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炁从修复面板开始 第643节

　　见到楚政出关，她眸光微顿，眼中闪过欣喜，行为举止明显沉稳了许多，上前躬身行礼。

　　“参见主上。”

　　“正平呢？”

　　楚政目光扫过，沉声开口，他寻不到正平的气息，心中已隐隐有了预感。

　　“死了……在七千四百六十三年之前。”

　　初安闻言，身躯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低下头，眸光微黯，声音低沉：

　　“其后人寻回了他的遗体，帮他敛尸下葬，入了新修的沈氏祖陵。”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太多波澜。

　　随着时间流逝，当初兄长逝去的痛苦与撕心裂肺，似是也已被无情的时光渐渐抚平，只留下深深的刻痕与无奈。

　　时间的力量，太过恐怖，能冲淡所有一时上头的剧烈情绪，无论是爱是恨，最终都会归于平静。

　　只偶尔想起时，心中会起微澜。

　　楚政沉默了片刻，没有再多言。

　　生离死别，在这乱世之中，已是常态。

　　…………

　　…………

　　武阁前沿，总调度大殿。

　　气氛肃杀而忙碌，巨大的星图之上，无数光点明灭不定，代表着各方战线的实时情况。

　　各色传令与各级武道强者进进出出，神色匆匆。

　　雪清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大殿中心，她已恢复了平静，面容清冷，但那双眸子深处，却蕴含着化不开的冰冷与质问。

　　她的到来，并未刻意掩饰祖境威压，让整个忙碌的大殿瞬间为之一静，所有修士都感到一股难以呼吸的压迫感。

　　她的目光，如同两柄冰剑，直刺向高踞主位之上的那道身影，君煌。

　　君煌依旧在处理着如山的军务玉简，头也未抬，仿佛并未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威压。

　　直到雪清走到案前，他才缓缓放下手中的玉书，抬起了头。

　　他的神色平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与疲惫，面对一位新晋武祖的逼视，他没有任何局促或敬畏，只是平静地回望。

　　“我的两位弟子，皆已战死。”雪清的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温度：“对此，你有何要说的么？”

　　君煌闻言，神色毫无波澜，缓缓站起身，与雪清平视，声音同样平静：

　　“雪清武祖，我身为武阁总调度，受武祖重托，统筹全局，现如今，祖境以下，所有修士，所有军团，皆受我节制调遣。”

　　“道争，岂能不死人？武阁上下，战死者何其之多，陨落的大圣，武君乃至武帝，名单能铺满这大殿，我君煌，同样要亲赴前线，浴血征战厮杀，几度重伤濒死。”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压抑的隐怒：

　　“你于武阁，于沙场，未立寸功，刚一破关，便以祖境之尊，来此质问我两个弟子的伤亡？试问，你有何资格质问于我？是因为你成了祖，便可以无视这万年来无数为武阁流尽鲜血，埋骨星海的英魂，只关心自家弟子的生死吗？！”

　　质问声回荡于大殿之中，于穹顶之间回响。

　　殿内没有人开口，皆是神色冰冷。

　　在这连番的大战之中，他们都已失去了太多亲朋故友，其中大半尸骨都寻不回，衣冠冢遍地。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雪清看着君煌那的眸光，看着他身上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血煞之气与疲惫，一时间，哑口无言。

　　满腔的悲痛与质问，被这残酷的道争，堵在了喉间，闷得发疼。

　　于道争，谁又能独善其身？她的弟子是人，旁人一样是血肉之躯。

　　身为武阁中人，享受着武阁的修行资源，为其征战而死，本就理所应当，于武道修士而言，这甚至是荣光万丈。

　　但直觉告诉雪清，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屠泾川以及公仪子玉，修为皆已至上境大圣圆满，在时空领域之下，根本不可能有生灵能杀死他们。

　　而时空领域的战场，根本不是大圣应该介入的，这其中必然有其他缘由。

　　最终，雪清什么也没说，深深地看了君煌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怀疑，有冷意，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旋即，她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已消失在大殿之中。

