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从金刀驸马到大周光武帝 第190节

　　“没什么，王爷大可进来，这只是一道程序而已。按理说，王爷来太学参观，应该祭酒大人陪同，轮不到我来。”

　　“那就劳烦先生了。”

　　郭立青带着众人走进太学大门，进入里面，绿树成荫，隐隐听到一些读书声，当真是个清幽的好地方。

　　真德秀请人去通报祭酒，然后便带着郭立青等人前往前厅。

　　郭立青看着周围的环境，笑着说道：“纵观古今，还是大宋读书人的待遇最好啊！”

　　真德秀微微一笑，说道：“王爷来太学找我，应该不是为了看我大宋读书人而来吧！”

　　“哦？”郭立青也没想到真德秀如此直接，便说道：“先生知道我为何而来？”

　　“刚见到王爷时，我也不明白。不过仔细思考了一番，便能猜到七八分了。”

　　“先生不妨说说。”

　　“王爷来临安，无非就是联蒙抗金之事。官家和史相不会出兵！我是朝中少有的主战派，王爷来找我，估计也是想让我说两句话。不过王爷即便找我也没用！我人微言轻，说话没什么份量。”

　　“先生怎么会没分量？”

　　“官家听我说话已经听烦了，正准备把我调任湖湘。等我一走，朝堂上最后一道主战的声音都没了！”

　　“那先生准备就此放弃？”

　　“为人臣者，当忠君。虽然如今是表面上是史相专权，可最终的决策权，还是在官家那里！官家若不想打，那便打不成！”

　　“你倒是看得明白。”

　　“王爷，你是蒙古重臣，如今蒙古打金国，你希望我大宋出兵，牵制金国，从而好一举灭了金国。可我们又何尝不希望，你蒙古能和金国两败俱伤，以免重蹈海上之盟、靖康之耻的悲剧。”真德秀看着郭立青，笑道：“不瞒王爷，昨日你入城之后，我便上书官家，固边备战、防守自保，先整顿军政、充实国库、安抚百姓，积蓄国力之后再伺机而动。”

　　郭立青看着真德秀，笑道：“果然是聪明人，看得透彻。看来南宋还是有能人的，可为何南宋却走到了今天这步局面。”

　　“这……”真德秀一时语塞，大宋落得今天的局面，又岂是一句话能说清楚的。

　　郭立青又说道：“先生既然已经告知了想法，我们便不再谈此事。我们聊点其他的吧！先生能否和我聊聊理学？”

　　真德秀一笑，作为文人，他们其实是看不起北方蛮族的，一帮只会骑马打仗的蛮人，有什么文化。

　　“王爷对理学知道多少？”

　　郭立青想了想，说道：“‘存天理，灭人欲’，还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些都是你们理学的内容吧！”

　　“没错！”真德秀笑道：“那王爷可知道，何为天理，何为人欲？”

　　郭立青没有立即回答。此刻他们来到了一处宽阔的广场上，面前立着四尊石像。

　　郭立青看着石像，面露疑惑，因为中间那尊并不是孔夫子的形象。

　　他好奇问道：“这四尊石像是何人？”

　　真德秀介绍道：“这是理学的奠基人，周敦颐、张载、程颢、程颐。朱子的理学，正是融合了四子的学说完善而来！”

　　“哪位是张载？”

　　郭立青直接问道。

　　真德秀指向了边上那一位。

　　郭立青走过去，看到石像底座上还刻了四句话，正是那著名的横渠四句。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郭立青站在张载的石像前，久久矗立，心中感慨万千。

　　张载的这四句话，总结出了华夏读书人的终极使命。

　　就在郭立青发呆思考的时候，一大帮人走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如今的国子祭酒葛洪。

　　真德秀看见葛洪，连忙躬身道：“祭酒大人。”

　　“夏王在何处？”

　　真德秀指着张载石像前那个发呆的人。

　　葛洪走上前，说道：“国子祭酒葛洪，见过蒙古国夏王殿下！”

