住他的摊子么?还会有这样的英雄人杰么?
他就算是不老死,真要是把人逼急了,大家就想办法斩首。
这就是最简单粗暴的解法。
谢苍荣死了,大夏也就不会再前进,自然而然就会衰落,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仙盟存在了太久,仙宗存在了太久,他们的规则也存在了太久,一切都是固定的,人也随之麻木。
所以大家虽然重视大夏了,但是并不紧张大夏,如临大敌。甚至遇到了冲突,还会产生如意仙宗一样的脑回路,暂时先和谈,能吃多少算多少,别惹恼了大夏这个发疯的暴发户,大家合作共存就可以了。
只是……大夏的那个国君真的能被熬死么?
大夏兼并鹤鸣洲这才用了几年?
从了解大夏开始,元道始终都有一种玄之又玄的危机感。
仙盟真的能等到大夏的国君被熬死么?
清风徐徐,吹得他须发随之摇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