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炁从修复面板开始 第575节
云榻之上的灵锁,瞬间缠绕收紧,将他四肢死死锁住,比之前更加牢固,元炁被彻底镇压,连一丝挣扎的涟漪都无法泛起。
楚政盯着雪清的身影,心绪五味杂陈,他能够感受到,此刻的雪清相当愤怒。
对于雪清此刻的愤怒,他完全能够理解。
在她眼中,所谓的已经娶妻,还有焚书上表,都只是借口,甚至于是烂到不能再烂的借口。
他今日之举,等于是让雪清在满座宾客之前,丢尽了颜面,是奇耻大辱。
雪清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她一步踏上云榻,在楚政微惊的眸光之中,直接跨坐了上来。
滚热的气血,隔着单薄的衣物,沉沉地压在楚政的腰腹之间,她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那双清冽如寒潭的眼眸,此刻不再平静,而是翻涌着一种楚政从未见过的暗流。
带着冷冽幽香的长发,如同垂落的黑色幕布,丝丝缕缕垂落下来,拂过楚政的额间、脸颊、脖颈……带来一阵阵细密的痒意。
“原本……”雪清缓声开口,声音沙哑:“我是想给你个名分的。”
她垂下的目光,冷冽如刀,缓缓俯身,附在楚政耳畔,喃喃细语:
“但今日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雪清偏过头,如同被激怒的野兽,森白的贝齿,对着楚政颈侧狠狠咬了下去。
雪清齿间用力,似是发了狠,温热的鲜血瞬时涌入口中。
浓烈的血腥气在雪清的舌尖弥漫开来,带着一丝隐隐令人战栗的腥甜。
颈间传来的刺痛,让楚政神色一怔,思绪不由自主的发散。
这一幕他怎么总感觉有些眼熟呢。
好似曾经有过。
第517章 葬天大典
弹指间,三日光阴,如同殿内凝固的烛泪,悄然滑落。
大殿之内一片狼籍,破碎的赤红嫁衣碎片散落一地,像干涸凝固的血痂。
空气里弥漫的气息依旧复杂难辨,甜腻暖香的余韵,新鲜血液的淡淡腥气,以及一种激烈纠缠后挥之不去的浓烈气息。
雪清自那宽大柔软的云榻上坐起身,墨黑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素白的肩背,以及赤红的锦褥上,几缕发丝粘在她汗湿的颈侧。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尊刚从寒潭中捞起的玉雕,唯有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风暴过后的茫然。
她赤足踩上冰冷的地面,足踝纤细,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晃眼,她没有看榻上的人一眼,径直披上了一件崭新的月白法衣。
穿戴整齐,她才终于转过身,目光落在依旧被锁在榻上的楚政身上。
他靠坐在床沿,眼帘低垂,颈侧那个狰狞的齿痕已经凝结成一道暗红的疤,如同烙印,刻在肌肤之上。
一身喜袍早已在之前的撕扯中化为布条,凌乱地搭在身上,露出精壮的胸膛和其上数十道淡淡的赤痕。
雪清走近,没有任何言语,指尖微光一闪,那四道禁锢了楚政三日三夜的灵锁应声而解,伴随着咔哒几声轻响,滑落在地。
束缚消失,楚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神古井无波,只有沉甸甸的疲惫,以及雪清如今无法理解的复杂底色。
他没有看她,只是默默坐起身,沉默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同样素净的青色法衣,缓缓穿上。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似是磨在人的心底。
两人相对而立,隔着几步的距离,中间是散落满地的猩红碎片,如同一条无法逾越的血色鸿沟。
雪清看着楚政穿戴整齐,看着他平静得近乎疏离的脸,心中那口被强行压下的戾气又开始翻腾。
她挺直着脊背,下颌微扬,神色平静,字字落地有音:
“自今日过后,是我不要你。”
她似乎在重申自己的主权。
楚政的眸光落在她脸上,看穿了雪清强撑起的外甲,他嘴角轻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未曾开口。
跨越时空长河,来到这片浩瀚太古,他绝非仅仅是为了与雪清续一段前缘。
他现在的实力,在这动辄帝君横行,祖神俯瞰的天地间,渺小如尘埃,远远做不到自保,更遑论护她周全。
如今的他,像是一枚被投入湍急命运洪流的石子,连自身的方向都难以掌控。
时空长河的流逝轨迹,在他如今的眼中,依旧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磨砂琉璃。
自下界之后,他已经有些许担心,担心自己这只来自异时空的蝴蝶,扇动翅膀,会引发不可预料的飓风,彻底扰乱雪清原本清晰而辉煌的命数轨迹。
雪清……是必须要成祖的。
