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领主 第433节
迈森伯爵思索片刻,提议道:“陛下,我建议您现在就给林恩下达战书,措辞要尽可能激烈一点,想办法激怒他主动冲击我军所在的山坡。”
如果有可能,迈森伯爵当然不想放弃地利优势。
他脚下这座小山并不高,与山脚平原的绝对落差只有不到一百五十米。
但落差再小那也是落差,站在山上的奥托军拥有以高打低的优势,弩箭的射程都能长上一大截。
若是林恩当真顶着冲山的劣势主动进攻,那迈森伯爵可真是做梦都会笑出声来。
奥托却是轻轻摇了摇头,回道:
“我就怕林恩不上当啊,纵观他过往的战例,他总是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才会主动进攻,其他时候他都会想办法诱使对方先攻,无论是在白河流域的绿湖领,还是在沼地领的萨米河畔,他都是劣势方,却都靠着防守反击赢下了战争。”
为了切实地击败林恩,奥托特意调查了他的过往,并对他指挥的几场战役如数家珍。
作为一名军事指挥官,奥托对林恩这名敌人其实非常佩服。
毕竟林恩至少打出了两次以少胜多的战役,而且都做到了以步胜骑。
以步兵战胜骑兵本就非常传奇了,甚至还是用劣势兵力战胜优势兵力,哪怕放在将星云集的南境,林恩都称得上是屈指可数的名将了。
一念至此,奥托心中甚至暗自感慨:如果林恩成名的时间再晚几年,那自己肯定已经彻底统治了北境,到时候就可以将林恩招募到自己麾下来当将领,有这等名将协助,绝对能够称霸南境!
只可惜一切都没有如果,林恩终究还是成长为了奥托统一北境的最强敌人。
迈森伯爵顿时面色一沉,询问道:“那陛下的意思是,林恩这次也会选择防守反击?他会等到我们主动离开山坡才会与我们决战?”
“如果我是他,我肯定会这么干,但凡是个聪明人,就不会傻乎乎地来强攻山坡。”奥托的口吻很是笃定,仿佛他能够猜透林恩的心思。
随后他又对迈森伯爵轻笑道,“不过该有的尝试还是不能少,万一他被马踢到了脑袋,真的敢来冲山呢?”
说这话的时候,连奥托自己都不相信林恩会犯蠢。
但人总该有梦想。
不过是一封战书的事情,投资成本接近于零,成功了就是血赚,失败了也不算亏。
当天下午,两名使者就携奥托的亲笔战书抵达了林恩军的营寨。
这两名使者是奥托麾下轻骑兵抓到的战俘,本隶属于骑兵军团的第二轻骑兵大队。
林恩撇了眼羊皮卷轴上的火漆印,也不急着拆看,而是吩咐老二休戈将这两名使者带下去休息。
当然,为了防止他们成为奥托的内应,这两名归来的战俘将暂时被隔离保护,既不能回归原本序列,更不能参与接下来的战斗。
等休戈带着人退下,林恩这才命令身边秘书拆开卷轴。
秘书刚念了两段,林恩就听出来了,这分明就是一封极尽挑衅意味的战书。
在信中,奥托不断贬低与辱骂林恩,譬如称他为出身低贱的农奴、手段龌龊的盗贼、杀人无数的马匪,还说他完全没有资格成为一名真正的国王,只要他愿意放下武器投降,那奥托愿意赏他个公爵当当。
军帐中的将领与幕僚们一听,顿时同仇敌忾,有一些暴脾气的将领还握紧了腰间的剑柄,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山坡斩下那奥托的狗头。
维克多也想拔剑,但他是文官,腰间只有墨水瓶而没有剑,不过他还是皱紧眉头提议道:“陛下,我看还是别念了,这奥托就是想激怒您,诱使您去强攻他所在的山坡。”
“念,为什么不念?我觉得还挺有趣。”林恩脸上不仅毫无怒意,甚至还笑着吩咐维克多道,“你记着,要将这封信的内容原原本本记录在北境编年史里,等我击败了奥托,这东西可就是能够流传百年、千年的笑柄。”
林恩从来不隐瞒自己当过马匪的经历,他是凭实力真刀真枪打到今天的地位,完全没有隐瞒的必要性。
反观奥托,真真正正的王室出身、天潢贵胄,却满口脏话地骂街,简直毫无气度。
等到后世评判,谁才是真正的王者风范?
