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领主 第423节

　　他坚信，近卫军团将逐步成长为北境最为强悍的军团，成为令其他势力闻风丧胆的恐怖存在。

　　接下来，近卫军团就在河湾堡外的平地上展开操练，且一上手就是练习步炮协同。

　　从后方运到前线的第一批火炮都被林恩分配给了近卫军团，并由他本人亲自带领将士们进行操练。

　　正值大雨的间隙，林恩正观察着军阵在号角声下的移动，担任首席秘书的维克多也跑到军营里来观摩。

　　“陛下，上午我看到了工匠们打造的新型战车，我都不敢想，要是奥托麾下士兵对上那玩意，会是何等的恐惧与惊慌。”

　　维克多刚从码头边的木工作坊回来，对装载了锻铁炮的木质战车赞不绝口。

　　林恩闻言笑道：“那东西确实称得上是杰作，而且专门克制那些穿戴重甲、敢于冲锋的披甲骑兵。”

　　装载火炮的战车，在历史上可是杰士卡的杰作之一，靠着这玩意，捷克的老农都有机会战胜神罗的贵族骑兵。

　　而且林恩一步到位，直接给这种战车装备了后装锻铁炮，士兵们躲在车内也能更换炮弹，射速奇快不说还能发射霰弹，在两百米的距离内拥有极其恐怖的压制力与杀伤力。

　　更重要的是，林恩还给麾下的火炮都配备了颗粒火药，比起原始的粉末火药，颗粒火药的燃烧速度更快，且产生的冲力更强，能有效提升炮弹的射程与威力。

　　从粉末火药到颗粒火药，仅依靠工匠的口耳相传或许也需要百年积累，但其所需的工艺却称不上有多先进。

　　只需要往粉末火药里添加一定比例的清水或者鸡蛋清，就能令火药的效果飞跃一个台阶。

　　维克多与林恩聊了几句后，将视线投向正在操练的近卫军团士兵们，微微皱眉道：“不过要在雨季使用火炮还真是麻烦，哪怕是最细的雨滴都有可能令火炮失效，要是能克服这一缺点，火炮就是完美的兵器了。”

　　火药与炮弹分离的早期火炮确实非常害怕雨天或者湿润的雾天，要解决这一难题，还要等到真正的工业时代。

　　“这世界上哪有完美无缺的东西？雨天还只是一方面，在北境使用火炮还有一大阻碍。”林恩的话音戛然而止，他想借此考考维克多，这也是他们两人之间的一种常态了。

　　“另一大阻碍？”维克多先是一愣，而后瞬间会意，“肯定是道路，北境的大部分的道路都是些土路，一碰上雨雪天气就会成为泥潭，火炮这么沉，运载起来难度非常高。”

　　林恩微笑着轻轻颔首：“不错，过去的北境过于依赖水路，主要的城市与港口都分布在河流边上，各地的贵族、商人以及僧侣都忽视了对道路的建设，别说其他领地了，就连最为富庶的王冠领地也没几条好走的道路。”

　　几年前，林恩刚刚入主白熊领的时候，就曾惊叹于白河流域稀烂的路况。

　　六块男爵领地，在陆地上只能依靠一条林间窄道相联接，路上大部分地区甚至连通行马车都费劲。

　　当然这也不能怪谁，只能怪北境的天然水路太过便捷，将各地区的人都给惯坏了。

　　因此林恩在占据白河流域后，干的第一项大工程就是修路，耗时几个月才勉强扩建出了一条能看的道路。

　　等到他要进攻沼地领时，更是提前大半年就是开始修路。

　　没办法，要想军队走得快，就得先修路。

　　维克多抬头眺望东边天空中的阴暗乌云，分析道：“雨季结束，奥托如果真要发动反攻，他的行军路线肯定会尽可能远离河道，以避开我们的水军，不过他的行军路线并非不能预测，从达瓦镇到河湾堡，能承载大军通行的陆上通道只有两条，奥托需要随军携带大量的马车，他肯定只能选择固有道路......”

