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领主 第443节
而在眼下的迷雾村战场上,林恩就是靠着更为先进、射程更长的武器完成了对奥托军的压制。
他先是用二十门长管炮的一轮齐射,造成了奥托军近二百人的伤亡,逼迫奥托不得不全军压上。
等到奥托麾下的六千弩手向前推进,林恩又利用长弓对十字弩的射程优势,再度削减了敌军的兵力。
但这还没完,依靠长弓手争取到的宝贵时间,炮手们完成了炮弹装填。
随着白烟升腾而起,长管火炮宛如雷霆的轰鸣声再度响彻战场。
只不过这一轮齐射的效果比不过上一轮。
奥托的大军正处在行进状态中,前两排的弩手与后边的步兵骑兵出现了较大的空隙,炮弹造成的杀伤仅有不到百人。
军队的相对散装,这时候反而能起到那么一点正面作用。
“不要怕,前进,前进,前进!”军官们与督战队还在发力。
事实上,无论是前几列的弩手,还是后续的步骑兵,都已经不再需要激励与恐吓。
战争进行到现在的阶段,还留在战场上的人都已经被裹挟着只能继续前进,亦或是迎接死亡。
奥托本人倒是没有跟随军队一起行动,他依然留在左翼部队的后方密切观察着战场局势。
“林恩实在是太狡诈了,又是火炮又是长弓的,幸好我们没有在一开始就发动强攻。”
虽然最前线的战况看起来较为不利,可奥托竟然还能心生庆幸之感。
侍立在旁的莫德尔男爵同样心有戚戚,附和道:“的确如此,如果我们一开始就主动前压,弩手与步兵势必会遭到敌军火炮与长弓的连续压制,绕道侧翼的轻骑兵则会被溪流与木桩所阻拦,难以接近敌方军阵。”
在战役还未开始前,莫德尔男爵原本对于己方军队拥有绝对的信心。
他一厢情愿地认为,只要己方强大的骑兵能够冲入敌阵,那么拿下战争的胜利将如同喝水一样简单。
可就眼下的血一般的事实来看,这种想法简直幼稚得可笑。
林恩军的武器水平与战斗表现都远超莫德尔男爵的预料,尤其是那二十余门火炮,看得他是胆战心惊。
他虽然位于后方,却能够亲眼看到三排厚的弩手军阵被一枚炮弹直接打穿,还看到了飞溅的断臂残肢。
莫德尔不敢想象,如果他正面被炮弹击中,整个人会是何等的惨状?
一念至此,他不由低头看了眼身上穿着的板甲衣。
看似刀枪不入,甚至能在五十米范围外硬抗十字弩的甲胄,此时此刻却完全给不了他任何安全感。
可想而知,那些即将发起冲锋的重骑兵此时此刻将会面临怎样的心理压力。
奥托眯着眼观察了一阵后,自我安慰道:“幸好,现在战死的大多都是弩手,伤亡人数也不算多,只要后续的步兵与骑兵能够跟上,此战我们仍然能够取胜。”
除了自我安慰,奥托现在能做的事情其实也不多了。
当他下达了‘全军出击’的命令后,他对于三万多人的大军实际上已经失去了绝对掌控力。
搞微操?
此时军队的机动能力非常差,且作战方式与理念都较为原始。
前线的弩手们这会正在顶着漫天箭矢与炮弹艰难前行;后续的步兵骑兵则都已进入战斗姿态,即将与敌军短兵相接,奥托压根就没法精细化指挥这些部队。
冒然搞微操,极有可能破坏军阵的整体性,进而导致军阵的崩塌。
换言之,奥托也就只能干看着了,其他啥也干不了。
除非他愿意亲自领军冲阵,这样或许能够进一步激励士气,但他显然没有这个胆量。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他麾下的弩手们总算又向前推进了五十来米。
十字弩的极限射程约为二百米,有效杀伤距离则在一百五十米左右。
奥托军的六千弩手已经伤亡了好几百,三公里宽的战场,足够剩下的五千多名弩手同时进行射击。
只见这帮弩手将长盾叉在地上,并摆正十字弩进行了第一轮射击。
五千多支弩箭陆续射出,约有一半能够落到林恩的军阵前沿。
这轮射击并没有太多效果,主要在于林恩方的士兵早有准备。
“弓手后退,步兵上前举盾!”
在林恩方前线军官们的指挥下,荒民弓手在射完半个箭袋的箭矢后就迅速向后退步,位于后排的重装步兵则向前顶,用坚固的甲胄与盾牌挡住了敌方的弩箭。
三公里宽的战场,足够林恩的前线部队从容完成兵种轮换。
等到奥托军的弩手们将十字弩放倒,并用简易绞盘拉开弓弦重新上箭时,那些退后的荒民弓手们重新上前,而后再度开始射出箭雨。
这算是十字弩的另一大缺陷,就是装填效率太过感人,普通士兵都拉不开弦,必须要借助省力工具才能重新装填。
在弩手们费劲装填的时候,对面的箭雨又下了好几轮,接着又是数以百计的弩手倒在了秋日的板结条田里,他们的鲜血从尸体下方渗出,滋润了干涸的田地。
奥托看着己方的弩手们如成熟的麦子般被箭雨一茬茬割倒,心里急得直冒火,嘴上不由咒骂道:“真该死啊,长弓手,这些蓝头发的荒民莫非从小就用弓吗?他们怎么能连续这么多次拉开弓弦?他们的手臂难道是铁打的不成?”
