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山海绘卷证长生 第141节
然而,说到此处,红姑脸上那夸张的笑容忽地一滞,换上了一副极其为难又惋惜的神情,长长叹了口气:
“唉!只是实在不巧得很呐!”
“公子爷您今日来得有点不是时候。”
“漱玉姑娘她今日身子略有不适,加上前头已有几位贵客早早递了帖子,怕是今日无暇分身,实在是对不住公子爷您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眼觑着陆瑾的脸色,观察他的反应。
陆瑾哪里听不出这老鸨是以退为进、坐地起价的惯用伎俩?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将空了的茶盏轻轻推到桌案中央,再抬眼看向红姑,语气依旧平淡:
“哦?是么。”
只见他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一叩:
“价钱好说,红姑尽管开口便是。”
他这份底气,自然来源于景冈西郊山岭逆伐总旗官李善得到的储物袋。
其中有一座小金库的财富。
料想当初,李善前往景冈县之前,早就变卖好大部分财产,做好脱离镇魔司的准备。
当然,他踏足这醉仙楼,绝非凡俗寻欢客那般简单。
在他的储物袋里,还躺着那件浸染未知妖魔之血的绢布。
调查此物,才是他此行的目的。
此物得自燕十三探查的暗子联络地点。
他本对此一筹莫展,却不想青瑜却给他提供宝贵的线索。
青瑜在嗅到此绢布上的血迹后,表示他们白日在进入三江镇路过镇南倚翠街时,她在观望窗外风景时便闻到过。
陆瑾一想到青瑜与云梦大泽白蛇主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后,于是决定带上可能排上用场的小道士清风,锦衣夜行倚翠街。
回到现在。
面对老鸨红姑的卖力吹嘘。
陆瑾继续佯装来了兴致,手腕一翻。
一枚黄澄澄的金元宝显于掌心,被他随意地推向桌案对面的红姑。
“陆某一点心意,劳烦红姑辛苦通传。”
那金元宝在烛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泽,瞬间攫住了红姑的全部心神。
她脸上的为难与惋惜如同变戏法般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恭维和谄媚之色。
她连忙伸出涂着蔻丹、遮掩老态的手,一把将那金元宝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怕它飞了似的,然后连声道:
“哎呀呀!陆公子您真是太客气了!”
她一边说一边将金元宝飞快地塞进袖袋之中:
“公子爷您放心!您这等玉树临风的青年才俊,一看就是漱玉姑娘的知音!”
“老婆子我这就亲自去跟姑娘说道说道,保管把您的心意和风采好好美言一番!”
“一定尽力,尽力让漱玉姑娘拨冗一见!”
“您二位稍坐,好茶好水伺候着,我去去就来!”
说罢,红姑如同脚下生风,扭着腰肢,掀开珠帘,急匆匆地退了出去。
珠帘晃动,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隔绝了外间的喧嚣。
雅阁内一时只剩下陆瑾与清风二人。
方才还弥漫的浓郁脂粉气似乎也被带走了一些。
这时。
一直保持沉默的小道士清风,终于抬起头,脸色有些难看地望向主位上的陆瑾,欲言又止。
“清风,让你算的卦怎么样了?”
陆瑾看他这副模样,也大致猜到他想要说什么。
清风闻言,眨了眨眼,挠着脑袋,嘿嘿一笑道:
“陆大人,刚才小道就按您的吩咐,认真卜算了一卦。”
“此地不宜久留,恐有凶兆!”
陆瑾闻言,脸上并未露出丝毫意外或惊惧的神色。
“又是凶兆?”
陆瑾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小道士:
“那你再算一算,此局之中,我们能否逢凶化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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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时间过去。
门外珠帘再次被轻柔地拨动,发出细碎悦耳的碰撞声。
陆瑾放下茶盏,视线投向门口。
只见四名身着淡雅素白纱裙的妙龄侍女鱼贯而入。
她们年纪都在十五六岁左右,容貌清秀,举止轻盈,各自怀中抱着一件乐器。
四人进来后,便垂首敛目,分列于门内两侧,姿态恭敬。
紧接着,一位丽人款款步入。
刹那间,仿佛整个揽月阁的光线都汇聚在了她身上。
她身着天水碧的素雅长裙,裙裾曳地,衣料是上好的云锦,隐隐有水纹流动,如烟似雾。
外罩一件月白色的轻纱薄衫,更衬得身姿窈窕,如琼枝玉树。
乌黑如墨的秀发并未梳成繁复发髻,只用一支通体碧绿、雕琢成青鸾衔珠模样的玉簪松松绾住大半青丝。
余下几缕柔顺地垂落肩头,随着她的步履微微晃动,平添几分慵懒风致。
她的容颜并非那种咄咄逼人的艳丽,而是清丽绝伦。
眉若远山含黛,眸似秋水凝波,鼻梁秀挺,唇色是自然的樱粉。
肌肤胜雪,在烛光下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
最难得的是那份气质,端庄娴静,温婉自持。
行走间莲步轻移,裙裾微漾。
没有丝毫风尘女子的媚俗,倒真如深闺中教养出的大家闺秀,带着一股书卷之气。
她的目光清澈而平静,在踏入雅阁的瞬间,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主位的陆瑾身上。
四目相对,她并未如寻常女子般羞涩闪躲,而是大大方方地迎视着。
随即优雅地欠身一礼,声音如同清泉滴落玉盘,语调不疾不徐:
“小女子漱玉,见过公子。”
“蒙公子厚爱,红姑再三恳请,言公子风采卓然,气度不凡,漱玉不敢再托大,特来拜见。”
“若有怠慢之处,还望公子海涵。”
陆瑾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这气质,确实与这倚翠街的脂粉之地有些格格不入,难怪能成为花魁。
他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地回礼:
“漱玉姑娘不必多礼。”
“久闻姑娘才貌双绝,今日得见,名不虚传。”
“是在下唐突叨扰了。”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清风和自己面前的座位:
“姑娘请坐。”
漱玉再次欠身行礼:
“谢公子。”
她并未立刻落座,而是莲步轻移,走到雅阁中央特意留出的空位。
那里早已备好一张矮几和锦垫。
她姿态优雅地跪坐于锦垫之上,将那柄随侍女抱来的、一看就非凡品的紫檀木古琴横置于膝上。
四名白裙侍女则默契地在她身后左右两侧站定,各自调整好手中乐器。
“公子谬赞了。”
“漱玉不过粗通音律,聊以自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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