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时,我有装备栏 第234节
昆二以及十二个杀手被颜珩斩杀这件事,在她眼中便与罗阿黑中午吃了两大碗没什么区别。
哦对,罗阿黑,是高阳县的罗网据点里,一条看门狗。
“目标,始终是魏无忌。”
银色面具下吐出清冷的人声,惊鲵问道:“信陵君封地,各小队的渗透任务,现在完成度如何,详细报来。”
“遵命。”
那探子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急忙回复:
“一切都按照惊鲵大人指示,在经过为期半年的走访摸排之后,我们的人已经在上月初十、十九,本月初二、初五,分别完成了对信陵君封地内的酒馆、豆腐摊、青楼、木材商这四处的控制。”
“凭着精湛的易容技术,以及近半年的观察模仿,他们不曾露出任何破绽。若未来有朝一日,魏无忌从赵国回到封地,他绝对想不到,那些扎根本地几十年的老店,已经悄悄被我们的人取代。”
“不错。”
如此回答,令惊鲵点了点头。
针对除掉魏无忌,这是一项长期的任务,急切不来。
所幸魏无忌过去八年全都居住在赵国,他对于封地的实际控制力,在罗网看来简直漏洞百出。
惊鲵十分针对性地挑选了几家老店,店主都是高阳本地人、有着几十年历史,背景干净。
罗网杀手悄悄把这些人处理掉,易容成他们的模样,接管他们的生意,使得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
终有一天,等魏无忌回来的时候,这些人都将成为索命的利刃。
从始至终,魏无忌才是重要人物。
至于魏展,那不重要,区区一个儿子而已,魏无忌在赵国八年,又不是没生儿子。魏展不具备特殊价值。
反倒是那个颜珩……
他居然破坏了玄翦与掩日的任务,简直不可思议。
“那颜珩也加入了小聚贤庄?”惊鲵问道。
探子答道:“是的,此时估计已顺利成为庄中弟子。”
“派人留意小聚贤庄,魏展、颜珩,任谁有回高阳的行程打算,务必第一时间回报。”
魏展只是离家出走,说不定他哪天又回来呢。
颜珩便有可能与魏展一起行动。
直觉告诉她,颜珩这个能让玄翦、掩日都吃瘪的存在,绝非等闲之辈,万一破坏了她针对魏无忌的布置,后果不堪设想。
谨慎起见,惊鲵觉得,还是要留一个心眼。
“遵命,惊鲵大人,属下这就去办。”
黑衣探子低头应声,而后缓缓退下。
……
楚国,寿春城。
北风卷着淮水的湿意漫过巍峨的朱红宫墙,却吹不散春申君府内彻夜不散的脂粉香气与金玉光辉。
这座占地庞大府邸,规制直追楚王宫阙,飞檐翘角、鎏金铜瓦。
前铺着从吴越运来的白玉,廊下悬着鲛绡宫灯,风一过,流苏垂落间,映得壁上嵌着的夜明珠影影绰绰,连廊下走过的侍婢都身着绣银纹的锦裙,比寻常士族家的小姐还要体面。
正殿之内更是铺张到了极致。
地上铺着厚厚的西域绒毯,踩上去悄无声息,殿角立着一人高的青铜错金博山炉,燃着最上等的沉水香,袅袅烟气缠着凉润的玉磬声缓缓散开。
殿中歌舞姬腰肢轻折,广袖翻飞,周遭案几上,玛瑙杯、白玉盘堆着山珍海味,连盛鲜果的碟子都是纯金錾花的形制,奢华至极。
春申君黄歇斜倚在铺着白狐裘的软榻上,早已没了当年出使秦国、临危赴难的锋锐意气。
他年近半百,鬓角已染了霜色,腰间松松系着织锦玉带,一手搭在膝头,一手被身侧美人的柔荑轻轻握着。
美人名为李嫣儿。
她一身烟粉色长裙,领口绣着缠枝莲纹,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脖颈,耳垂垂落的珠串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荡。
她指尖捏着一枚剥得莹白的荔枝,小心翼翼递到黄歇唇边,眼波流转间尽是柔媚笑意:“君上,尝一颗这岭南的荔枝,甜得很呢。”
黄歇张口含住,清甜汁水在舌尖化开,他满足地眯起眼,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李嫣儿顺势偎进他怀里,指尖轻轻划着他的衣襟,软声开口:“君上,妾今听外头人说,君上向大王进言,撤销了鲁地不许百姓祭祀鲁公的禁令,如今全天下都在夸君上仁德宽厚呢。”
她说着抬起头,杏眼里盛满了崇拜的光,像是看着顶天立地的盖世英雄。
黄歇闻言朗声大笑,志得意满:“不过小事一桩。鲁地百姓心向旧主,强压下去反而生乱,顺水推舟施个恩德,他们自然就会感念楚国的好。这点道理,本君还是知晓的。”
“君上最英明了。”
李嫣儿先是笑着夸赞,随即却蹙起细眉,露出几分气恼的神色,小嘴一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说起来,都怪妾那哥哥见识短浅!当初非要提议禁绝鲁公祭祀,说什么断了鲁人的念想才能安稳,结果反倒弄巧成拙,害得鲁地百姓怨声载道,连君上都跟着挨了好些骂名。”
她越说越气,眼眶都微微泛红,攥着黄歇的衣袖轻轻晃荡:“妾一想到有人在背后非议君上,心里就像针扎似的。等哥哥回了寿春,妾定要把他召到跟前来,君上你狠狠抽他百八十鞭子,叫他长长记性。”
黄歇见状哪里舍得,连忙伸手把人狠狠揉进怀里,手指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宠溺道:“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李园是你的兄长,那便是本君的兄长。他当初也是一心为国考虑,不过是思虑不周罢了,初心总归是好的。”
