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雕:从金刀驸马到大周光武帝 第196节
“对了,说起完颜洪烈,你们想不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郭立青笑了笑,看向众人。
史弥远作为筵席的最高官员,只能由他站出来,说道:“王爷,今日筵席,本是高兴之事,何必谈这些呢?”
史弥远心中已经有些不快,按理说,你蒙古来求我大宋,你姿态应该放低一点,怎么如此猖狂!
“好,不谈这些。”郭立青看着那姓刘的胖子,说道:“在我帐下,这种以下犯上的,都是要拉出去砍了的。”
史弥远说道:“我大宋是礼仪之邦,刑不上士大夫,我们不砍人。”
“那你们这边,可以随便以下犯上?”
史弥远眼皮耷拉下来,沉声说道:“拉下去,重打三十杖!王爷,你可满意?”
郭立青一笑,身形一晃,施展凌波微步回到座位上。
筵席被郭立青这么一闹,史弥远原本的安排全乱套了。
满堂宾客默不作声,面面相觑,都不敢贸然出头。
史相安排不少人向郭立青发难,可郭立青的举动吓退了不少人,但依旧有人心存侥幸,想试一试。
这事要成了,可领一个头功。要不成,也有苦劳。
此时,一个中年男人站了出来,他先是对着郭立青一拜,把恭敬的姿态做足,然后笑道:“王爷,刚才那刘大人说话确实不得体。不过他也是想让史相知道,这临安之中,还有王爷的那一版《青玉案》。在下有幸,也听过这版《青玉案》,但恕在下直言,王爷编的曲子,曲解了辛稼轩的原意!”
对方说完,看了一眼郭立青,心想:伸手不打笑脸人,我态度如此谦卑,措辞谨慎,他应该不会突然出手吧!
随后他又低头不敢看,浑身瑟瑟发抖。
郭立青听完,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酒,然后才缓缓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对嘛!有话就直说,别弯弯绕绕地阴阳别人。
我说呢!怎么开场就唱了一遍《青玉案》,丞相大人,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史弥远皱眉说道:“夏王言重了,《青玉案》这首词在我大宋广为流传,在筵席上出现,属于正常节目,并非针对夏王!”
郭立青指着史弥远说道:“你不真诚!”
随后,他看向众人,说道:“你说我曲解了辛稼轩的原意,那我们就来辨一辨,辛稼轩的原意究竟是什么!”
史弥远一笑,说道:“今日雅筵,本就是文坛盛事。稼轩的词在文坛堪称一绝,当作今日辩论主题,也颇为合适!好!那就辩一辩!”
郭立青看着那人,问道:“你是何人?先报上名来!”
“下官梁成大,在朝中任监察御史!”
郭立青没有动手,梁成大的心就放下大半。
郭立青说道:“那你来说说,《青玉案·元夕》一词,稼轩原意是何?”
梁成大虽然是御史言官,但他是靠攀附上位,本身没什么口才,只会硬背。
“依在下浅见,《元夕》一词,上阙写临安夜景,展盛世繁华。下阕抒情,表达了稼轩向往归隐之情。整首词的基调,体现了文人淡泊出世、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态度。用花间小调恰到好处!
而王爷谱曲,虽然铿锵,有杀伐之调,但强行赋予词作北伐战意,实则曲解了辛稼轩原本的心境,近乎凭空杜撰、胡乱解读先贤词作。”
这时,有一个白须老者站出来说:“老夫有幸,当年曾见过稼轩一面,他确实是一个淡泊名利之人。《元夕》一词,写得确实好!写出了稼轩的孤寂!稼轩有文人风骨,绝非好战的武夫!”
“哼!”郭立青冷哼一声,吓得那老头腿一软,立即瘫坐下来。
“你们也配提文人风骨!”郭立青说道:“前几日我去临安太学,看到了横渠先生的四句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你们这帮人,但凡做到其中一句话,再来给我提文人风骨!”
梁成大笑了笑,说道:“王爷,我们不是在聊稼轩词吗?怎么又说到横渠先生去了?”
郭立青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说道:“辛稼轩二十一岁起义,招募了两千人便敢起兵抗金。
当年,他曾亲率五十轻骑,冲入数万金兵驻守的济州大营!生擒张安国,千里奔袭,渡江归宋。
如此勇猛,你说他是一文人?
文人二字,根本不足以形容辛稼轩!
他是文武兼备的将帅之才。
能写出《美芹十论》《九议》这类战争策论的人,你们说他的词是花间小调?”
梁成大当场愣住,因为郭立青压根不跟着他的节奏走,只说自己想说的。
史弥远眉头一皱,这郭靖一介武夫,为何这么能说?
