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领主 第474节
谷地公爵瓦萨在极度忿怒的情况下愤怒了一整个晚上。
次日他破天荒地一觉睡到了中午,睁开眼就派人将外交大臣艾文请了过来。
“艾文,你觉得我现在向林恩臣服,是否还可行?”瓦萨穿着白睡衣,靠坐在床头,纠结又难受地问出了一个灵魂提问。
瓦萨此前也不是没想过要向林恩举手投降,只是以前的他自信满满,自认为能够与林恩争一争北境。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那不过是他的妄想与幻觉罢了。
此时此刻,林恩说不定都已经入主琥珀港了。
他手握强军、头戴王冠,还占据着北境最为富饶的领地,无论实力还是正统都拉到满,瓦萨拿什么和他争?
此前瓦萨好歹还能指望一下南境人。
若是奥托能与林恩继续缠斗,那么他就还有浑水摸鱼、继续壮大的机会。
可这会南境人已经先行撤退了,特里斯坦伯爵那个狗娘养的直接坐船返回了鲁伊王国,说不定还带走了大批的财物。
南境人尚且还有退路,瓦萨却没有退路可走。
难不成学习私生子国王莫里斯,也流亡南境做个政治吉祥物么?
说难听点,莫里斯好歹还有当吉祥物的价值,毕竟他是正儿八经的北境国王,在琥珀港大教堂举行过加冕仪式,还是前朝国王维列斯的儿子。
瓦萨不过是个靠叛乱上台的自封公爵,去了南境连当吉祥物的资格都没有,没有任何一个国王会将他无偿供养起来。
封建贵族总是与土地、城堡与农奴高度绑定,若是失去了这些,瓦萨就像是失去了根部的树木,他的政治生命也将即刻宣告终结。
在这等生死关头,他终于又想起了那个被他丢在角落里的选项:向林恩投降。
投降固然丢脸,但好歹还能活着不是?
况且林恩对待主动投降的贵族都有优待政策。
沼地领以加埃为首的那几个老宫廷伯爵,可是在林恩兵临城下的时候才打开城门投降,就这样都能混个荣誉男爵当当。
虽然失去了权力与领地,但至少也有个贵族头衔与一笔养老金,不至于彻底跌落阶层。
瓦萨目前依然占据着谷地领与半个王冠领地,若是携这么庞大的领地主动归顺,说不准还能保留个荣誉公爵的身份。
当他的话音落下,卧室内的气氛顿时凝固起来。
艾文沉默了好一会,方才幽幽问道:“那么,大人,您能够接受吗?真心向林恩臣服?”
这句话就像是戳中了瓦萨的肺管子,他当即气血上涌,大声驳斥道:“我怎么可能接受?他不过是个马匪出身的贱民,像野狗一样被驱赶到了沼地领,莫名拿到了一块领地然后再莫名地突然崛起,我怎么可能真心向他臣服?”
这也是瓦萨心里最过不去的坎,他可是血统纯正的北境贵族,正儿八经的伯爵家族出身。
反观林恩,其血统就像是路边的野草,别说贵族了,连个骑士都不是。
瓦萨的家族可是积蓄了好几代人的力量,顺应时势,才勉强在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
林恩却能凭借一路的‘运气’,仅凭一代人的努力就成功摘得北境王冠。
这让瓦萨如何能够说服自己?
他之所以冒出投降的想法,不过是发现自己无法战胜林恩罢了。
再次确定了自家公爵的真实想法后,艾文方才提议道:“大人,我并不建议您现在就向林恩臣服,再过两周就到十二月,林恩总不可能在冬季继续发动战争,一切都要等到明年开春。”
随后他稍稍加重了语气,“在春天到来之前,您依然是北境的公爵,是静河以南领地的所有者,若是您突然表露出臣服于林恩的念头,您的领地极有可能出现一些不必要的混乱,就像是草地领。”
艾文以草地公爵塞缪尔的下场来提醒瓦萨,投降可以,但不能这么快更不能太过直白。
塞缪尔就是因为坚定地给林恩当狗,才莫名其妙地死在了苍狼堡。
权力这种东西是非常微妙的,瓦萨的权力不仅来源于军队与领地,还来源于麾下贵族们的支持。
在没有广泛征求其他贵族的意见之前,艾文认为不宜轻举妄动。
瓦萨闻言,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他抬手擦了擦额头,回道:“没有你的提醒,我就真要犯下大错了,你说的没错,我现在还不能表露出臣服的念头,尤其是不能在达米安与其他贵族面前。”
达米安是瓦萨同父异母的私生子弟弟,刚上任月湖领伯爵不久,随他一起从静河北岸败退回了麓原堡。
眼下麓原堡周围驻扎着超过六千军队,其中只有一半是瓦萨的直属军队。
另外一半,则是各地贵族带来支援他的援军。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引发兵变或者叛乱,瓦萨可不想像塞缪尔那样死得不明不白。
“大人,我建议您今晚在城堡里举行一场晚宴,先了解一下贵族们的看法,如果反对林恩的声音占据上风,那么您也只能继续站在林恩对立面。”艾文提出了一个相对无风险的解决方案。
每逢大事当然要先开会,先摸清了下边人的想法再说。
瓦萨从善如流,当晚就将贵族们都请进了麓原堡。
果如艾文预料的那样,绝大部分贵族都主张继续与林恩战斗,绝对不能将家族的领地都交到一个低贱的马匪手中。
“我哪怕战死,死在了谷地领的山沟里,也绝对不会向一个马匪投降!我绝不会承认他是北境之王!”