这是当初蚀日啼告知他的过去,若是他干涉太多,就跟此前让雪清错过武阁的下界遴选一样,或许会让她错失真正属于她的旷世机缘。
他有些不敢赌,这代价,他承受不起,雪清若是死在了不该死的时候,在他没有弄清轮回隐秘之前,未来的一切,或许都会发生逆转。
宋绫雪以及宋绫清,乃至整个后世,都会倾覆,彻底不复存在。
若真是如此,他来到太古,就已是没有任何意义可言了。
“你……善自珍重。”
楚政声音低沉,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后,不再言语,默默转身,朝着那扇殿门而去。。
吱呀——
殿门被拉开,清冷的微光瞬时涌入,瞬间刺破了殿内浓稠的血色与暧昧,楚政的身影消失在晨曦中,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当那沉重的门扉彻底隔绝了楚政身影的刹那,雪清挺得笔直,死死紧绷的脊背,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道,猛地弯了下来。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琉璃镜台上,镜中,映出她瞬间褪去所有血色的侧脸。
她猛地抬起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冰凉的手指深深陷入发丝之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嗬……”
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濒死小兽般的抽气声,从她紧捂的指缝间溢出。
她仰起头,将那股汹涌到几乎冲破眼眶的酸涩热流逼了回去。
怎么会这样?
原本她以为,只要她喜欢就够了。
她雪清想要的东西,想得到的人,何须去管对方喜不喜欢?强扭的瓜又如何?只要攥在手心,捂久了,总会甜的。
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就跟此前屠富贵说的那样,日久,总会生情。
可这三日如同炼狱般的亲密纠缠,却将她这自以为是的天真幻想,连同她仅剩的自尊,一同撕得粉碎。
在那张云榻之上,在那些她主动挑起,带着惩罚与占有意味的亲密时刻之中,楚政的目光,屡屡让她如坠冰窟,浑身不适。
那眼神深处并非是抗拒或愤怒,甚至含着一种让她心尖发颤的柔色。
但那抹柔色,不是在看她,不是在看眼前这个与他肌肤相亲的人。
那眼神,似是透过了她的身体,她的神魂,看着另外一个人。
一个她不知道是谁,却始终挥之不去的影子。
这种感觉,如附骨之疽,每一次捕捉到他那样的眼神,都让她心如刀绞,羞愤欲狂。
一股暴戾的的冲动便会不受控制地冲上头顶,让她几乎想要伸出双手,狠狠掐住他的脖子,看着他窒息,让他的眼睛闭上,让眼中那该死的影子彻底消失!
这种念头,太危险了。
危险到连她自己都感到恐惧,她何曾如此失控过,何曾如此想要彻底毁灭一个,她以为自己想要的人?
或许,如今暂且放手,让彼此都冷静一下,才是最好的选择。
雪清缓缓放下捂住脸的双手,指尖冰凉,带着湿意,神色却已是恢复如常。
她缓步跨出大殿,殿门在她身后沉重地合拢,隔绝了那片满地残红的狼藉之地。
雪清立在廊下,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凛冽。
她微微仰头,闭了闭眼,长睫在苍白的眼睑下投下淡淡阴影。
半晌,她睁开眼,眸中那片翻涌的暗流已被压下,只剩下平静,她抬手,指尖血气微动,一枚传讯玉符无声碎裂,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虚空。
片刻之间,几道强横的气息自灵璧城不同的方向破空而来,瞬息便已落在雪清身前,正是武阁的几位大圣。
几位大圣落地,目光扫过雪清那张平静得近乎漠然的脸,空气一时间凝滞,弥漫着尴尬与沉默。
没有人提及刚刚离去的楚政,几位大圣默契地垂手肃立,目光落在雪清身上,等待雪清最终的裁决。
广场上,几位大圣带来的幼童安静地站着。
“有劳诸位前辈久候。”雪清对着几位大圣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她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几位大圣,最后落在他们身侧的幼童身上,没有拖泥带水,缓声道:
“按此前之约,我今日会收屠泾川为弟子。”
雪清的目光并未在屠氏父子身上停留,她微微一顿,眸光落在了另外几个孩童身上。
“至于另一人……”
雪清的目光在几个孩子身上流转,并未有过多的犹豫或权衡,指尖抬起,指向了晁乾坤身后那个穿着月白法衣,梳着童髻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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