“辛稼轩确实是文武兼备的人才,但没人规定,将帅之才不能写花间词。辛稼轩也是人,也有爱恨情仇。”
众人惊讶地看去,说话的是华安郡主赵溪瑶。
华安郡主站起身来,缓缓说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这一句,翻译成白话就是:春风吹拂,满城花灯绽放,仿佛千树繁花骤然盛开。烟花不断炸开坠落,漫天星火如同雨滴洒落。
它就是写元宵夜景绚烂热闹,人间佳节盛景。哪儿来的战意?哪儿说了北伐?”
第166章 郭王懂稼轩
郭立青冷冷一笑,道:“辛稼轩的词,你不仅要看他写了什么,也要看他没写什么。中原饱受战火蹂躏,江南却花灯璀璨,临安的花灯越是盛大,越是映衬出南人忘却故国、沉溺安乐的麻木。南宋的繁华,如同那烟火,虽然表面盛大,但转瞬即逝!”
“牵强附会!”
“写了就是写了,没写就是没写!”
“太过牵强!”
郭立青的言论一出,下面的众人纷纷抗议。
但是郭立青压根不理会他们。
赵溪瑶却继续说道:“宝马雕车香满路!每一个词都指向一个具体的事物,你又何解?”
“临安的权贵坐着华丽的马车,整日游宴享乐,没有人关心沦陷在金人统治下的中原百姓!”
赵溪瑶目瞪口呆,咬牙继续道:“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他听到的,看到的,都是临安繁华景象!无一字提到北方!”
郭立青淡然说道:“举国通宵欢娱,朝野上下沉浸虚假太平。朝廷回避战事、搁置北伐,所有人都在欢庆中麻痹自己。”
赵溪瑶冷声道:“郭王爷,你不觉得你的解读太过牵强附会了吗?”
“并没有!”
郭立青的淡然,反而激怒了赵溪瑶。
赵溪瑶的忿怒有些掩饰不住,她怒道:“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一句,明明白白写的是写词之人寻觅合意的佳人知己!”
郭立青猛然起身,提高音量,说道:“临安的狂欢,让所有人都沉浸在盛世的幻境里,唯独一人不肯同流合污,只能待在清冷的角落。
‘那人’就是辛稼轩本人!
他心怀收复山河之志,不肯附和朝野避战之风,故而被排挤,被冷落,独自孤寂!
他想寻找志同道合的同伴一同救国,最后才发现,坚守复国初心的人,从头到尾只有自己。
他寻的,是那个二十一便敢起兵抗金的辛弃疾!
是那个千里走单骑,孤身闯敌营擒叛贼的辛幼安!
全词无半句情爱,繁华是南宋苟安的外壳,那灯火阑珊处,是报国无门的孤独战士!”
郭立青的声音铿锵有力,有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赵溪瑶被郭立青的气势镇住,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一首词,确实不能只看词本身,也要结合时代背景,词人的抱负来看。
以辛弃疾一生的经历来看,郭立青的解读更为合理。
可是下方的朝廷官员、文人志士则有自己的想法,这个时候,看的就是立场,而非对错!
人群中,也有文人认同郭立青的解读。
史弥远面色阴沉,等到全场寂静之时,他才说道:“王爷,郡主,你们各有各的说法,是否是稼轩本意,我们不得而知。稼轩过世多年,不过他还有几位老友在世,不如听听稼轩老友怎么说!”
当即有人附和道:“没错!稼轩老友,自然比我等更加了解稼轩的本意。”
此时,有人站出来介绍。郭立青一看,就在史弥远身侧两桌的位置上,有两名老者。
“辛稼轩生前老友赵昌父、陈文蔚二人今日也来到了现场,二人和稼轩常年交好,最清楚辛稼轩本意!请二位给我们说说!”
郭立青看向那两位“稼轩老友”,已然是白发苍苍,面容枯瘦,年纪估计在八十岁上下。
郭立青眉头一皱,为了一首词,史弥远把如此高龄的二人请来,真是煞费苦心。
史弥远亲自开口道:“二位先生,可否给我们说说稼轩这首词,究竟是何意?”
那名为赵昌父的老人颤巍巍地站起来,他看起来比另一位还要更老一些。
“丞相大人,你今日将我们带到这里,无非就是想让我们说,幼安的《青玉案·元夕》是一首写情的花间小词!”
如此高龄的老人,说话都费劲,所以在场的人都十分安静地听老人说话。
“我今日,要是依了丞相大人的意思,说幼安的词是艳科小道、靡靡之音,那我死后下去哪儿还有脸见幼安!
幼安,他一生抗金,却报国无门!大宋的朝堂之上,无一人懂他!今日,一个蒙古王爷却读懂了幼安!”
赵昌父旁边的陈文蔚也站起来,说道:“没错!幼安的词,从来无关风月!这位夏王所言,才是幼安的本意!
昨日,我也在街头听过夏王谱曲的《青玉案》,气势雄浑,如同金戈铁马奔腾!这才是稼轩词该有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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