　　一通分析后，维克多想起了什么，又说道：“陛下，说起来南边与东边在近期同时出现了新动向。”

　　“说来听听。”在林恩的视线里，距离他最近的近卫军团第一大队在由攻转守时阵型出现了混乱，这些士兵暂时还没有习惯与缓慢沉重的火炮协同动作。

　　但没关系，他与士兵们都还有充足的时间。

　　维克多徐徐回道：“南边的瓦萨最近取得了不错的进展，谷地领的几名伯爵都带兵前来支援他，在得到兵力补充后，他接连攻克了麓原领的六座中小城堡，在两天前已经推进到了麓原堡之下，现在应该已经与守城方开始交战。”

　　对此，林恩点评道：“谷地领的那些贵族胆子都小得很，奥托的大部队撤退了，他们才敢从老鼠洞里冒出头来，而且谷地领一直都以贫瘠著称，不少小贵族都会客串马匪，看到麓原领有便宜可以捡，他们当然也会按捺不住。”

　　当马匪那阵，林恩主要就是在谷地领活动，对于当地贵族的尿性他可是门清。

　　谷地领遍地都是山，除了少数有矿的领主外，大部分小贵族家里都称不上富裕。

　　不过谷地领的情况还是要比草地领好上不少，后者才是真正的穷困潦倒，连公爵都得带头当马匪。

　　“据可靠情报，麓原堡内目前尚有不少于三千人的守军，而且都是南境来的凶悍佣兵或者落魄贵族，他们大概率会死守城堡，没有半年时间，瓦萨绝对拿不下这座城堡。”维克多的语气较为笃定。

　　林恩则有不同看法：“这可难说，如果我在静河北岸大败奥托，麓原堡内的守军肯定会想办法突围，他们现在是还能看到希望，所以才会死守。”

　　随后他又问，“东边呢？奥托那边现在又有什么动静？”

　　维克多回道：“奥托最近在大肆搜集挽马，为此不惜派出军队洗劫了不少领地与庄园，只有教会的修道院能够幸免。

　　还有，根据琥珀港传来的消息，近期似乎有不少南境士兵从琥珀港登陆，并分批前往达瓦镇，这些人应该是奥托从南境调来的援军。

　　各方面的迹象都在表明，奥托似乎准备在雨季结束后发动一场大规模的攻势，他的总兵力极有可能会达到三万五千乃至更多。”

　　林恩能有一大帮兄弟，奥托当然也能有兄弟。

　　此时此刻，在达瓦镇的一栋两层小楼里，奥托亲切地抱住了一名风尘仆仆的中年男人。

　　“哦，迈森，我的好兄弟，见到你可真令人高兴，甚至能驱散连绵阴雨带给我的烦闷。”

　　奥托抱住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鲁伊王国的迈森伯爵，同时也是他的好兄弟兼儿女亲家。

　　“陛下，南境的情况都很好，晨曦王国的弗朗索瓦虽然动作很多，但并没有直接进攻鲁伊迹象，您的妻子与儿子也都非常健康，能够为您照看好王国。”

　　迈森伯爵千里迢迢从鲁伊乘船来到北境，除了向奥托亲自汇报鲁伊的情况外，还带了一支超过两千人的精锐军队。

第389章 解析林恩、模仿林恩、超越林恩

　　“迈森，我的好兄弟，你总是能带给我惊喜与宽慰，有了你的协助，我想我们一定能够赢得这场战争，将那些不服从王权的北境叛逆者踩在脚下，然后彻底碾碎！”

　　当奥托三世抱着自己的好亲家时，他已经开始幻想着拳打谷地公爵瓦萨、脚踩僭越称王林恩，最后再随手拍死路边的草地公爵塞缪尔。

　　北境耗费了奥托太多的兵力与精力，为了尽快结束这场战争，也为了切实地击败林恩，他不惜偷偷地从鲁伊王国调兵遣将，哪怕放松了老巢的防御，也要毕其功于一役。

　　迈森伯爵作为奥托长子的岳父，本来负责驻守南境的鲁伊王国，负责为奥托解决后顾之忧。

　　至于迈森带来北境的那支精锐部队，则主要由鲁伊本土的年轻贵族组成。

　　这些贵族都接受过良好的骑士训练，英勇善战且装备精良。

　　按照国王与贵族之间的契约，这些贵族每年需要为国王无偿服役三个月，超出期限就需要加钱。

　　一番寒暄之后，迈森伯爵主动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陛下，北境的情况我在信中已经有了充分了解，虽然您暂时失去了河湾堡与舰队，但我认为您依然握有战争的主动权。”

　　在过去的一年多里，奥托与迈森始终维持着频繁的书信往来，他给迈森写的信甚至远比给妻子写的信要多。

　　两人在信中主要讨论各种政治与军事问题，对于奥托在北境施行的大部分政策，迈森都有了解并提出了不少建议。

　　奥托一边听一边点头：“我的看法和你一样，毕竟我还握有兵力优势，只是我有些迷茫，该如何逼迫林恩与我进行决战？决战的时间与地点也难以确定。”

　　迈森伯爵并没有急着分析局势，而是坐在椅子上缓缓说道：

　　“在来达瓦镇的路上我就已经打听清楚了，林恩已经在新占的地区设立了所谓的郡和县，并派遣了官员管理地方事务，很显然，他想要在这些地区建立起稳固的统治。”

