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领主 第501节

第464章 故地重游，改天换地

　　“这都快六月份了，林恩的军队竟然还在麓原堡待着，不发动战争，又不允许和谈，他到底想干什么？”

　　麓原堡以西的崇山峻岭里，谷地公爵瓦萨站在铁堡的城头，俯瞰着东边郁郁葱葱的山林以及若隐若现的蜿蜒山路，神情却甚是萧瑟。

　　自从放弃麓原堡撤回老巢铁堡后，瓦萨就一直枕戈待旦，时刻保持着战斗姿态。

　　他不仅需要防备林恩这样的强大外敌，还必须时刻警惕铁堡内部可能存在的敌人。

　　虽说领地上的伯爵与男爵们都表示愿意继续支持瓦萨，还将各自领地上的军队都带到了铁堡，以共同守卫领地。

　　可谁又能知道，这其中是否有人已经暗中投靠林恩？

　　内部的敌人往往才最为致命。

　　就像瓦萨在王冠领地分封的椴树伯爵与滨海伯爵，若是这两名伯爵没有临阵倒戈，那他的亲弟弟达米安就有逃出生天的可能。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瓦萨不可能完全信任麾下的那帮贵族，可他现在确实无人可用。

　　总不能就靠手头的三千直属部队去和林恩干仗吧？

　　艾文陪同瓦萨巡视城墙，此刻他就站在瓦萨侧后方，闻言轻声回道：“大人，林恩应该是在筹集更多的物资，可预见的是，敌人最初的攻势将会极为猛烈。”

　　谷地领上下都已经意识到，即将到来的攻势或许会远超想象。

　　毕竟，他们所面对的是北境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军队。

　　“不说这个了。”瓦萨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问道，“琥珀港以及南境那边最近有消息吗？奥托什么时候能重返北境？”

　　瓦萨心里很清楚，就算他麾下的贵族真能做到一条心，以谷地领的孱弱实力，他或许能打出一两场还算漂亮的防守战，但却不可能永远赢下去。

　　林恩这会可是占据了北境几乎全部的膏腴之地，坐拥北境八成以上的人口，谷地领的山路再难走，他也能用人海战术堆死瓦萨。

　　更别提林恩还拥有火炮这样的大杀器。

　　对瓦萨来说，眼下只有境外势力才能助他挣脱困境。

　　艾文顺着公爵的心意回道：“暂时还没有消息，但可以肯定的是，奥托确实有在想办法重返北境，他去年就在大规模招募士兵，肯定对北境还有想法。”

　　随着林恩加大对谷地领的封锁力度，瓦萨已经基本失去了获取境外情报的渠道。

　　在谷地领的东边，是重兵云集的麓原堡，在北边，则是游荡在静河上的大小战舰。

　　除了情报封锁外，林恩还切断了谷地领几乎全部的贸易路线，北境已经没几个商人还敢顶着砍头的风险将物资运入谷地领。

　　瓦萨轻轻摩挲着粗糙城垛，以近乎虔诚祈祷的口吻喃喃道：“快点，再快点吧。”

　　这会他已经快被憋疯了，战争也好，毁灭也罢，他只希望最终的结局能快些降临。

　　当然，瓦萨并不打算坐以待毙。

　　在返回老巢后，他火速征调了大批民夫加固加厚铁堡的城墙。

　　两个月过去，这项工程业已宣告完工，他脚下的城墙已经覆盖上了厚厚一层土石混合物，从外面看起来黑乎乎的，就像是把面包裹上了一层黑巧克力。

　　除此之外，瓦萨还将铁堡绝大部分城门都用石块与木桩堵死，只留下了西边一座城门。

　　在谷地领的腹地，他的长子也正在抢修白鹰堡的城墙。

　　即使不幸丢掉了铁堡，他还有机会退守更西边的白鹰堡。

　　总而言之，瓦萨已经做好了与林恩死磕到底的准备，就算注定败亡，他也要磕掉林恩的几颗牙。

　　很快，林恩就带来了瓦萨所期待的一切。

　　“大人，麓原堡的敌军出动了！”

　　“大人，林恩的王旗出现在白河，敌军的舰队在河岸出没！”

　　扬率领一万两千大军，以及五千随军民夫，走北路大举杀入镜铁领。

　　与此同时，三河城的舰队在镜铁领北部的静河沿岸频繁行动，时不时还上岸骚扰一波，将瓦萨布置在河岸附近的小型城堡与警戒哨塔悉数拔除。

　　北境的最后一场硬仗已然拉开序幕。

　　......

　　就在谷地领硝烟弥漫之际，林恩却在官僚与工匠们的陪同下，视察如火如荼的赤溪县。

　　经过数年的大力发展，赤溪县已然成为了北境内陆地区的手工业中心。

　　县域中央出现了中等规模的城市轮廓，至于为何是轮廓，自然是因为新生的赤溪城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城墙。

