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第313节
但应该就是顾承鄞。
陈不杀朝李世渊这边指了指,低声说了句什么。
顾承鄞顺着陈不杀指的方向看过来。
目光在空中相遇。
然后顾承鄞笑了。
笑的很是灿烂热情的,仿佛见到多年未见的老友。
关上车门后,顾承鄞跳下马车。
快步朝李世渊这边走来。
人还没靠近,声音便已经传了过来,语气很是热情高昂。
“原来是洛水郡郡守李大人!”
顾承鄞的脚步不停,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像阳光一样耀眼。
一边走一边远远地拱手惊叹道:
“哎呀!”
语气里的懊恼和惶恐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能劳烦您在此亲自等候!”
说话间,顾承鄞已经走到李世渊面前三步处。
停步,然后作揖。
这个礼太重了。
重到李世渊都愣了一下。
按级别和地位,顾承鄞其实在他之上。
所以见面时应该是他给顾承鄞作揖才对。
顾承鄞在干什么?
李世渊脑子里飞速运转。
但不管怎样,这个礼他不能受。
第305章 天色已晚
李世渊立刻上前,同样深深一揖:
“使不得使不得!顾少师您这是折煞下官啊!”
顾承鄞直起身,依旧笑容满面道:
“李大人,您是长辈,如今更是亲自相迎。”
“于情于理,晚辈都应该做出尊敬!”
顾承鄞那谦虚的态度,灿烂的笑容,还有一声声诚恳的晚辈。
直接把李世渊给整不会了。
是真的不会了。
李世渊沉浮几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场面没经历过?
有倨傲的京官,鼻孔朝天,说话时眼睛永远看着你的头顶上方三寸处,仿佛多看你这地方官员一眼都会脏了眼睛。
有油滑的老吏,脸上永远挂着滴水不漏的笑容,说话永远留三分余地,做事永远让人抓不住把柄,像一条在泥潭里游了百年的泥鳅。
有耿直的清流,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见面先问民生疾苦,再查赋税账册,稍有不顺便要上书弹劾,让人又敬又怕。
有贪婪的蠹虫,眼里只有银子,嘴里只有利益,手上只有权钱交易,像永远喂不饱的饕餮。
这些人,李世渊都打过交道,都应付得来。
因为他们的行为有迹可循,他们的目的有章可循,他们的手段有例可循。
可顾承鄞…
你看得见他的人,听得见他的话,感受得到他的笑容,但你摸不透他的底。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储君少师,内务府总管,礼部右侍郎,并肩侯...
这些头衔随便拿出一个,都足以让同龄人骄傲得尾巴翘上天。
可顾承鄞却谦虚得像个刚入官场的后生。
这正常吗?
这不正常。
李世渊的心里警铃大作。
但脸上笑容依旧灿烂,热情依旧饱满。
因为不管怎么说,顾承鄞这态度摆出来,那就是在给他面子。
在官场上,态度比实质更重要。
可以不办事,但不能不给面子。
可以暗地里捅刀,但明面上必须笑脸相迎。
既然顾承鄞给面子,那他李世渊当然也要做到位。
要做到位,就不能只停留在口头上的客套,必须拿出实质性的东西。
于是李世渊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他微微上前半步。
然后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顾少师,如今天色已晚…”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顾承鄞,表情认真得仿佛真的天色已晚。
可实际上。
太阳就在头顶上。
正午刚过,日头正烈,阳光毒辣得能把人的影子缩成脚下的一小团。
天空湛蓝如洗,连一片云都没有。
远处田野里的庄稼在热浪中微微蔫着叶子,蝉鸣声此起彼伏,吵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天色已晚?
这话说得,连李世渊自己都觉得有点不要脸。
但他面不改色,继续往下说:
“巡视队伍更是舟车劳顿…”
说这话时,李世渊的目光扫过顾承鄞身后的队伍。
金羽卫重甲骑兵端坐在马上,背脊挺得笔直,脸上连一滴汗都没有。
后面的马车里,各部的官员们虽然没下车,但透过敞开的车窗,能看见他们手里还捧着文书在看,精神抖擞得能立刻去审三天的案子。
至于那辆天师府的马车,车帘紧闭,什么都看不见。
那股属于金丹修士的威压,缠绕在每个人心头。
舟车劳顿?
巡视队伍从神都出发到现在,满打满算才走了半天,这点路连热身都算不上。
而李世渊就跟没看到这些一般。
他选择性失明,选择性失聪。
只盯着眼前的顾承鄞,眼神无比诚恳。
这是一种官场语言。
不是真话,是态度。
是在说我想留你们,想招待你们,想尽地主之谊。
顾承鄞当然能听懂。
他的笑容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更加灿烂了。
听了李世渊的话,就像遇到了知己一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感动的表情。
顾承鄞紧紧抓住李世渊的手,就好像终于能倾诉苦水般说道:
“哎呀,李大人这话正合我意!”
声音拔高了半个调,确保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
“你是不知道...”
顾承鄞拖长了语调,表情变得苦涩,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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