在一众贵族里,尤以月湖伯爵达米安最为慷慨激昂。
他可是私生子出身,好不容易才混成实权伯爵,怎么可能拱手让出还没有焐热的领地?
领地就是他的命根子,若是林恩想要夺走,那就非得先杀了他不可。
此言一出,麓原堡的大厅里顿时群情激奋,几乎所有贵族都叫嚣着要和林恩抗争到底。
艾文凑到谷地公爵瓦萨的耳边,小声道:“大人,如果您在此时宣布要向林恩投降,我想他们不会介意将剑锋指向您。”
瓦萨没有回话,只是举起手中的酒杯,而后豪爽地一饮而尽。
看着愈发热烈的宴会现场,艾文脑海里却突然浮现起了林恩对他伸出橄榄枝的场景。
比起被架在火上烤的瓦萨,艾文曾经是真有机会‘投入’林恩的怀抱。
他很确信,那一次林恩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招揽他。
当时艾文也确实心动了。
作为一名走遍北境的老练外交官,他一眼就能看出,林恩成为最终赢家的概率远比谷地公爵瓦萨要高,而且高得还不是一星半点。
但艾文同样过不了自己的内心的坎,他出身非常低微,靠着拼命读书才混了个教士身份,并靠着努力与汗水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地位。
可出身低微并不意味着他就能毫无负担地成为叛徒,谷地公爵待他不薄,他也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小人。
一念至此,艾文不由轻轻叹息,而后面容平静地饮下了手中的半杯葡萄酒。
他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继续追随谷地公爵,去赢得那微弱渺小的一缕胜机。
......
今天是初冬北境难得的晴天,也是林恩正式进入琥珀港的好日子。
一大早,市长施密特就领着全体市议员与数百名是市民代表,顶着寒风出城迎接。
当象征王室的白熊角鲸旗从西边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时,施密特顿时激动地喊了起来:“是国王,我们的国王来了!”
虽说前任市长尼尔死在了与林恩的战争中,可此时此刻,琥珀港的几万市民似乎早已忘记了这位带领他们抵御沼地公爵洛泰尔的英勇市长。
尼尔?谁是尼尔?
莫里斯,谁又是莫里斯?都不认识!
我们现在的市长是施密特,我们效忠的国王是林恩!
王旗浮现,在场的民众们都欢呼起来,等候许久的乐队也奏响了国王的赞歌。
三河城那帮吟游诗人创作的林恩赞歌早已顺着静河传入琥珀港,城内的乐队提前排练了数十遍,演奏起来已经非常流畅。
在少男少女的优美歌声里,林恩骑着一匹纯白的战马缓缓行到了迎接队伍的最前方。
年过五旬的施密特不敢有丝毫怠慢,他翻身下马,一路小跑到林恩的战马前,弯下腰,毕恭毕敬地呈上了一柄巴掌大小的铜钥匙:
“伟大的国王陛下,欢迎莅临您最忠诚的琥珀港,我是琥珀港市长施密特,代表全体市民向您献上最诚挚的敬意与欢呼,请您收下这柄铜钥匙,并接受整座城市的效忠!”
林恩驱使胯下战马向前走了两步,他没有下马,只是伸手拿起了那柄铜钥匙,接着视线扫过了施密特身后的迎接人群。
片刻后,林恩的脸上浮现起了一抹柔和笑意:“起来吧,我的市长,我身为北境国王接受你与琥珀港的效忠。”
“感谢您的慷慨!”施密特说罢抬起了头,一张老脸写满了忠诚。
看看,即使林恩的态度略显高傲,施密特却还得谢谢他愿意接受城市的效忠。
真理与忠诚都只在炮管之下。
作为尼尔阵亡之后继任的新市长,施密特对于火炮的威力有着充足的认知。
过去琥珀港能够独立于王权之外,靠的是坚固的城防、勇敢的市民以及庞大的财富。
其中最主要的因素,还是这座城市的战斗力足够强大,有资格与王室叫板。
可林恩所掌握的军事实力远超过去的北境王室,而琥珀港在过去几年的战争中受损严重,双方的实力天平早已无法维持平衡。
人在炮管下不得不低头,施密特的态度,就是市议会与全体市民的态度。
新国王太过凶猛,打不过就只能先低头。
在与议员们稍作寒暄后,林恩便在近卫军团的簇拥下进入了他最忠诚的琥珀港。
老四约瑟夫的第四军团暂时驻扎在城外。
进入城内后,市长施密特就开始客串导游,他骑着马跟在林恩身后,不断介绍着道路两边的功能性建筑:“......陛下,这里是琥珀港的市政厅,再往前走一个路口,就是历代国王加冕的大教堂。”
林恩看向大教堂耸立的弧顶,忽地问道:“说起来,历代国王加冕用的王冠与权杖都还在教堂里吗?”
施密特低着头如实回道:“很遗憾,这两样贵重的礼器都被奥托掠去了南境,大主教也是因为这件事陷入了病重,无法出城迎接您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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