　　这座城市几乎每周都有新建筑开工，城区面积日益扩大，又没有城防压力，实在不宜过早用城墙来限制城市规模。

　　城内主要道路都以石板铺设，能够承载川流不息的人群与马车。

　　数十座冶铁高炉在城市西边拔地而起，每一条溪流上都修建了水坝与水车，昼夜不停地带动水力锻锤与水力鼓风机。

　　出了冶铁工坊，再往西走，沿着赤色溪流深入群峰山脉，就是规模宏大的褐铁矿山。

　　一开始，矿山中的劳工是以荒民战俘为主。

　　到后来，随着矿山的开采规模越来越大，最初的几千荒民战俘已经远远不够用了。

　　好在运输大队长奥托为林恩‘运’来了大批的南境战俘，基本解决了矿山的用工紧张问题。

　　至于为何不从本地人招募矿工，主要原因还是白河郡的人力资源过于昂贵。

　　这里可是林恩的发家之地，绝大部分当地民众都分到了大片田地，成为了有产的自由民，自家的田都种不完，可没几个人愿意去矿山里干苦力。

　　且林恩还从白河流域征召了大量年轻力壮的士兵，进一步推高了当地的人力成本。

　　随着工坊规模的不断扩大，赤溪县茂密的原始寒带森林也终于得到了有效开发。

　　伐木工人们砍倒树木，交由烧炭工烧制成木炭，最后将木炭送入各个工坊充当燃料。

　　树木留下的木桩被连根挖起，再填平留下的大坑，就是可供开垦的平地。

　　在赤溪县的北部与西部，通过这种方式，近几年已经开垦出了上万亩的农田，并安置了数千来自王冠领地的流民。

　　这确实会破坏不少森林，但如今的白河郡显然是发展压倒一切。

　　不砍伐森林，燃料从何而来？耕地与草场又从何而来？农民们所需的粮食与肉奶又从何而来？

　　且这种手工业时代的小砍小伐并不会过份影响森林覆盖率。

　　以目前的进度来看，至少还要三四百年，白河流域才有可能出现砍伐森林的副作用。

　　到那时，北境早就进入工业新时代了，能够依靠储量庞大的化石燃料供能，无需再依赖传统木质燃料。

　　在赤溪县北面的广袤田野上，王家兵工厂的负责人们正在陪同林恩视察硝石田。

　　劳埃德站在硝石田的田埂上，指着田地里一条条深约半米的沟壑，介绍道：“陛下，这就是我们按照您提供的图纸，所建造出来的硝石田，炼制纯净硝石的工坊也正在扩建，如果一切顺利，到了明年这个时候，硝石的产量将能够暴涨五倍以上。”

　　天然的硝石，一般常见于各种古老建筑的墙根，或是牲畜棚的角落里，除此之外，各种人迹罕至的深山洞穴也有可能富含硝石。

　　林恩此前视察过的麓原郡就存在这种洞穴硝石矿，该郡曾经有一块名为‘蝙蝠领’的男爵领，该领地因几个栖息着大量蝙蝠的洞穴而得名。

　　在这些洞穴里，蝙蝠们排泄积攒下来的巨大粪堆就成了天然的硝石矿。

　　不过这种天然硝石总有采集殆尽的一天，且产量远不如人造的硝石田稳定。

　　只需要满足特定条件，硝石其实是一种可以人工‘种植’的材料。

　　在条田上挖掘出多条沟渠，于沟渠内铺垫一层黏土，再层层堆放上人畜的排泄物以及腐烂树叶树枝，每层之间还要铺上石灰石或草木灰，架起木板，确保一定的空气流通，后续还需要定期往沟渠内补充尿液和粪水。

　　如此种植个一年半载，就可以将沟渠内的黑色‘淤泥’挖出来，装进木桶里，再加入清水溶解和浸出硝石晶体，最后把溶解了硝石的水煮干，就可以得到相对纯净的硝酸钾。

　　人工制作硝石的过程总是免不了要与屎屁尿打交道，散发出来的气味可想而知。

　　这也是为何要将硝石田建立在赤溪县的北边。

　　视察完硝石田与硝石提炼工坊后，林恩又接连视察了王家兵工厂下辖的其他工坊。

　　琥珀港的王家造船厂，以及赤溪县的王家兵工厂都是王家私产，也就是林恩的私产。

　　这些工厂所产生的盈余都将进入林恩的私人小金库，因此他对于这些产业都很上心，不仅亲自指点技术，还安排得力官员进行管理，时不时还亲自去厂里视察一番。

　　在林恩的宏伟蓝图里，王室工厂将成为引领技术进步的带头人，各项技术可以在王室工厂内先得到印证，而后再向全国进行推广。

　　属于是既赚到了钱，又完成了技术推广，王室赢了两次。

　　两天以后，林恩乘船来到了白河郡最北边的白熊县。

　　数年时间过去，白熊县同样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依托造纸工坊的蓬勃发展以及食盐贸易的兴盛，县域中央的小镇子也出现了城市的轮廓。

　　在白熊县南北西三个方向，迁居于此的荒民们开垦出了大片田地，县城内随处可见前来交易货物的蓝头发荒民。

　　唯一不变的，是依旧毅力于码头旁的白熊堡，这座昔日的男爵城堡已经升级为了王室行宫，随时恭候国王的莅临。

第465章 新北境人

　　“没有国王的帮助，就没有我们荒民今天的好日子，为了国王陛下，干了这杯！”

　　白熊县行宫的餐厅里，低地部族的族长老索瓦德举起满溢酒杯，向高居首位的林恩敬酒。

　　其他部族的族长紧随其后，也纷纷起身敬酒，高呼林恩国王万岁。

　　这些族长大多都真心实意认可老索瓦德。

　　自打投靠到林恩麾下后，不仅他们这些部族掌权者可以吃香喝辣，就连底下的普通族人也都过上了能填饱肚子的好日子。

　　比起气候恶劣、食不果腹的荒原，北境王国简直就是他们梦想中的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