　　顿了顿之后，迈森伯爵又问道，“我听说，林恩会给新招募的士兵授与自由民身份，并授予他们大量的土地，我还听说，林恩会给缺少粮食的流民免费提供食物，这些事情属实吗？”

　　奥托闻言一阵苦笑：“的确如此，你可能不知道，最近两个月，王冠领地可是有不少农奴丢下土地向西逃跑，就为了从林恩那里领一碗热粥。”

　　这会奥托可是依然在为军队需要的挽马和粮食发愁，为了征收这些物资，他甚至不惜劫掠自己的领地，引得达瓦镇周边地区怨声载道。

　　反观林恩，不仅能轻松养活驻扎在前线的庞大军队，甚至还有余粮赈济王冠领地的流民。

　　双方的差距实在太大，王冠领地又没有加盖，自然就会有农奴携家带口往林恩的地盘上跑。

　　奥托当然也想要阻止这种行为，可王冠领地的东部地区实在是太平坦了，农奴们一旦下定决心从庄园逃跑，一两天时间就不见踪影。

　　特么的，白花花的粮食竟然散给穷人，简直就是最可耻的浪费！

　　想到这里，奥托不由握拳怒捶扶手：“我也是近期才知道，林恩那小子不仅掌握了火炮这种奇怪的兵器，还在领地上推行了很多能够提高粮食产量的新技术，像是重犁、粪肥什么的。

　　据说白河领的粮食亩产已经是其他地区的两三倍了，他近几年积蓄了不少粮食，这才有足够的余粮招揽流民。”

　　哪个掌权者能不清楚人口的重要性？

　　可招揽流民是需要成本的，奥托现在不仅缺少安抚流民的粮食，甚至还要通过竭泽而渔的方式将自己的领民逼成流民。

　　他就纳闷了，那林恩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为什么能了解那么多的先进技术？

　　搞出火炮引发军事变革也就罢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懂农业！

　　愤怒是一方面，该学习还是要学习的，奥托早就将重犁的样品送往南境，并要求妻子在鲁伊推广这些新型农业技术。

　　迈森伯爵也跟着摇了摇头，随后面容严肃地分析道：

　　“陛下，您应该也看出来了，林恩绝不是普通的贵族或者领主，他并不会将地位低下的农奴视作愚蠢的山羊，比起寻常的贵族，他似乎更爱惜这些下等人。

　　在我看来，他的军队之所以连续取得胜利，与他给农奴们授予自由民身份高度相关，他的士兵，尤其是步兵，大多都是从普通农奴中招募，这些被贵族们看不起的征召兵，却能在他的手中成为坚强英勇的战士。”

　　迈森伯爵擅长透过现象看本质，在惊叹林恩的军队战力强悍的同时，他会尽可能地搜集情报，去分析这背后的深层次原因。

　　随着林恩的势力逐渐扩张，林恩在领地上所推行的种种新政策也自然会为外人所探知。

　　虽然迈森伯爵长期驻守南境，可他会通过往来南北两境的商人了解林恩的情况，也会通过奥托的信件来分析情报。

　　正所谓旁观者清，在过去的一年里，位于南境的迈森反而最能看清林恩崛起的本质——那就是解放长期遭受深层压迫的农奴。

　　在绝大部分大陆贵族的眼里，农奴压根都算不上是人，对贵族们而言，农奴与牲畜并无二致，都只是为他带来财富的工具或者牲畜。

　　林恩就像搞批发一样，为农奴们批量发放自由民身份，同时从中挑选强壮者加入军队。

　　表面上看，林恩的崛起来源于一项项新技术，深层次的原因，则是调动了广大农奴的积极性。

　　在获得自由民身份后，农奴们也将拥有自己的土地，为了获得更高的收成，他们当然会全力拥抱新技术，并努力耕作刚获得的私有土地。

　　而为了保护来之不易的土地与财富，他们就会迸发出无穷的战意与斗志。

　　奥托仔细聆听着迈森伯爵的分析，脸色忽明忽暗，最终浓缩成轻轻叹息：

　　“听完你的详尽分析，我才总算是明白了林恩崛起的原因，他不仅拥有各项技术，还能获得十万乃至百万人的支持，他的崛起是必然而非意外。”

　　迈森伯爵的脸上反而露出庆幸的微笑：

　　“陛下，您其实非常不幸，需要在北境面对这种强大的敌人，但您无疑又是幸运的，林恩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如果他能再拥有几年时间，别说是您了，或许就连整个南境都无法阻挡他的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