他轻轻拍着李嫣儿的后背温声安抚:“不过几句闲言碎语,本君还不放在心上。回头说他两句,让他往后行事周全一些,惩罚就不必了,传出去,倒显得本君苛待内亲。”
李嫣儿闻言,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泪珠儿挂在纤长的睫毛上摇摇欲坠,感动得一塌糊涂。
她将俏脸埋进黄歇胸口,肩头轻轻耸动,哭得梨花带雨:“君上待我们兄妹这般好,妾……妾真不知该如何报答君上。”
“美人儿,你好好陪着本君,便是最好的报答了。”
黄歇被她这副柔弱依赖的模样哄得心头酥软,一颗心都快化了,便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怀里温香软玉,耳边柔声细语,只觉得人生快意莫过于此,哪里还顾得上想其他。
殿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去,殿内的宫灯逐一点亮,歌舞声与丝竹声愈发热闹。
黄歇拥着美人,看着眼前的繁华盛景,只觉岁月安稳,富贵无极。
……
暮色像一层薄纱笼住寿春城,淮水泛着暗金的粼光,城东南的雁归楼,正挑着盏盏朱红宫灯,飞檐浸在渐浓的夜色里。
楼内飘出醇厚的酒香与婉转丝竹声,杯盏碰撞声混着笑语漫出窗棂,不愧是楚国第一酒楼的气派。
紫女自从与颜珩在韩国火雨山附近分别,至今一个多月,终于又听见了关于颜珩的消息。
雁归楼上层的临江雅间里,窗扇半开,晚风卷着水汽拂过案几,摊着一卷刚送到的江湖密报。
紫女一袭深紫衣裙端坐案后,指尖捏着卷轴边缘。
往日里总淡然含笑的眉眼,此时凝聚化不开的震惊,目光钉在“非一流高手不可战胜”这一行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她怎么也忘不了火雨山一别时的颜珩。
平畴坞堡外,颜珩虽说剑术凌厉,更有横练之功刀枪不入,但说到底,一身实力不过处于罗网杀字级的杀手这一层次。
紫女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那时的她纵然打不过颜珩,却也不会让颜珩击败她,彼此尚在同一个可以估量的层级里。
可前后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这个人竟已能斩杀剑谱第三十九的颜扈,甚至能与黑白玄翦短暂交手而没有落败。
这种实力的进步,根本是一日千里,匪夷所思到近乎荒谬。
紫女轻轻吸了口气,将卷轴往案上一放,眉尖蹙起,心头翻涌着无数疑问����这短短一个月时间,颜珩到底经历了什么。
对,他还领悟了剑意!
无师自通?
这家伙果然是个妖孽吧。
“阿紫,何事看得这般入神,魂不守舍的。”
对面传来一声温和的询问。
公孙雁端着青瓷茶盏,抬眼看向她。
这位雁归楼的主人、紫女的师父,一身素色锦袍,须发半白,双眼深邃,眼中乃是阅尽世事的从容。此时见弟子神色异样,他便放下茶盏,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紫女回过神,伸手将卷轴推了过去。
“师父,您看看这个。刚送来的罗网悬赏密报,是关于颜珩的。”
公孙雁“哦”了一声,伸手取过卷轴,徐徐展开。
目光扫过,他神色渐渐郑重,末了放下卷轴,捻须颔首,眼中闪过几分赞叹:“好个年轻人!二十出头便摸到一流高手的门槛,身负剑意,称得上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罗网悬赏五千黄金,倒也不算抬举他。”
他说着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紫女,眉梢微挑:“等等,颜珩……莫非就是你上月从韩国回来,提起的那个在火雨山相遇、还想让老夫收为弟子的年轻人?”
“正是他。”
紫女点了点头,“当初在韩国,我亲眼见过他出手,实力虽强,却还在可估量的范围内。我自问纵然胜不得他,周旋脱身并非难事。可这才短短一月,他竟已能斩杀颜扈,还短暂与玄翦交手……这般进步的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她顿了顿,低声道:“我甚至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当初就隐藏了实力,只是我看不出来。”
公孙雁闻言却笑了,指尖轻轻叩着案几,眼中兴致渐浓:“藏拙倒未必。江湖之大,奇遇机缘本就难测,有人一朝悟道、功力大进,也不是没有先例。更何况此子心性、根骨皆是上佳,能有此进境,倒也不算全无道理。”
“呵呵,阿紫啊,除了小庄之外,颜珩却是老夫第一个见你念叨的男人。怎么,听说他拜入小聚贤庄,后悔当时不曾叫老夫出手,将他绑来寿春吗。”
公孙雁眼中满是戏谑,别有深意注视紫女,看见她脸上那一缕淡淡的忧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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