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道武神：开局选择罪恶词条 第172节

　　“狗妖盘踞，村民惨死，孩童被掳。”李青松盯着他，语气加重，“这顾不过来四个字，能顶几条人命？”

　　黄奕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最终只是微微低下头，面无表情。

　　“好了，黑子。”徐哲拍了拍李青松肩膀，打断了他，脸上又挂起那副惯常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看向黄奕。

　　“黄兄，过去的事，再提也无益，狗妖已除，便是好事。你既然来了，可是有什么指教？”

　　黄奕抬起头，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指教不敢当，三位除了狗妖，救了我辖下村民，栖霞城林城主得知，特意命在下务必请三位英雄进城，设宴为三位庆功，聊表谢意。

　　城主已在城中备下薄酒，还请三位务必赏光。”

　　“栖霞城？林城主？”徐哲挑眉。

　　栖霞城是这片区域最大的城池，长乐等村皆在其管辖之下。

　　城主有请，倒也不算意外。

　　陈东野和李青松对视一眼。

　　“有劳黄兄带路。”陈东野开口。

　　“好！好！三位请随我来！”黄奕连忙起身，牵过自己的马。

　　三人也起身，与村民们简单告别。

　　村民们得知是城主宴请除妖的英雄，纷纷道谢，目送他们离开。

　　黄奕没有骑马，牵着马与三人同行。

　　一路上，他刻意找些话头，夸赞三人年轻有为，询问猎魔殿近况，绝口再不提狗妖吃人之事。

　　陈东野偶尔应一两句，徐哲敷衍着，李青松则一直沉默。

　　约莫半个多时辰，暮色四合时，前方出现一座城池的轮廓。

　　城墙不高，但颇为齐整，城门上书“栖霞”二字。

　　此时城门未关，尚有行人出入。

　　黄奕引着三人入城。

　　城内街道还算整洁，商铺林立，虽远不及曙光，东胜繁华，却也颇有生气。

　　穿过几条街，来到城中心一座气派的府邸前，门口悬着城主府匾额，已有仆役在门口等候。

　　“三位英雄请！城主已等候多时了。”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迎上，笑容可掬。

　　进入府邸，穿过前院，来到一处灯火通明，陈设雅致的花厅。

　　一名身穿锦缎长袍，头戴玉冠，约莫四旬年纪，面容白净，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男子，正负手立在厅中。

　　见四人进来，他脸上立刻露出热情洋溢的笑容，快步迎上。

　　“贵客临门，蓬荜生辉，鄙人林俊聪，添为本城城主。三位英雄出少年，快请上座！”

　　此人正是栖霞城主，林俊聪。

　　他言辞恳切，态度殷勤，亲自将陈东野三人引到上首座位，又吩咐侍女立刻上茶，上点心。

　　黄奕则默默退到末座坐下，低眉顺眼。

　　很快，酒宴摆开。

　　虽不及徐哲在家的排场，但也算丰盛，鸡鸭鱼肉，时蔬鲜果，美酒佳酿，一应俱全。

　　林俊聪频频举杯劝酒，言辞间对三人推崇备至，感谢他们为民除害。

　　又说自己治理不力，致使妖魔为祸，深感愧疚。

　　酒过三巡，气氛似乎热烈起来。

　　李青松握着酒杯，看着眼前琳琅满目的菜肴，又想起长乐村那猎户空荡荡的胸腔，想起那几个孩童惊恐的眼神，心里那股火窜了上来。

　　他放下酒杯，看向主座上面色红润，谈笑风生的林俊聪，声音不大，却让席间微微一静：

　　“林城主，狗妖盘踞数月，吃人害命，长乐村几乎成了死村。如今妖虽除，人已死，怎么慰藉得了那些孤儿寡母？”

　　花厅内，丝竹声不知何时停了。

　　侍立一旁的仆役也屏住了呼吸。

　　林俊聪脸上的笑容淡了淡，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但很快又堆起笑容，叹了口气，举起酒杯：