　　这件事，她自会去查清，给一个结果。

　　君煌立于原地，依旧挺直着脊梁，立于那巨大的星图之下，面色冰冷如刀，看着眼前诸多染血的军务，沉默不语。

　　无人察觉，他垂在袖中的手，握得是那样紧，指甲已深深嵌入了掌心。

　　…………

　　…………

　　楚政带着初安，一路赶至武阁祖地。

　　一路上，他已然收到了消息，得知了雪清入祖的消息。

　　他循着雪清的气机而至，来到了那座大殿之前。

　　雪清立于殿前，仰头望着煌煌大日，眸光深邃如渊。

　　察觉到楚政的气息，她收回视线，回身望向楚政，神色平静，毫无波澜。

　　看着殿门两侧的坟冢，楚政脚步微顿，沉默了半晌，缓声开口：

　　“抱歉。”

　　此前雪清闭关之前，曾交代他对屠泾川以及公仪子玉照顾一二，但他显然没有做到。

　　“这非你之过。”

　　雪清微微摇头，深吸了一口气，眸光微闪：

　　“在时空长河之中悟道之时，我曾想过许多。”

　　“曾经我亦有过迷茫，上天给了我武道之上的超群之资，是为了什么，我时常在思考，武道最为核心的本意，又是什么，杀伐？权势？还是行霸道，成霸业，名传万古，永世流芳。”

　　“武道的尽头，究竟是什么，这几日，我好似有答案了。”

　　说到此处，雪清眸光微沉，缓声开口：

　　“武之极巅，是为了止戈。”

　　“如今诸乱纷起，便是缺少一位至强者，来重新界定规则。”

第554章 商议，斩祖取运

　　“的确如此。”

　　对于雪清的话，楚政自然认同。

　　如今大宇宙的道争乱象，本质上就是因为天道不存，天权四散，没有绝对的武力，能够压制眼下的这诸多古祖，这才导致诸乱纷起。

　　上天已死，如今需要新的天，来承继重整纪元。

　　这也是如今他要做的事。

　　“人力终有尽时。”

　　雪清微微摇头，眸光微黯：“我已看到了武道的极巅，在数个纪元之前，曾有武道生灵执掌过天运，但眼下的时代，已难复武道之兴，我做不到。”

　　跨入祖境的一瞬，她便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尽头所在，知道了自己的极限。

　　即便无敌于祖境，她也根本不可能以一己之力，改变如今大宇宙之中的局势。

　　乾坤寰宇之下，共计四十位古祖，一人战力，即便再强，也相当有限。

　　这已不是祖境所能做到的事。

　　“一人做不到，那便寻找援手。”

　　楚政面色平静，沉声开口：

　　“我会想办法结束道战，重开阴阳，到时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援手？你想如何做？”雪清疑惑：“如今的局势，会有哪一方道统帮你？更何况，即便有一方道统自道战之中胜出，待至强者寿尽，乱象依旧会复起。”

　　她已然看清，道战的根源，在于生灵之欲，即便能止一时，也难止一世，当外部的威胁消失，内部的争斗，就会浮起，这一点根本无从改变。

　　“你看着便是，到时你自然知晓。”

　　楚政微微摇头，入祖之后，他已想起了后世大部分记忆，对于通往未来的路，他已然差不多清楚。

　　在当下的大宇宙之中，蚀日啼，自会帮他。

　　不过这些事，暂时没必要将雪清牵扯进来，在他如今已知的记忆之中，并没有关于雪清的多少事。

　　想来雪清在其中牵扯并不深，若是让她插手过多，可能会弄巧成拙。

　　想到此处，楚政眉心微拢，他的记忆想起了大半，但葬天宫之中的部份记忆，以及后世焚心长廊之中的部分记忆，仍旧模糊不清。

　　像是被人有意遮蔽了。

　　毫无疑问，这必然是天权碎片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