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秦时，我有装备栏 第247节
它们似乎乖乖的在等。
等这一群人类收拾好东西离开。
那之后它们才开始清理现场的尸体。
“呸呸，怎么是这些晦气东西。”
郦家商队里，郭蓬啐了一口，便挥舞起刀鞘，试图驱赶靠近的一只秃鹫。
那黑色大鸟扑棱着翅膀退开几步，却依旧歪着脑袋盯着他，半点惧意也无。
商队护卫们纷纷变了脸色，皆怨气冲冲的，有人把擦拭干净的配刀再次抽出，有人已经搭箭上弦，对准了秃鹫就要射击。
纪良、眠花、杜十愿也都深深皱眉，看向这几十只秃鹫的眼神十分不善。
“可恶，这畜生哪来这么多的，这是不祥征兆啊。”
“该死该死，我们不会运气这么差吧。”
“难说，你看这才刚启程没两天，就被杀手袭击，这一趟的行程果然大凶。”
商队护卫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嘈杂的声音之中，无非都表达着同一种意思：
秃鹫成群结队，寓意着极为凶险的前程。
他们这一趟前途未卜。
而就连小聚贤庄的三人，也同样认可护卫们的说法，觉得秃鹫这些鸟寓意不详。
眼看着已经有人将箭矢对准秃鹫，颜珩急忙闪身过去，一把将弓抓住，摇头道：“这些秃鹫实为有益之鸟，不要擅杀。”
他轻轻将箭矢压了下去，引得周遭几人纷纷侧目。
郭蓬收了刀鞘，满脸不解地望过来。
“颜兄，这等害人的扁毛留着作甚？”
郭蓬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指着树梢上蹲伏的秃鹫就十分肯定说：“江湖上走南闯北的人都知道，秃鹫逐尸而飞，见之主凶，是招灾引祸的不祥之物。寻常遇上都要奋力驱赶，事后还得用艾草煮水沐浴更衣，免得沾了它们带的晦气，惹上病灾。”
他话音落下，周遭护卫纷纷点头。
杜十愿攥着木棍皱眉，退后躲得远远的，劝道：“对啊颜珩，这些黑鸟跟着尸体来，看着就渗人，留着怪晦气的，赶走便是了。”
眠花也微微颔首，“民间与行伍之中，素来都有此说。禽鸟通灵，逐死而生，总不是吉兆。”
颜珩闻言却笑了笑，目光扫过满地尸身，又抬眼望了望那群静静蛰伏的秃鹫，语气从容：“诸位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在我看来，这些鸟儿非但不是不祥，反倒是天地间净秽的使者。”
“净秽之使者？”纪良眉头一挑，“颜师弟此话怎讲？”
“你们想����”
颜珩俯身，指向地上一具开膛破肚的杀手尸体，“荒郊野外，路有死尸，若无人掩埋，日晒雨淋之下，腐肉生虫，秽气蒸腾，便会酿成疫毒。过往行人、附近百姓沾染上，轻则上吐下泻，重则瘟疫蔓延，死伤无数。这才是真正的灾祸。”
他又指向树梢：“而秃鹫专食腐尸，血肉脏秽入它们腹中，便能消解于无形。一具尸身，三五只秃鹫半日便能清理干净，秽气不生，疫毒便无从传起。你们说，它们是招灾，还是消灾？”
一番话说完，场中静了静。
郭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跟着商队走商多年，总听人说这些黑鸟不详，却从没想过这背后的道理。
眠花眼眸微动，若有所思：“师弟是说，天地生万物，各有其用。秃鹫专食腐尸，恰恰是天地生息之道里的一环？”
“正是。”颜珩点头，露出赞许之色，“世人见它们逐尸而飞，便觉得是它们带来了死亡；实则是死亡先至，它们循味而来，做的是清理残局的事。好比村里的淘粪工，整日与污秽打交道，难道也是不祥之人？可没有他们，街巷秽气堆积，疫病才要真的横行。”
杜十愿听得眼睛发亮，一拍大腿：“有道理啊！我就说老一辈说法怪怪的，原来是搞反了因果联系！”
“至于说驱赶后要沐浴更衣，去晦辟邪。这也不全是迷信。人靠近腐尸、接触秽物，身上难免沾染上腥臭浊气与细微脏物，洗干净了自然少生病。老一辈传下说法，说是‘去晦气’，究其根本，图的是洁净，防的是疫疾，跟鸟儿本身没什么干系。”
“原来如此！”
纪良恍然大悟，抚掌叹道：“世人所知乃是表象，却不知背后藏着这等朴素的道理。颜师弟不仅武功卓绝，对天地万物的道理也看得这般通透，纪良佩服。”
郭蓬也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愧色：“既是有益之鸟，那便不赶了，留着它们清理这些贼人的尸首，也省得我们挖坑掩埋，还耽误行程。”
众护卫闻言，纷纷收起了刀箭，再看那些秃鹫时，眼神里的忌惮少了许多，多出几分说不清的异样。
从前被他们当做是瘟神的东西，原来可以帮助人们降低瘟疫的风险。
这不仅不是瘟神，反而是生命守护神了。
“好了，既然收拾妥当，我们就启程吧。”
郦商见众人解开了心结，当即下令再出发。
