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模拟：前世女魔头成真了 第311节

　　穆家忠烈，所有十六岁以上的穆家男儿，尽数以身殉国，战死沙场。

　　穆正便是穆家军当时的主帅，为掩护大军与百姓撤退，身陷重围，力战而亡，尸骨无存。

　　楚澜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她猛地抬手捂住嘴，才将那几乎脱口而出的悲鸣死死压回喉咙。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楚澜曾经以为，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什么再能够让自己流泪，可现在，一切却都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穆少陵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望着那道熟悉到刻骨铭心、又陌生得令人心碎的父亲魂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元帅——！！”

　　“大帅！！”

　　“是穆帅！！穆帅回来了！！”

　　战场之上，无数道嘶哑、激动到破音的呼喊骤然炸响，皆是穆家军的老兵！

　　那道魂影，是他们曾誓死追随的主帅，是他们心中永不磨灭的军魂！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北境守军还是蛮族，在最初的震撼之后，都不由自主地被战场最中央，另一道缓缓凝聚、气息更为古老磅礴的魂影所吸引。

　　其散发出的气势，即便只是残魂，依旧却如同沉睡的火山，厚重、磅礴、带着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原始力量感！

　　没有凝聚任何兵器，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军阵的脊梁，是撑起这片天地的柱石。

　　“那是……”

　　“那是……”

　　这个双鬓花白的老爷子，很多人都没有见过，叫不出他的名字，但血脉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悸动、在共鸣。

　　而那些双鬓斑白、熟知北境历史的老将、文吏，则是瞳孔骤缩，呼吸都为之停滞。

　　一个早已化为传说、镌刻在北境丰碑最顶端、甚至记载于大周建国史册的名字，不受控制地从他们颤抖的唇齿间挤出：

　　“穆……”

　　“煌……”

　　“是穆家战神……穆煌先祖！穆煌！”

　　穆煌！

　　传说中穆家真正的奠基者，数百年前，于北境初定、蛮族势大之时，以武立家，以战封神的存在。

　　传说中数百年前，于北境烽烟四起、蛮族势大如狼之时，凭一己武勇与超凡统率力，协助太祖皇帝平定北疆、奠定大周基业的开国神将。

　　他不仅是穆家真正的奠基者与战神，更是大周王朝的从龙首功之臣。

　　史载，只要穆煌坐镇北境一日，蛮族便不敢南窥，妖族亦需退避三舍，他的实力，早已超越寻常一品范畴，即便放在能人辈出的东域，亦是擎天巨柱般的存在！

　　只可叹即便是这世上最顶尖的高手，亦无法做到永生！

　　他的故事早已成为神话，是北境武道永恒的丰碑，是穆家子孙血脉中最骄傲的烙印，更是所有大周军人心目中的武神！

　　高空之上，正以剑幕困锁蛮王与妖蛟的李牧云，从第一道英魂显现时，眼中便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

　　他能感知到，这些魂影并非幻术，而是真实不虚的残魂执念被某种禁忌之力强行唤回。

　　因而微微颔首，清朗的声音穿透云霄，带着对前辈强者应有的尊重：

　　“穆煌前辈？”

　　与李牧云平静中带着敬意的态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蛮王与那头青海蛟宫三太子所化妖蛟，瞬间难看到极点的脸色！