第398章 林恩的回信与破防的奥托
“既然奥托给我下了战书,那我若不回信一封,岂不是显得不懂礼仪?维克多,我口述,你做纪录。”
在听完奥托那封挑衅意味极其浓郁的战书后,林恩也来了兴致,当即决定回信一封。
“好的,陛下。”维克多不愧是林恩的首席秘书,迅速就准备好了蘸满墨水的鹅毛笔与空白的稿纸。
随后,林恩就在一众幕僚与将领的注视下缓缓说道:
“鲁伊国王奥托三世阁下,北境国王林恩代表全体北境人,向阁下及阁下麾下诸贵族,以及所有见到此信之贵方人员,致以诚挚之致意,纵使阁下送来的信满是污言,我仍旧以王室礼仪对待你们。”
林恩开篇明义,点出奥托不懂礼貌,同时将自己摆在道德的高点。
顿了顿后,林恩开始加快语速说道:“拜读阁下的亲笔信函,其中有大半都是在贬低我出身低微,称我为“农奴”“盗贼”“马匪”,还以此污蔑我麾下的官员与将领,可我从来没有隐瞒我的过往经历,熟知我的人都知道,我过去的确曾以马匪的身份在北境活动。”
奥托骂林恩是马匪,对此林恩心中没有丝毫芥蒂。
不错,爷就是马匪!而且还夺了贵族的领地与头衔,建立起了新的北境王国,你能奈我若何?
只要林恩公开承认,这就没法成为攻讦他的借口,颇有‘我本蛮夷也’的坦荡。
随着林恩加快语速,维克多也逐渐进入状态,手中的鹅毛笔上下翻飞。
做好前期铺垫后,林恩火力全开:
“我的确当过几年马匪,可我劫掠的对象都是些无尽压榨农奴的贵族或者教士,他们对治下的农奴毫无怜悯,只想着榨干他们全部的劳动剩余,致使他们在寒冷的冬季都得扛着饥饿入眠。
我在劫掠了领地或者修道院后,都会打开粮仓,让饥寒交迫的农奴们都能喝上一口热粥,因此我从来都不会因为过往的马匪经历而感到羞愧。
也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的确不是贵族出身,可我现在却能庇护数以百万计的北境人免遭南境匪徒的劫掠,没有广大北境人的支持,我怎能以国王而自居?反观阁下,以国王的尊贵身份踏足北境,甚至还在琥珀港大教堂完成了加冕仪式,号称是全北境人的国王。
可你却纵容麾下的南境士兵焚毁庄园村庄,强行夺走农奴们活命的口粮,致使无数北境人被迫流亡,阁下口中的贵族,难道都是这种行事风格吗?再看看你派俘虏送来的这封信,所谓的“贵族风范”,竟是以无端辱骂作为开战之前的‘友好’交流?这也称得上是贵族?你和我,究竟谁更配得上国王的名号,究竟谁更适合做北境的国王?”
维克多听着林恩这番抑扬顿挫、有理有据的反驳,顿时惊讶到瞪大了眼。
陛下的文化水平这么高的吗?以前都没看出来啊!
还有,陛下当真是马匪出身吗?这是马匪能写出来的文章?
在古典时代,文化人与非文化人的差距那可真是比人和狗的差距都要大。
文化人所使用的规范性书面用语,与普罗大众所使用的日常交流对话之间,亦存在深不见底的鸿沟。
现代人所学习的古文,其实就是古代文人的书面用语,没接受过专业训练是压根就看不懂的。
维克多最为惊讶的点,在于林恩使用了很多日常生活中几乎不会出现的书面性词汇。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林恩必然接受过较高水平的教育。
不过惊讶归惊讶,维克多手上的速度却没有丝毫停顿,他不断用鹅毛笔蘸取墨水,而后一字不差地记录着回信。
除了维克多之外,军帐里其他幕僚也纷纷面露错愕。
以往林恩下达敕令时,行文都会尽可能地简洁,今日却一改往日习惯,在没有事先准备的情况下开口成章。
至于将领们则大多不明觉厉,哪怕是小贵族出身的将领,其实也没接受过多少正经教育,文化水平还停留在勉强能够看懂日常词汇的状态。
也就老三扬等少数将领染上了读书学习的‘恶习’,在闲暇时经常翻阅各种书籍,因而能够听懂林恩话中的锋铓。
林恩视线稍稍扫过在场的将领与幕僚,嘴角微微勾起后继续说道:
“阁下自诩是鲁伊与北境两国的国王,却派遣使者给我送来侮辱性的战书,但又不敢直接面对我麾下的北境勇士。
请原谅我出身低微,的确看不懂这种“躲在巢穴里嚎叫”的贵族礼仪,且阁下明明坐拥五万南境来的强大军队,却像胆小的狐狸一样藏身在山中,莫非鲁伊的贵族传统,就是像狐狸一样只会躲着敌人?”