　　郭立青听到声音，转过头来，这才发现身后多了许多人。

　　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穿紫色官袍的老者。

　　郭立青微微一笑，说道：“祭酒大人！”

　　“不知夏王驾到，有失远迎。”

　　“无妨，只是顺道游玩而已。”

　　葛洪看见郭立青在张载石像前发呆，便问道：“王爷也知道子厚先生？”

　　“读书人没有不知道的。”

　　葛洪微微一笑，道：“难道蒙古那边也读我们宋人的书？”

　　郭立青听到这句话，心里便有些不悦，眼睛一瞥，冷声道：“读书是教人明事理、修品德。不是为了让你显得高人一等。你身为祭酒，说这种话，你的‘德’还得好好修一修！”

　　葛洪一怔，连忙躬身说道：“王爷误会了，在下并没有那个意思。”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郭立青看着葛洪身后的一帮人，那些人应该都是太学里面的老师和学生。

　　他笑了笑，说道：“我刚才在看横渠先生的四句话，心里在想，为天地立心，北方的天地，要不要有心？为生民立命，北方的百姓算不算民？北方沦陷百年，诸位不思北伐，苟安南国，谈什么为万世开太平。依我看，把这四句抹去吧！免得让人笑话。”

　　“你！”

　　郭立青一番话，引得太学众人不悦。

　　程文浩捂着头，小声说道：“又来了！又来了！”

　　郭立青看向真德秀，说道：“先生刚才问我，知不知道何为天理，何为人欲！我刚才想了一下，天下一统，九州凝一，当为天理！南国苟安，保一家一姓，是人欲！所以，天理当存，人欲当灭！”

　　葛洪瞪大眼睛，但也不敢把话说太重，“王爷，你纵使非我宋臣，也不该如此说话！”

　　“我说错了吗？”郭立青轻声道：“天下一统，不是天理？”

　　“你……”

　　众人哑口无言，这种话，他们怎么敢否定！

　　“你们大可以将我的话传给赵官家，我很想听听他怎么说！”

　　“狂妄之极！你纵使蒙古使臣，也不能在我大宋如此狂悖。”

　　“哼！”

　　郭立青直接不予理会，别说你们一帮文人在这里，就算是禁军在这里，也奈何不了他。

　　随即，郭立青不再理会，顺着石像看了过去。

　　他在周敦颐的石像面前停留了一下，在他的印象中，周敦颐最著名的便是一片文章《爱莲说》，没想到他也是理学奠基人之一。

　　周敦颐的石像底座上刻着一篇文章，名为《太极图说》。

　　“无极而太极！”

　　这第一句话，就将郭立青给生生震撼住了。

　　“无极而太极。太极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两仪立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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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行，一阴阳也；阴阳，一太极也；太极，本无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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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气交感，化生万物，万物生生而变化无穷焉。”

　　《太极图说》是一篇很短的文章，看完之后，郭立青震惊地发现，周敦颐不是在说太极图，他说的是宇宙生成论。

　　只不过周敦颐最终的落脚点在于“立人之道，曰仁与义”。

　　他把人的仁义列为天理，是宇宙生成自然而然存在的理。

　　但是在郭立青看来，他看到了另一层面的东西，就是宇宙生成和武学。

　　郭立青从觉远那里拿到《九阳真经》后，只是看了看，并没有练。

　　因为在他看来，《九阳真经》和《九阴真经》其实差不多，练其中一个就可以了。

　　但是今天一看《太极图说》，他一下就顿悟了，所谓的阴和阳，本质是一个东西。

　　或许黄裳在写《九阴真经》的时候，只是从《道藏》里提取出了以阴为主的宇宙规律。

　　斗酒僧在看了《九阴真经》后，觉得太过阴柔，从而写出了《九阳真经》，但他也只是看到了阳的一面。

　　然而他们都只看到了一面。

　　《九阳》不是《九阴》的补充、升级、完善，只是它的另一面而已。

　　所谓动而生阳，动极而静。静而生阴，静极复动。

　　他们都没有看到的那一面，却被周敦颐看到了。

　　无极而太极。

　　郭立青当即盘膝坐下。

　　众人大为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