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时，我有装备栏 第190节
这大概不是巧合。
第209章 鲁国旧都
次日午后，天穹澄蓝如洗。
机关玄鸟舒展着墨色翅膀，穿行在层云与长风之间。
颜珩靠在舱壁旁，垂目俯瞰下方地貌����
先前在楚国南方常见的水网泽国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铺展到天际的平畴沃野，田垄方正，村落星布，一派中原大地的沉厚气象。
他心中不禁暗叹。
墨家机关术，黑科技就是好用啊。
从楚国南部，一路飞到中原齐鲁大地，换作寻常快马兼程，少说也要十几二十天的赶路。
可乘坐玄鸟用飞的，直接“两点之间线段最短”，七八个小时就到了。
不多时，前方地平线上隐隐现出一座大型城池的轮廓。
莫枢驾驶着玄鸟在附近盘旋、查看，相中了一片茂密的树林，便操控着在树林附近降落。
巨大的机关羽翼刮起大风，扫荡得群树枝桠倾斜，林声如浪。
待玄鸟落地停稳，周遭又很快重归静谧。
一行人快速完成任务分工。
端木景严自觉留守机关玄鸟，扔给莫枢一个钱袋子之后，就站在玄鸟背板上说：“进城之后切记小心，不要张扬暴露了身份。否则让罗网得知，我们甫一救走颜先生便飞行赶到鲁县，很可能导致那个孩子的身份被怀疑。”
“尤其是你，莫枢。他已是那一脉的最后遗孤，助他今后活着轻松一点吧。”
在颜兮之面前被端木景严点名，莫枢顿觉脸面上挂不住，嘴巴蛐蛐一阵低声道：“不能出动机关兽帮忙，那岂不是要找得累死。我真怀疑你是故意偷懒的。哼。”
鼻间喷出一道冷哼，莫枢转眼一扭头，看向颜珩、颜兮之道：
“颜先生，颜兄，这两个是我特制的火流星。假使我们分开行动时，遭遇不可力敌的麻烦，就点燃火流星射上天空。端木坐镇玄鸟，若见火流星，一定会快速支援。”
说罢，他就从玄鸟舱里取出来两根木头筒子，分别递给二人。
一切准备工作完毕，莫枢、念端、颜珩，便跟着颜兮之往县城方向走去。
他们四人的脚程自然比常人快太多，行不多时，鲁县的城门赫然在目。
作为曾经的一国之都城，鲁县城墙高大班驳，有些墙皮剥落处露出里面的旧砖，镌刻着数百年鲁国旧都的风霜。
城门口立着几名披甲的楚兵，正懒散地盘查出入行人，看管并不算严苛。
城门上方有崭新的石砖碑文，刻着楚国文字的“鲁县”二字，看笔法锋利，与这座古老的城池有点格格不入。
进入城池之内，脚下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亮，街道笔直延伸出去。
两旁的屋舍多是木石结构，檐角规整，门窗简朴。
路上行人步履从容，多着宽袖深衣，偶遇熟人便驻足颔首，温声交谈，少有疾行奔走之态。
偶有楚国甲士列队走过，甲叶碰撞出铿锵声响，才会打破片刻的宁静，提醒着往来路人����这座曾是鲁国都城的城池，如今已是楚国治下的疆土。
颜兮之走在最前，袖中的双手微微攥紧。
他的目光扫过街边每一张面孔，扫过每一条岔开的巷弄，清癯的侧脸没什么表情，可眼底的焦灼与复杂却藏不住。
这里也是他故国的旧都，是他生长了大半辈子的地方，如今山河依旧，而人事已非。
……
此时，城南近街的一户人家门口，半幅素白幡旗被风卷起。
灵堂就设在窄小的堂屋正中，桐木牌位前的香火燃得很慢，青烟绕着梁木打了个转，混进满屋沉郁的纸钱味。
一个小小的男孩跪在蒲团上，粗麻孝服裁得粗糙，松松垮垮罩在他的肩背上。
他的乌黑发丝用素绳束着，额前碎发遮不住那双清亮的眼。
他安安静静望着牌位，指尖规规矩矩搭在膝头。
十日前，身为城门吏的父亲当班时，撞上两派江湖人从外面归来，就在城门口起了争执，大打出手。
乱刀与拳风里，本分了一辈子的父亲没能来得及躲开，被一柄脱手的长刀扫中腰腹，抬回家时已是气若游丝。
他与母亲变卖了家中能当的一切，抓药、请医，熬了六七个日夜，终究还是没能留住家里的顶梁柱。
昔日还算殷实的人家，转眼就空了。
忽地，男孩睫毛微颤，耳朵动了动。
他听见了院外的脚步声与不知道说什么的人声，于是立即爬起身来，走向屋外。