维克多听到这里,不由放下鹅毛笔击掌叫好:“对,说得太对了!奥托就是个胆小鬼!”
此言一出,在场其他秘书幕僚也纷纷献上赞美之词,林恩针对奥托的回怼可真是说到他们心坎上了。
正如林恩所言,奥托明明以北境之王自居,却连自己的王冠领地都没法照顾妥当,为安抚与供养南境来的士兵,还要劫掠王冠领地那些可怜农奴的保命口粮。
这特么哪有半点国王的担当?
如今奥托派俘虏送来战书侮辱林恩以及林恩为代表的整个势力,却又不敢下山来与林恩决战,反而还想诱使林恩去冲山。
要知道奥托可是拥有明显的兵力优势,又抢先占据了方圆数十公里内的制高点。
这特么哪有半点国王的气度?
趁着幕僚们群情激奋之际,林恩拿起桌上银杯喝了口清淡麦酒润润嗓子,最后给回信来了个完美收尾:
“我希望奥托三世阁下能回答我心中的诸多疑惑,同时也让北境人们见识一下阁下所标榜的‘贵族风度’,我现在正式回信一封,敬邀阁下在三天之后,于我军营寨以东两公里的平坦旷野上进行决战,这应当符合贵族之间‘公平决斗’的原则。
在贵军移动时,我可以保证不袭扰贵军,而且我已经命令士兵清整战场、移除障碍,使双方大军都可以摆开阵型。阁下若真如信中所说的那样,认为我是出身低微的‘僭越者’,那就请率领贵军按时抵达战场,以堂堂正正的战阵对决分出胜负,用手中的长剑来决定谁才是真正的僭越者。
三天时间,已经足够贵军完成一切战前准备,且决战越早进行,也能让贵军避免白白消耗粮草的窘境。”
如果说林恩之前的回信内容是为了反驳奥托的污蔑,那最后的这段收尾则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林恩也不藏着掖着,直说他已经看出了奥托在后勤供应方面的弱点。
若是奥托继续困守山地,又或者想要撤退逃跑,那林恩势必会对移动困难的运粮马车发动不休不止地追击。
奥托的部队过于庞大,撤退时将会延绵十余公里,在林恩的袭扰下必定首尾不能相顾,极其容易从撤退演变为难以停止的大溃退。
反观林恩,后勤稳固,压根就不会盲目冲山,有的是资源和时间与奥托对耗。
只要奥托不主动下山求战,那林恩也乐于继续对峙。
在林恩话音落下的同时,维克多手中的鹅毛笔也随之停下,后者颤抖着手将笔插回墨水瓶中,接着从头到尾扫了一眼稿纸上尚未凝固的墨迹,一脸激动地回道:“陛下,这封回信堪称完美,我找不到任何可以更改的地方!”
林恩气定神闲地指示道:“那就在羊皮纸上誊抄一份,也找两个战俘送回奥托的营寨里。”
这就是所谓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奥托不是派俩战俘来下侮辱性战书么?那林恩就用更犀利的措辞反驳回去,同时也派战俘回信。
论手头的战俘,林恩可是比奥托要多得多得多。
如果奥托要打口水战,那林恩也能奉陪到底。
当天傍晚,这封刚出炉的新鲜回信就送到了奥托的面前。
这会奥托正在军营里享用晚餐,便吩咐身边的侍从道:“你替我念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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