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时,我有装备栏 第195节
她们夫妇对这孩子视若己出,虽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却也没让这孩子挨饿受冻。
如今她男人刚死,难道老天又要收走她的孩子吗!
“事态紧急,来不及细说。”
邓无期没提自己的身份,只压着声音道:“这个孩子身份特殊,我带你们去个没人找到的地方,保你们平安。”
“我不走!”
男孩猛地从母亲身后钻出来,小身板挺得笔直,瞪着邓无期道:“我爹还没下葬,我们哪儿也不去!你究竟是什么人,凭什么管我的家事!”
莫枢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笑着和蔼一点说:“我们会把你父亲的棺木一并带走。到了地方,寻处山清水秀的地方安葬,往后年年都能祭拜,总比留在这危险的地方更好。”
“我不信你们!”男孩往后退了半步,死死攥住妇人的衣角,“娘,他们是坏人!他下午还说自己是楚国的通缉犯!”
楚国通缉犯!
刹那间,妇人的心头五雷轰顶。
楚国通缉犯,楚国通缉,最有可能那不就是鲁……
一直没开口的颜珩忽然嘀咕道:“跟你讲道理,讲到城门关了也讲不完。两个选择,要么乖乖跟我们走,要么我打晕你带走。”
“你敢!”
男孩梗着脖子抬头,刚要张嘴喊人,眼前人影一晃,后颈便传来一阵钝麻。
他连哼都没哼出一声,小身子软软地往前栽去。
颜珩伸手捞住他的后领,稳稳托住。
“路儿!”
妇人失声惊呼,扑过去抱住儿子,“你,你怎么能对孩子动手!”
“事急从权。”颜珩语气未变,抬眼扫过灵堂,“等你跟他掰扯清楚,城门早关了。”
妇人抱着昏睡的儿子,指尖摸着孩子后颈温热的皮肤,又转头望向丈夫的棺木,嘴唇哆嗦了半晌。
她,隐约知道了。
眼泪砸在男孩的发顶,她狠狠抹了把脸,哽咽着点头:“好……我跟你们走。我去收拾两件衣裳。”
“不用多带,紧要物件就行。”
颜珩冲院外使了个眼色,两名候在巷口的排云帮小弟立刻进来,手脚麻利地用麻绳捆牢棺木,抬上早已备好的平板车,又在棺上铺了厚厚一层稻草防震。
不过片刻功夫,妇人拎着个小包袱出来,抱着男孩坐上车沿,一只手紧紧攥着棺木边缘。
邓无期在前引路,颜珩与莫枢一左一右护在车旁,一行人踩着最后一缕残阳,往南门疾行。
街上行人步履匆匆,都赶着落锁前归家。
守门的楚兵已经扶着沉重的门闩站在门洞里,高声催促着往来百姓。
邓无期快步上前,不动声色递过去一串钱,低声道:“乡下亲戚病故,送回祖坟安葬,军爷行个方便。”
士兵掂了掂铜钱,不耐烦地挥挥手,板车便混在挑担扛锄的人流里,顺利驶出了城门。
第215章 告别墨家
夜幕降下,野外森林之处,机关玄鸟静静伏卧,收拢的羽翼在月下隐约反光。
念端早已携颜兮之抵达,将需要修养的老先生安置在舱内。
她正与端木景严站在玄鸟背上诉说着什么,忽闻远处传来车轮碾过草茎的声响,抬眼望去,就见邓无期引着平板车快步而来。
颜珩、莫枢,护持在平板车左右。
平板车上躺着一口木,棺木上的稻草在晚风里起伏,妇人怀抱着昏睡的男孩,就背靠在棺木边缘。
当平板车停下,众人不多言语,合力将棺木稳妥抬入玄鸟货舱。
一切都静悄悄的。
昏睡许久的男孩,不觉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来,入目是陌生的木板,身外是望不见底的浓墨乌黑。
他猛地坐起身,小小的心脏狂跳不止,张口便喊:“娘,这是哪儿?我要回家……”
妇人伸手将他搂进怀里,掌心拍着他的后背,自己眼眶却先红了。
她也不知道这巨大的木头鸟究竟要载着他们去往何方,甚至,她都叫不出这几个强闯入她家的男人的名字。
她只知道这些人一定是武功高强的存在。
命运一场大风刮来,她们一家人就像蜉蝣一样,全然不可自主。
今夜,风清露白,月明星稀。
