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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她们没有被催眠? 第99节

  “嗯嗯好呀!承鄞哥哥说话算话!”

  对她而言,跟着顾承鄞经历这些事情,可比崔府那锦衣玉食却循规蹈矩的生活,有趣太多了。

  马车平稳前行,向着储君宫的方向。

  顾承鄞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神却有些放空,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轻叩。

  萧泌昌究竟是不是自杀,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但现在的问题是,要交出怎样的答卷,才能把弃卒保帅的萧嵩重新拉下水。

  局势已经很明显,只要做实萧泌昌是畏罪自杀。

  那萧嵩就能安全上岸,再不济,也能告老还乡。

  而代价,不过是一个左侍郎而已。

  跟倒台的后果比起来,简直太划算了。

  顾承鄞转头,看到崔子鹿正在学男儿姿态端坐。

  忽然问道:“子鹿妹妹,对于萧泌昌这事,你是怎么看的?”

  “啊?”

  崔子鹿正沉浸在对接下来的期待中,闻言愣了一下。

  随即才反应过来,顾承鄞这是在认真询问她的意见。

  不是把她当成不懂事的小孩或跟班,而是真的在征求她的想法!

  这个认知让她心头猛地一跳,立刻挺直本就纤细的腰背,脸上摆出无比认真的探究神色,并努力模仿父亲思考重要问题时的模样。

  尽管身穿男装,但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和抿紧的的唇瓣,让这份严肃非但不显老成,反而透出一种别样的可爱。

  认真仔细地思考了好一会儿,崔子鹿才抬起头,迎上顾承鄞等待的目光。

  用无比认真,甚至带着点豁出去的语气说道:“承鄞哥哥,我认为,萧侍郎就是自杀的。”

  顾承鄞脸上露出些许惊讶的表情,追问道:“哦?子鹿妹妹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崔子鹿被顾承鄞这种认真的态度弄得心里一暖,但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

  “承鄞哥哥,你肯定在心里笑话我对不对?”

  “我知道,左侍郎虽然比不上我爹爹,但也是很大很大的官了。”

  “平日里前呼后拥,锦衣玉食,怎么会无缘无故就自杀呢?这里面肯定有蹊跷,道理我都懂。”

  “可是...”

  崔子鹿顿了顿,声音更轻:“今天我看到的、听到的、还有感觉到的,都让我觉得,他就是自杀的,但又跟普通的自杀不一样,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顾承鄞闻言,反而笑了起来:“我什么时候笑话你了?难道在你心里,我就这么肤浅?”

  “不是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崔子鹿一听,立刻慌了,连忙摆手,脑袋也摇得像拨浪鼓:“承鄞哥哥在我心里是最特别的人!一点都不肤浅!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急切地辩解,生怕顾承鄞误会。

  看到崔子鹿急得鼻尖都冒出了细汗,顾承鄞才收起玩笑的神色,正色道:

  “好了,不逗你了,那说给我听听,为什么你会觉得,萧泌昌就是自杀的?”

  崔子鹿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努力组织着语言:

  “首先,是那个书房,实在太像一个书房了,承鄞哥哥,如果有一天你心情极度糟糕,甚至决定要做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之前。”

  “你的书房还会像萧泌昌的书房那样,书籍码放得整整齐齐,笔墨纸砚一丝不乱,连椅子倒下的位置都像是量过一样正好吗?”

  顾承鄞眼神微动,示意她继续说。

  “我虽然不懂查案,但我也知道,一个人如果内心经历了巨大的挣扎和痛苦,决定结束自己的生命,哪怕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

  “在最后时刻,他周围的环境总会留下一些不整齐的痕迹,比如碰倒的笔架,撕坏又抚平的纸角,或者反复踱步留下的杂乱脚印?”

  “可是萧泌昌的书房,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像是一出戏开幕前,精心布置好的舞台,所有道具都摆在了最正确的位置,只等着主角登场,演完这场戏。”

  崔子鹿努力表达着自己的感受。

  “其次,是那份遗书,朱大人说笔迹是真的,内容也像是认罪。”

  “可是承鄞哥哥,如果一个人真的因为贪了很多钱,内心煎熬到活不下去,他写遗书的时候,会是那种...嗯...交代公事一样的语气吗?”