　　蛮王的赤红瞳孔缩成了针尖，那不仅仅是震惊，更是一种源自血脉记忆深处、被刻入族群传承的恐惧与忌惮。

　　穆煌！

　　那个名字，是金帐王庭初代汗王临终前仍要咬牙切齿提及的噩梦，是草原传说中不可战胜的人族战神！

　　即便数百年过去，王庭秘卷中关于此人的记载，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阴影。

　　他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还有残魂留存于世？！而且还被召唤了出来？！

　　妖族的寿命更长，更是知晓此人，哪怕眼前只是一道残魂，那睥睨天下、战神临世般的气息，也让它灵魂都在战栗！

　　穆煌的残魂对李牧云的致意似乎并无反应，他仿佛沉浸在久远的时光长河中。

　　然后，他微微抬首，“目光”似乎掠过了空中激战的李牧云、蛮王与妖蛟，最终，落在了下方的穆少陵身上。

　　穆少陵浑身僵硬，血液冰冷，几乎无法呼吸。

　　那一刹那，穆少陵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如同惊涛骇浪。

　　先祖……他会如何看待自己？

　　如何看待自己如今的身份？

　　他穆少陵，穆家仅存的血脉，没有遵循“忠君”的祖训，没有效忠那个坐在龙椅上、却对北境苦难视而不见甚至暗中掣肘的皇帝，反而选择了追随许毅，加入了被视为“叛逆”的破晓部，甚至如今站在了与朝廷对抗的位置上！

　　这是造反！是悖逆！

　　是对穆家世代“忠君报国”门风的背离。

　　即便有再多的理由，即便朝廷再腐朽，在先祖这样从龙开国、将“忠义”刻入骨血的老一辈传奇眼中，自己是否……已成了家族的耻辱？

　　不肖子孙？

　　巨大的压力与惶恐，如同无形的手扼住了穆少陵的喉咙，让他窒息。

　　他甚至不敢去看父亲穆正的魂影，生怕从那道魂影中看到失望与责备。

　　他当然知道这一切意味着什么……

　　他也十分清楚以父亲的性子，若是知道他现在正在干什么，会做出怎么样的反应……

　　可是他……

　　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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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英灵归兮，战魂不灭！！！

　　楚澜看到这一幕，当即便想要站出来，站在儿子的面前，可然而，预想中的威严呵斥、冰冷注视，并未降临。

　　那道古老而磅礴的魂影，穆煌在看了穆少陵片刻之后，竟然微微地颔首，那意念苍凉、厚重，带着历经沧桑的豁达，更有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好。”

　　“好？”

　　仅仅一个字，却如同惊雷，在穆少陵脑中炸开。

　　好？

　　好是什么意思？

　　先祖没有怪我？

　　那意念继续传来，不疾不徐，却字字千钧：

　　“我穆家儿郎，铮铮铁骨，自当顶天立地。”

　　“忠，非愚忠。义，乃大义。”

　　“为将者，守土安民方为本份。”

　　“若居上位者昏聩腐朽，视百姓如草芥，护国柱石为仇寇……”

　　“那这王朝，这君主，不忠也罢！”

　　“百姓受苦，边关泣血，尔等能挺身而出，聚拢人心，另辟蹊径，护一方安宁……这，才是真正继承了我穆家之魂！”

　　“年轻一代，有胆魄，有见识，不囿于陈腐教条，甚好！”

　　“这天下，该变一变了。”

　　当穆煌的话语携着一种斩断过往、开辟新天的意味道出之时，整个战场都仿若凝固了，穆少陵呆住了。

　　彻彻底底地呆住了。

　　他设想了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有这一种。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反而……是肯定？

　　是赞许？

　　甚至是鼓励他去推翻那个腐朽的王朝？！

　　巨大的冲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下一刻便是如释重负。

　　穆少陵能够感受的出来，在场的很多穆家先辈，看向自己的眼睛并不是很满意，就算是穆少陵的父亲穆正，同样有些责备的意味，可在穆煌说出这番话之后，这些压力顿时消失了！

　　穆少陵猛地抬头，望向穆煌的魂影，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先祖魂影的方向，行了一个最庄重、最倾注所有情感的军礼！

　　楚澜在一旁，露出一种复杂难言的表情，有释然，有欣慰，更有一种深深的感慨。

　　而周千等一众朝廷将领，更是脸色复杂奇怪。

　　之前还没有明说，可现在，已经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而那些原本还有些忐忑的穆家老兵、北境将领，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炽烈、更加无畏的战意与吼声！

　　这是先祖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