邓无期向母子二人走了过来,魁梧的身躯罩下一片阴影。
他粗糙的黑脸上满是郑重,目光落在男孩小小的身子上,忽然双膝一弯,“噗通”一声,跪在了男孩面前。
这一跪,惊得妇人混身一颤,男孩也吓得往母亲怀里缩了缩,睁着湿漉漉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小公子……罪臣程砚,拜见公子。”
邓无期双膝跪地,两手亦盖压地面,额头磕下,五体投地。
“五年前,楚国大军兵临城下,鲁公无奈决定出城投降。程砚奉命怀抱小公子,遁逃王城外,隐入寻常百姓之家。”
“此五年来,程砚化名邓无期,便在鲁县城东拉扯起一家排云帮,暗中看护公子。”
“当此之时,楚国春申君正在严厉打击鲁地江湖势力,顺其者昌生,逆其者败亡。程砚自身难保,更无力保护公子安危。”
“幸有颜兮之颜先生,受鲁公托孤之命,终于前来鲁县找到了公子。罪臣斗胆,自作主张,还请公子随颜先生离去,远离这是非之地。”
邓无期一番话使得妇人如遭雷击。
她的孩子身份特殊,原来竟是国君之子。
无怪乎……这些人行动这般强硬、这般神秘。
男孩更是彻底懵了。
他才不过八岁,刚经历了父亲离世的痛楚,此刻又被告知养育自己的爹娘并非亲生,自己是什么“公子”,是鲁国的王室。
这些字眼太重,砸得他头晕脑胀。他张了张嘴,眼泪还挂在腮边,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因事态紧急,来不及与您母子细说,望公子恕罪。”
邓无期缓缓直起身来,补充道:“天下之大,唯有墨家机关城堪称世外桃源、人间乐土。到了那里,方可不惧楚国势力与罗网追杀。”
男孩从母亲怀里探出头来,小声问:“去了那里……是否可以安葬我爹,那边的人,不会为难欺辱我娘。”
“臣以性命担保。”邓无期重重点头。
这个时候,莫枢忽然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
“小孩,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在墨家机关城,只要你自己占着道理,却被人欺负了,你就找我莫枢。”
莫枢拍了拍胸脯,硬“邦邦”直响。
右手从腰间一掏,摸出来一个球状物体,便扔到男孩手中。
“啪嗒”一下,球体就在男孩双手掌间蹦跳弹出了头颅、尾巴、四肢。
一只躯体圆滚滚的老虎,就这么憨憨显露在男孩眼前。
男孩顿时两眼瞪圆了,嘴巴张成个圈。
“这个就是墨家机关兽,送给你玩啦。”
莫枢哈哈一笑,随即伸手敲了敲机关玄鸟巨大的羽翼,傲然道:“记住,有委屈了找我,到时候我就开着这个大家伙给你出气。”
男孩仰头,瞳孔里映出机关玄鸟威武帅气的造型,双眼光芒闪烁,点了点小脑袋,“我……我跟你们去。”
见此,妇人长长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能护着孩子活下去,能让丈夫入土为安,她也没有别的奢求了。
于是,一切收拾停当,机关玄鸟展翅将飞。
收拢的羽翼徐徐展开,折射月亮的银辉,覆住了一片草地。
邓无期退到数丈之外,仰头目视玄鸟背上的人影,双手交叠,便向上拱手行礼。
“恭送公子,恭送诸位先生。”
五年隐于市井,顶着“邓无期”的名字在鲁县摸爬滚打,明面上是排云帮的粗莽帮主,暗地守着王室血脉的秘密。
直到这一刻,他背上沉重的巨石终于落地。
他可以毫无顾忌……去报仇了。
轰隆隆~~
机关轮轴发出轰鸣,地上的草屑与尘土被气流卷的扑面,吹得邓无期双眼一咪。
恰在这时,一道身影就从玄鸟背上跳跃而下。
但见落地之人挺直了脊背,右手将白色面具盖在了脸上。
这变故来得猝不及防,四下瞬间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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