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道武神：开局选择罪恶词条 第115节

　　只有油脂的焦香和葱白的辛辣，在口腔里炸开。

　　他一勺接一勺。

　　动作稳定，不快不慢。

　　青禾垂手站在一旁，指尖掐进掌心。

　　终于，最后一勺脑髓消失在陈东野唇边。

　　粗陶碗里，只剩空荡的头骨。

　　几乎就在吞下最后一口的瞬间。

　　识海中，那道高踞石碑顶端的混沌词条，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

　　光芒并不温暖，反而带着一种冰冷的，撕裂般的锐利。

　　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刻刀，正缓慢而坚定地，凿开他思维中某些与生俱来的屏障。

　　嗡——

　　陈东野身体微微一震。

　　眼前的世界，似乎……清晰了一点。

　　不，不是清晰。

　　是透彻。

　　桌上摊开的《金阳伏魔刀法》精要，那些原本需要反复揣摩才能理解的运劲路线，此刻一眼望去，竟如同孩童涂鸦般简单直白。

　　甚至能看出其中三处细微的冗余，如何调整，效率可提升半成。

　　炭火盆中跳跃的火焰，其明暗节奏，热量流转，空气被加热膨胀的轨迹……

　　无数细微信息自动涌入脑海，构筑成一张清晰的能量流动图谱。

　　就连窗外风吹过枯枝的声响，落雪压断细枝的轻响，都仿佛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和信息。

　　这不是感知的增强。

　　是认知层级的整个抬升！

　　【天才在左疯子在右】已生效。

　　代价呢？

　　陈东野闭上眼，仔细体会。

　　思绪比以往更快，更活跃，但也更跳脱。

　　一个念头未息，另一个更跳跃，更匪夷所思的念头便已滋生。

　　它们互相碰撞，撕扯，又衍生出新的，近乎荒谬的联想。

　　仿佛有另一个充满疯嚣声音的自我，在脑海深处低声呢喃，提出种种违背常理却直指核心的可能性。

　　他需要更强的意志，来统御这脱缰的悟性，来分辨哪些是灵光，哪些是癫狂的呓语。

　　不疯魔，不成活。

　　他睁开眼，猩红深处，清明和一丝极难察觉的混乱幽光交替闪过。

　　“少爷？”青禾轻声唤道，眼中带着担忧。

　　“无妨。”

　　陈东野站起身。

　　身体没有任何不适，甚至因大脑超频运转，精神有种异样的亢奋。

　　他看向窗外。

　　积雪覆盖的翠竹山方向。

　　是时候了。

　　“我进山几日。”

　　他对青禾道。

　　“好好在家。”

　　说完，他提起早已备好的行囊，推门走入寒风。

　　脚步踏过积雪，发出咯吱轻响。

　　身后的小院渐渐模糊。

　　识海深处。

　　灰色石碑静静矗立。

　　第八道黄金词条，光芒流转。

　　下方。

　　【刷新第九次恶魔词条，所需恶魔寿元：一百二十八年】

　　那串数字冰冷而清晰。

　　像一条鞭子。

　　悬在头顶。

第117章 雨是倒流的河

　　陈东野踏足翠竹山时，天空开始飘雨。

　　不是雪，是雨。

　　冰冷的，细密的，在这个本该落雪的时节，反常地落下。

　　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滴落，滑过眉骨，渗进衣领。

　　寒意像细针，顺着皮肤往里钻。

　　他腰间挎着长刀墨蛟，漆黑的刀鞘吸着雨光。

　　背后是那柄厚重的无名重刀，用粗麻布缠紧，沉默地伏在肩胛骨之间。

　　山路很静。

　　只有雨声，和他踩过泥泞的脚步声。

　　咯吱，咯吱。

　　像某种心跳。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住。

　　那种感觉又来了——被注视的感觉。

　　不是一道目光，是很多道。从四面八方，从雨幕深处，从每一片湿透的叶子后面。

　　粘稠的，冰冷的，带着捕食者的耐心。

　　他握住墨蛟的刀柄。

　　指节发白。

　　然后，默老就出现在了他身边。

　　不是走来，是出现。

　　像从雨水的阴影里直接析出。

　　灰色的布袍湿透，紧贴在枯瘦的身躯上。

　　那张永远沉默的脸，此刻绷得像风干的皮革。

　　陈东野侧头看他。

　　雨水顺着默老深陷的眼窝流下，像浑浊的泪。

　　“默老。”陈东野开口，声音被雨打散，“你怎么来了？”

　　默老没有回答。

　　他甚至没有功夫去看陈东野。

　　只是微微佝偻着背，挡在陈东野左前方半步的位置。

　　以一个护卫的姿态。

　　雨忽然大了。

　　不再是细密的针，而是瓢泼的鞭子。

　　抽打着山林，抽打着岩石，抽打着两个立在泥泞中的人影。

　　世界变成灰白的、喧嚣的、无限延伸的雨幕。

　　就在这喧嚣达到顶点的刹那——

　　一声狼嚎撕裂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