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道武神：开局选择罪恶词条 第231节

　　从猎魔卫，城卫军将领，到平民武者，再到协助守城而死的普通民夫。

　　香烛成林，白幡如雪。

　　厉百川一身素服，面容肃穆，亲自宣读祭文。

　　声音通过阵法传遍全城。

　　“……捐躯赴族难，视死忽如归。诸君英魂不远，当见我辈，重整山河，再复故土！

　　尔等功绩，永载史册，尔等家人，永受奉养！魂兮归来！魂兮安息！”

　　台下，站满了幸存者，阵亡者家属，以及城中百姓。

　　有人低声啜泣，有人掩面痛哭，有人神情麻木，也有人眼中燃烧着仇恨火焰。

　　苏，林，周，钱等世家家主，代表，亦肃立其中，神色庄严，只是眼底深处各有思量。

　　陈东野，徐哲，李青松三人站在猎魔卫队列中。

　　听着那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被念出。

　　看着人群中那些瞬间崩溃的佝偻身影，三人都沉默着。

　　陈东野目光扫过灵牌，看到了邓舒，郑骁的名字，也看到了雄霸武馆那四人，还有许多曾在校场上一起流汗，一起挨骂的面孔。

　　他们曾经鲜活，有各自的喜怒哀乐，有对未来的憧憬或迷茫。

　　如今，只剩下冰冷的名字，刻在木头上，接受着后来者的香火。

　　公祭结束，人群渐渐散去。

　　但那股弥漫全城的悲伤与沉重，并未随之消散。

　　反而如同这阴沉的天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陈东野没有立刻回青玉小筑。

　　他绕道去了猎魔殿后方的疗养院。

　　王奇校尉的独立病房内，弥漫着浓烈的药味。

　　这位素来以勇猛刚烈著称的校尉。

　　此刻静静地躺在病床上。

　　浑身上下缠满了浸着药汁的绷带。

　　只露出眼睛，口鼻。

　　他气息微弱，但还算平稳。

　　与一头绿巨人正面硬撼了一击，几乎要了他的命。

　　若非他本身是炼神境后期修为，体魄强悍，又得以及时救治，此刻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一名老仆正在小心地给王奇喂水。

　　看到陈东野进来，老仆识趣地退到一旁。

　　“校尉。”陈东野走到床边。

　　看着王奇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脸，嘴角咧开笑容。

　　“东野……来了。”王奇的声音很轻，带着重伤后的虚弱。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身素色劲装，气息沉凝，眉宇间已褪去不少青涩，多了几分坚毅和风霜的青年。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犹记得数月前，这小子还只是个实力尚可的炼体境新丁。

　　在河口村任务中初露锋芒，后来更是阵前“我要打十个”，名震全城。

　　如今，竟已是炼神境初期！

　　而且根基之雄厚，气息之凝练，远超寻常同阶。

　　这才多久？

　　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自己这个前浪，差点就真的“死在沙滩上”了。

　　他心中有很多疑问。

　　陈东野背后那神秘刀客，其修为恐难以想象。

　　有如此靠山，这小子为何还甘愿留在猎魔殿，参与这九死一生的战争？

　　为何不去寻求更安逸，资源更丰厚的路？

　　但他没有问出口。

　　有些事，问了便是逾越，便是坏了规矩。

　　他们之间，终究只是师生一场的缘分，没有探究彼此全部秘密的交情。

　　陈东野接过老仆手中的粥碗，在床边坐下，小心地舀起一勺温热的，加了补气药材的米粥，送到王奇嘴边。

　　王奇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配合地微微张嘴。

　　粥很软烂，带着药香，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些许暖意。

　　两人一时无话，只有勺子偶尔碰触碗沿的轻微声响。

　　喂了小半碗，陈东野停下，用布巾轻轻擦了擦王奇的嘴角。

　　“有劳了。”王奇低声道。

　　“应该的。”陈东野将碗放下，“校尉好生休养，兄弟们都盼着你早日康复。”

　　“呵……”王奇眼中掠过一丝痛色与黯然，“还能剩下几个老兄弟？编制都快打没了。”

　　陈东野沉默。

　　战争就是如此残酷，朝夕相处的同袍，转眼天人永隔。

　　“兽人……”王奇喘息了几下，继续道，声音带着深深的忌惮和无奈。

　　“这个种族，当真是……天生的战争怪物，皮糙肉厚，力大无穷。

　　那狂战士比吃了药的凶兽还可怕。

　　更可怕的是它们那种诡异的繁殖能力。

　　埋个地瓜，一夜之间就是成年战士，简直像野草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

　　陈东野点头，深有同感：“而且它们并非全无智慧，那绿魔法师古拉，用兵狡猾，战略目光更是长远。

　　这次占了翠竹山四处，扼守沿海，封锁我曙光城出海之路，看似退却，实则是要困死我们。”

　　“是啊……”王奇叹息，眼中充满忧虑。

　　“兽人仓促组织的大军，竟将我曙光城二十年的积累，几乎一举打垮。

　　道兵，猎魔卫，城卫军……精锐折损大半。

　　虽说是守住了城，可明眼人都知道，我们只是惨胜，甚至……只是没输。

　　如今翠竹山，平潭，啸风谷，宝泉山四处要地尽失，沿海通路被断，以后资源获取，商贸往来，都将大受影响。

　　城外良田，矿脉，猎场，怕是也要落入兽人之手，或成为无法耕种的危险地带。

　　我们……被封锁在内陆了。”

　　他顿了顿，看向陈东野，语气复杂：“东野，你天赋异禀，又有高人庇护，未来不可限量。

　　这曙光城经此一役，怕是要沉寂许久，甚至一蹶不振，若有更好的去处，不必……”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很明显。

　　他不希望这个他看着成长起来，颇有潜力的年轻人，被束缚在这座前景黯淡的城池里。

　　陈东野明白王奇的好意，他微微摇头：“校尉，我明白，最近还有些事需要在此地了结，至于去处……天下很大，总要去看看，但不是现在。”

　　王奇看着他沉静的眼神，知道这孩子心中自有沟壑，便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好男儿志在四方。你……自己保重。”

　　又说了几句闲话，见王奇面露倦色，陈东野便起身告辞。

　　走出疗养院，阴沉的天空似乎更暗了几分。

　　街道上行人稀少，偶尔走过一两个，也是步履匆匆，神色凄惶。

　　空气中，纸钱焚烧后的灰烬气味依旧残留，混合着药味儿。

　　他朝着青石巷方向走去，脚步不疾不徐，心中却有些纷乱。

　　王奇的话，道出了曙光城如今严峻的形势。

　　兽人封锁已成，资源短缺，内部势力倾轧，平民武者损失惨重，世家忙着瓜分利益，巩固自身……

　　这座城确实不适合他留下了。

　　正思忖间，前方巷口，一道熟悉的，窈窕的鹅黄色身影，迎面走来。

　　是苏梦楠。

　　她似乎刚从苏家祖祠方向过来，脸色有些苍白，眼圈微红，显然也参与了祭奠，或许是为家族中战死的同辈伤心。

　　她依旧穿着华贵的衣裙，但往日那股盛气凌人，顾盼生辉的骄矜之气，却淡了许多，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