  “我好像听朱大人念了几句,就像在写奏章或者公文报告,而不是一个人在生命最后时刻写给家人、写给陛下、或者写给自己的忏悔书。”

第117章 陈不杀归来

  “而且,他特意提到礼部,却又不说清楚是谁,这感觉不像是临死前拉垫背的报复,倒更像是完成任务一样,必须要把这句话加进去。”

  “还有那个仵作爷爷说的话。”崔子鹿回想道:“他说尸体太标准了,缢沟和尸斑都标准得像教科书上的图例。”

  “连仵作爷爷那么有经验的人都觉得太干净,这本身是不是就有点不太对劲?”

  “最后。”

  崔子鹿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她自己可能都未察觉的洞察:“是时间,辰时初刻,那么早。”

  “一个大官,应该不会这么早就处理完事情然后决定自杀吧?”

  “如果他是自杀,那这个时间点,会不会是在回应什么?或者阻止什么?”

  她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映着顾承鄞若有所思的脸:

  “所以,承鄞哥哥,我觉得,萧泌昌真的是自己走上了椅子,套上了绳索。”

  “但是,让他能够如此镇定且标准地完成这一切,不是简单的畏罪,而是更加沉重,更加无法抗拒的东西。”

  “也许是威胁,也许是交易,也许是绝望到连挣扎都觉得无力的地步?”

  “他在用自己的死,来完成某个任务,以换取他更在意的东西。”

  马车内安静下来,只有车轮声规律地响着。

  崔子鹿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顾承鄞,不知道自己的胡言乱语会不会被他认可。

  顾承鄞沉默着,目光深邃。

  他倒是没想到,崔子鹿凭借直观的感受和未被官场思维污染的视角。

  竟然能梳理出这么多关键的疑点,甚至已经触碰到了真相。

  “子鹿妹妹。”

  良久,顾承鄞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你观察得很仔细,思路也很有逻辑,没有拘泥于表象,而是看到行为背后的本质,这很难得。”

  得到顾承鄞的肯定,崔子鹿心中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填满,眼睛弯成了月牙。

  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之前的忐忑一扫而空。

  正在此时,一列披坚执锐的金羽卫将青帏马车拦了下来。

  顾承鄞目光掠过拦车的羽卫,一眼便看到熟悉的身影。

  陈不杀正按刀立于储君宫门旁,指挥着卫戍布置。

  他依旧是一身笔挺的银甲,腰背挺直如松,只是眉宇间少了些锋锐杀气,多了几分沉稳与干练。

  “陈将军?”顾承鄞出声唤道。

  陈不杀闻声转头,看到马车内是顾承鄞时,明显也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笑意。

  大步上前,抱拳朗声道:“原来是顾侯!末将失礼!”

  他随即朝拦车的羽卫挥手:“放行!”

  “等等。”

  顾承鄞说了一声,便示意崔子鹿跟着,自己利落地从马车上下来。

  走到陈不杀面前,同样抱拳回礼笑道:“陈将军,几日不见,甚是想念啊。”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叫我承鄞就好。”

  陈不杀闻言,却是连连摆手,神情认真:“那可不行!顾侯,一码归一码。”

  “无论是在洛水郡,还是回神都之后,您的能力与担当,我与兄弟们都看在眼里,那叫一个心服口服!这礼数规矩,可不能乱。”

  见他态度坚决,顾承鄞也不勉强,只笑道:“陈将军言重了。”

  随即转身对驾车的崔府马夫嘱咐了一句,便示意崔子鹿跟上。

  与陈不杀并肩,朝着储君宫内走去。

  崔子鹿亦步亦趋地跟在顾承鄞身后,努力维持着贴身侍卫应有的沉稳姿态。

  心中却对这座威严而神秘的储君宫充满了好奇,一双眼睛忍不住悄悄打量四周。

  高耸的宫墙、林立的甲士、肃穆的建筑...一切都与她熟悉的崔府截然不同,让她既紧张又兴奋。

  行走间,顾承鄞问道:“陈将军,你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陈不杀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边走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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