商队很快重整行装，车马辚辚继续向南行去。
待众人身影走远，树梢上、土坡后蛰伏的秃鹫才陆续扑棱着翅膀落下，围着尸身开始进食。
官道上的血腥气，随着这群黑羽使者的忙碌，一点点消散在原野春风里。
许久之后，残阳沉到林梢后头，把官道染成一片暗暗的赤色。
秃鹫群已将尸身啃食得七七八八，只剩些破碎的衣甲与暗红的血渍嵌在泥土里。
便在这时，两道身着深紫衣袍的人影悄无声息落在道旁土坡上。
两人皆戴青铜面具，一个刻着垂泪哭相，眼窝处淌着铜锈似的泪痕；一个刻着咧唇笑相，嘴角夸张地弯到耳根，在暮色里瞧着说不出的诡谲。
哭脸面具的人微微俯身，望着地上狼藉的残迹，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像真在掉眼泪：“呜呜，死得好惨啊……三个红衣，十几个青衣，连一个全尸都没落下，还要被禽兽撕扯吞食，承影剑颜珩，好狠毒的心肠，好凶残的手段，简直不配为人。”
他直起身，转向身旁的笑脸：“现在怎么办？罗网的情报果真不假，姓颜的实力已摸到一流高手的门槛，红衣在他手里跟杀鸡一样。就这么空手回去，你我怎么向大人交代？”
笑脸面具下传出“桀桀”的怪笑，声音尖锐。
他踱了两步，弯腰拾起起半块碎掉的柳叶剑残片，漫不经心道：“颜珩是强，可他还能强得过整个农家吗。”
哭脸一怔，哽咽声顿了半拍：“你是说，借刀杀人。”
笑脸面具屈指一弹，将那一块碎片崩飞，阴笑道：“正好大人与那农家也有几分旧怨，就让我好好利用一番。桀桀桀~”
第270章 “温柔”的颜珩
走在去往农家的路上，转眼已过了第十天。
这一日，临近晌午，阳光明媚，蓝天白云。
平平无奇的原野上，忽地飞过长达十一、二丈的黑色气流。
而在黑色气流前方，一个双手皆拖着大砍刀的毛脸壮汉正拼了命狂奔。
短小粗壮的双腿，在地上交替跑出残影，毛脸汉子一边跑，猛一回头，就看见那黑色气流宛若巨大的镰刀将天空都一并切开，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口中发出绝望的惨叫：“不����！”
呲����
黑气镰刀切过，惨叫声戛然而止。
两柄精铁锻造的大砍刀垂落于地。
毛脸汉子身上一件破旧的皮制板甲，甲叶如纸片一般被掀开，无数道细密且深可见骨的创口爬满全身，浑如千刀万剐。
鲜血从各处伤口狂喷，于空中洒成一片血雾，紧接着壮硕的身躯就在奔跑中栽倒进泥土里，再也没了动静。
颜珩手腕一转，紫阙剑挽出一朵剑花别在身后，冷眼扫了一下死不瞑目的尸体，一声不吭便扭头走了。
这已经是十天里，他解决掉的第三波人。
是说这附近，有一座山名叫虞落山。
山上蟠踞着一群山贼，山贼头目号称“旋风狂刀”李大目。
李大目本是江湖中人，过往来历什么的已不可知，只知道他双刀武艺娴熟，练有三十多年内功，战力不俗。
就是在李大目的领导下，虞落山的山贼规模，逐渐发展到一百余人。
这一百余人并不计算老弱妇孺，而是指劫掠烧杀、拥有战斗力的，足足有一百多个。
可能是这伙山贼远远望见郦家商队车马充盈，随行护卫不过二十余人，于是就起了杀人抢劫的心思。
李大目亲自带队，一百多号山贼就呼喝着冲杀上来，以为这一家商队是手到擒来的肥羊。
结果自然是……
颜珩抬眼望去，开阔的原野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
这些尸体大多穿着杂色粗烂衣服，死状各异。
郦家商队的二十余名护卫散在大片尸体之间，一个个拄着兵器大口喘息，衣衫早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勾出深浅不一的汗渍。
眠花收剑入鞘，抬手用袖角拭了拭额角的汗，脸色微微发白。
她抿了抿嘴唇，艰难道：“好险，这里的山贼竟能一次性出动百人以上，且还拥有十几匹战马，简直不可思议。”
在她身边，杜十愿把木棍往地上一杵，以此支撑自己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麦色的脸颊涨得通红。
她吐着舌头抱怨道：“我们现在在楚国的哪个郡、哪个县啊？”
“看这伙山贼的规模，山寨少说当有七、八百人。地方官员都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山贼如此坐大！”
这一次，山贼抢劫的乃是郦家商队。
而郦家商队之中，有他们小聚贤庄弟子，甚至包含颜珩这样一个大高手。
当匪徒仗着人多势众，嗷嗷叫地杀将过来，一百多人围攻二十几人，凶险程度可不是说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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