　　“李少侠所言极是，是本官疏忽，是本官之过。本官……自罚三杯，向死去的百姓赔罪，也向三位少侠请罪！”

　　说着，他果然连饮三杯，面不改色。

　　李青松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荒谬，有些悲凉。

　　他惨淡一笑，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死了那么多人，就自罚三杯？”

　　林俊聪放下酒杯，眉头微微蹙起，似乎觉得这年轻猎魔卫有些不懂事，不知进退。

　　他语气也淡了些：“那李少侠觉得，应当如何，莫非还要本官抵命不成？

　　妖物凶残，人力有时穷。

　　本官已尽力安抚百姓，加强巡防。

　　如今妖物既除，便是大喜。

　　三位有功，本官设宴庆贺，论功行赏，难道还有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末座一直沉默不语的黄奕，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重新挂起怒容，猛地一拍桌子：

　　“黄奕！你这蠢材！滚过来！”

　　黄奕浑身一颤，连忙起身，小跑到林俊聪面前，躬身垂首：“城主……”

　　“混账东西！”林俊聪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让你负责巡防，你是干什么吃的？狗妖为祸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你为何不早报？为何不请援？玩忽职守！渎职！”

　　他越说越气，竟是站起身来，左右开弓，啪啪就是几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黄奕脸上。

　　耳光清脆，在寂静的花厅里回荡。

　　黄奕被打得脸颊迅速红肿，嘴角渗血，却不敢躲闪，只是深深低着头，口中连声道：

　　“是属下失职！属下该死！属下该死！”

　　“该死？你是该死！”林俊聪又踹了他一脚，将他踹得踉跄后退。

　　“三位英雄来这里，你连句吉祥话都不会说，像个锯了嘴的葫芦！我看你是在这位置上待得太舒服，忘了自己是谁了！”

　　他转向陈东野三人，脸上怒容未消，又带着痛心疾首：

　　“三位少侠，你们看看，就是这等庸碌无能之辈，耽误了大事，害死了百姓！

　　也险些让三位身陷险境，本官定要重重治他的罪！上报猎魔殿，严惩不贷！”

　　陈东野坐在那里，手中把玩着酒杯，眼神平静地看着这一幕，眸底深处却一片冰寒。

　　徐哲面无表情，只是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充满嘲讽的弧度。

　　李青松则胸膛起伏，握着酒杯的手指捏得发白，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这哪里是训斥下属？分明是做给他们看的戏。

　　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把责任全推到这倒霉的黄奕头上，自己轻轻揭过。

　　黄奕这时也抬起头，半边脸肿着，却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着陈东野三人躬身：

　　“三位英雄，千错万错，都是小人的错，是小人疏忽懈怠，未能及时察觉妖祸，上报迟缓，才酿成惨剧。

　　小人甘愿受罚，绝无怨言！多谢城主教诲，让小人幡然醒悟！日后定当尽心竭力，护卫地方！”

　　“哼！浪子回头金不换！望你记住今日教训！”林俊聪冷哼一声，挥挥手，仿佛赶苍蝇一般。

　　“滚下去！自去领二十鞭子，闭门思过！”

　　“是！是！谢城主开恩！”黄奕如蒙大赦，低着头，倒退着出了花厅。

　　林俊聪这才重新坐下，脸上又堆起笑容，仿佛刚才那场疾风骤雨从未发生过。

　　他端起酒杯：“让三位见笑了，手下人不争气，本官御下不严，来，本官再敬三位一杯，一为庆功，二为赔罪。”

　　李青松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音。

　　徐哲和陈东野也跟着缓缓站起。

　　李青松盯着林俊聪，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陈东野和徐哲亦不再多言，对林俊聪那假惺惺的笑容视若无睹，转身跟上。

　　“诶？三位英雄？这……这酒还没喝完呢……”林俊聪在身后呼唤。

　　三人脚步不停，径直出了城主府。

　　府门外，夜色已深，寒风凛冽。

　　李青松狠狠一脚踹在路边的石墩上，石墩微微裂开。

　　他胸口剧烈起伏，良久，才沙哑道：“这帮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