对于南境长大的奥托而言,长弓手这个兵种并不陌生,南境有好几个小伯国都存在培养弓手的传统。
长弓手在大型战役里的确是比弩手好使,射程更远,射速也更快。
可长弓手的培养周期实在是太漫长了,弓手们必须从七岁就开始锻炼射术与手臂力量,没有十几年的苦功,根本就上不了战场。
南境的那几个伯国,其内部都存在大批拥有土地的自耕农。
这些自耕农从小就训练射术,并出卖自己的武艺来换取贵族的免税与庇护。
常年累月练习射术的长弓手,其骨骼构造会出现变异,右手的骨头与肌肉明显比左手更长、更粗且更壮,就连脊柱都会出现明显侧弯,整个人看起来右半边会比左半边更大,与常人存在很大差别。
在南境,绝大部分长弓手的人生都非常悲催,年少时辛苦练习射术,壮年时在战场上奔波卖命,即便侥幸从战场上存活下来,年老时还必须要忍受骨骼异化带来的种种痛苦,手臂与脊椎的疼痛将会伴随他们一生。
且长弓手太过好用,哪怕其所在的国家没有战争,贵族们都会将他们‘租赁’给其他国家打仗,以换取丰厚酬劳。
时间一长,很多长弓手的后代都逐渐放弃了这门手艺。
再加上人口膨胀与森林萎缩,这一兵种在南境也随之凋零。
各大贵族都选择了十字弩这种更为经济便捷的远程武器,弩手无需长期训练,发把弩几周就能熟练使用并拉上战场。
南境手工业发达,十字弩的造价也并不算高昂,因此弩手迅速取代长弓手成为了南境的主要远程兵种。
奥托所不知道的是,荒民们为了在贫瘠的荒原上博得一线生机,被迫从小就练习射术。
射术不够优秀的荒民小伙不仅填不饱自己的肚子,也养不活家人。
等到他们归顺林恩,积累了十几二十年的射术却在战场上有了用武之地,甚至还能成为战役的致胜点。
莫德尔男爵从旁安慰道:“陛下,相比弩手,长弓手的缺点也非常明显,这个兵种没法快速培养,只要我们能够一战消灭掉林恩的长弓手,短时间内他可没法再变一支弓手部队出来。”
正如莫德尔所言,长弓手的缺陷的确非常明显,那就是培养流程缓慢带来的兵员补充困难。
一旦长弓手部队出现重大伤亡,没个十几二十年根本就无法恢复元气。
而且弩这种兵器也并非一无是处,弩手能够速成,十字弩与重弩在守城战、伏击战中也比长弓更容易发挥作用。
说罢,莫德尔男爵突然注意到了己方右翼的变化,音调当即上扬:“陛下,快看,右翼的弩手开始撤退了,肯定是迈森伯爵与特里斯坦伯爵准备发起冲锋了!”
奥托闻言望去,只见右翼前方的两千多名弩手正迅速向后方撤退,原本吊在后面的重装骑兵则已经开始缓缓加速。
很显然,是迈森伯爵临时变阵,彻底放弃了用弩手来打头阵。
奥托迅速明白了迈森的用意,当机立断道:“让左翼的弩手也都撤回来,没必要和对面的长弓手硬拼,只要能进入短兵作战,对面的长弓手自然也就发挥不了作用!”
此时此刻,迈森伯爵的传令兵应该还在路上,可他却未经请示就贸然变阵,这并非他跋扈,而是他身为右翼指挥官的权力与职责。
如果此战能够大获全胜,那事后奥托肯定会对迈森伯爵的果断行为大加赞赏。
而若是此战一败涂地,那奥托兴许会让迈森伯爵来背战败的锅。
至于眼下,迈森伯爵已经抢先变阵,那奥托出于对亲信爱臣的信任,也只能跟着一起变阵。
再说了,那五千余名弩手早已处于溃败的边缘,及时撤下来至少能减少一点兵力损耗。
再让他们和林恩军的长弓手对射,只不过是徒增伤亡罢了。
很快,令旗舞动、号角长鸣,奥托军的左右两翼同时开始变阵。
林恩中军的后方,耳朵尖的维克多当即就听到了几百米外传来的动静,急声道:“陛下,敌人的弩手撤了,左翼的重装步兵与右翼的重装骑兵同时发起了冲锋!”
“别急,我都看到了,命令全军,火炮与弓手都不必停,等敌军冲到三十米时,弓手射完最后一箭就可以撤退了。”
对于奥托的变阵,林恩当然也早有预案。
其实,早在好几年前,他刚组建军队的时候,就将多兵种配合作战的理念植入了军队的血液之中。
如今军队的规模虽然扩大了好几十倍,可最初的理念并未出现变化。
随着令旗传递军令,位于军阵前沿的军官们都收到了林恩的指令。
小索瓦德依旧站在中军的最前线,对着身边的荒民弓手们大吼道:“所有人都注意了,看好你的箭囊,至少要留两支箭,在敌人进入六十米范围时再射出,不管冲过来的是步兵还是骑兵,都给我瞄着腿射!”
无论步兵还是战马,防御最薄弱、最容易受伤的部位永远都是下半身。
下半身受到的伤害不会瞬间致命,因此步兵与骑兵都会倾向于将大部分甲胄的重量都分配在上半身。
以奥托军的重步兵为例,打前阵的步兵普遍身披板甲衣,但受限于高昂的成本,板甲衣通常只是半身甲,下半身就用锁子甲凑合一下。
且下半身关乎整体的机动性,穿戴的甲胄太过厚重会严重影响冲锋速度、转身速度以及最重要的逃跑速度。
六十米,正好是长弓能够正面击穿一层锁子甲的距离。
“是!”回应小索瓦德的,是荒民弓手们的昂扬斗志。
自荒民弓手部队成军以来,今天这场仗绝对是打得最畅快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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