就见一个身穿长袍的小吏踱了进来。
“你就是这一户的孩子？”
小吏捏着鼻子避开地上的草席，从袖里摸出一串铜钱，铜串碰撞出清脆的声响，甩到男孩额头前。
“你父的抚恤，三十文。看清楚，收好了。”
男孩后退一步，抬头定定地看向他，嗓音还带着孩童的清嫩道：“城门吏为公差身故，恤钱百文起，另发丧葬补贴二十文，合计该在一百文至一百二十文之间。”
小吏愣了一下，没料到半大孩子竟能背出这些东西。
随即他嗤笑一声，便居高临下睨着人说：“黄口小儿还敢妄议政令。上面批下来多少便是多少，哪有你置喙的份。”
“我爹是因公殉职，抚恤是我们家该得的。”
男孩的顶撞触怒了这个小吏，他勃然作色，一把抓着铜串，劈头就砸了下去����麻绳应声而断，数十枚铜子“哗啦啦”散了满地，有几枚重重砸在男孩的额角与肩膀。
“给脸不要脸！”
小吏甩起袖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男孩脸上，“就三十文，爱要不要！不要就等着烂在库里，半枚钱你都拿不到！”
说完他也不管灵前牌位什么，转身就往外走，脚步踏得“咚咚”响。
男孩站在原地，没躲，疼，也没哭。
他好似反射弧太长了，呆愣了几个呼吸才咬起嘴角，发出“嘶嘶”的忍痛声。
“路儿����”
这时屋内传来带哭腔的呼唤。
母亲扶着门框跌跌撞撞跑出来。
她本就因丧夫哭坏了眼睛，此前又连续熬了好几夜，方才好不容易闭眼一会儿，却没想到又发生了这种事。
此时一看见满地铜钱和男孩额头的红印，母亲登时心如刀绞，扑过来一把将他搂进怀里，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的儿……委屈你了……”
妇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抱着他单薄的身子泣不成声。
第210章 寻找线索
站在鲁县城内热闹的大街，颜珩左顾右盼，挠了挠头。
小孩时的颜路，该怎么找到人呢。
城池这么大，他们只有四个人，不可能挨个去问吧。
而且问也不好问，几个外地人来此四处打听小孩，怕不是要被当地百姓举报抓起来哦。
颜珩、念端、莫枢，三人的视线聚焦在颜兮之身上。
颜兮之愁容满面，哀叹一声：“唉，具体情形，我亦所知不多。”
“鲁公在莒城的情况你们应当理解，一举一动皆有楚国之人暗中监视，是以数年来，他也从未联系过这里。当年那个心腹，亦无法联系鲁公。”
“这一来二去，失联四五年，难啊。”
闻之，颜珩三人互相对视，皆眉头紧锁。
失联了四五年，甚至，当年那个心腹是否抱着孩子逃离了鲁县，鲁公都不得而知。
那现在找起来不是大海捞针吗。
再者别人指定隐姓埋名，全都换了身份，指望这么一点点信息，根本找不了啊。
“如此漫无目的绝对不是办法。”
颜珩走到几人之前，抬手指了指前面不远处挑着布酒旗的食肆，提议道：“不如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顺便坐下来捋一捋头绪，或许能分析出一些线索。”
“哦豁，此言甚是！”
莫枢眼睛登时亮了，忙不迭点头附和，“从天不亮晨起到现在，我一粒米未进，肚子早就饿瘪了。走走走，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颜兮之纵然心中焦急，却也知晓颜珩说得对，当即点头同意。
转眼，四人移步便进入食肆当中。
莫枢一人当先，抢占了一张桌子就屁股占住，同时摸出钱袋，往掌心一倒，数十枚青黄铜钱“哗啦啦”滚作一堆。
他竟当真屈起食指，一枚一枚地拨着清点，嘴里还念念有词：“炙豚肉八文一盘，葵菜羹五文，粟米饭一文一碗……点两素一荤再添个汤，不行哦，这次有四个人……”
看着他那一副抠抠搜搜、锱铢必较的模样，颜珩头顶缓缓打出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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