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山海绘卷证长生 第154节
“先生实不相瞒,此行本应是四人同来。”
“但是,我们有一位同伴黄仙,近日意外失踪,其气息在三江镇内断绝。
但我等精怪因修香火神道的缘故,化形无法稳固,不能与普通人接触太久。”
“所以可否请先生,再为我等三人,各画一张皮?”
“帮助我等三人能够在人类城镇自由行动两日。”
“封大师,这是另外的酬劳。”
这时,旁边那由刺猬化形的小男孩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裹的小包,双手奉上。
油纸掀开一角,露出里面几颗龙眼大小、通体乌黑却散发着浓郁土行灵气的奇异石头,以及一截缠绕着淡淡血丝的、莹白如玉的兽牙。
封掌柜认得这些东西,乃是价值不菲的天材地宝戊土精魄,以及某种罕见的异兽之牙。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伸手接过那个小包,算是应下这额外的委托。
“稍待片刻。”
得了报酬,他立刻转身,走向店铺后间那排摆满瓶瓶罐罐和各种诡异工具的工作台。
但就在他脚步刚刚挪动的刹那,身形却猛地一滞。
他扭过头,看向店铺门口。
只见门口出现数团翻滚涌动的阴影。
封掌柜很快辨认出阴影本质,冷哼道:
“哼!哪来的邪祟,不知死活,敢擅闯我的铺子?”
说罢,他抬起一只手掌,掌间萦绕起一丝灰黑色的诡异气流。
几乎在他厉喝出声的同时。
那为首的豆豆眉女童也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她那小巧的鼻翼急速翕动了两下。
而后,她脸上表情变化极其丰富。
那双豆豆眉下的大眼睛先是难以置信地瞪圆,随即脸蛋上流露出惊诧与狂喜的表情。
“先生且慢!”
她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与激动,甚至隐隐有一丝哽咽:
“莫要动手!它们......它们是我的孩子!”
话音未落。
店铺门口那浓得化不开的阴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搅动,剧烈地翻滚起来。
很快,四道形态各异的虚影自黑暗中快速凝聚、显形。
正是魑魅魍魉四邪祟。
它们甫一现身,便齐刷刷地看向柜台前那个穿着粗布褂子、豆豆眉的稚嫩女童:
“狐仙娘娘!”
第109章 王家公子
三江镇,黄府。
傍晚时分。
这座往日里灯火通明、喧嚣富贵的深宅大院,此刻被一片压抑的素白笼罩。
白幡如垂死的蝶,在穿堂风中无力地晃动,发出簌簌的低泣。
灵堂设在正厅,高悬的“奠”字灯笼透出惨淡的光,映照着正中那口漆黑厚重的棺椁。
府中仆役皆着缟素,低眉垂首。
啜泣声时不时从女眷堆里传来,更添几分凄惶。
前来吊唁的宾客络绎不绝,多是三江镇有头有脸的人物,面上带着或真或假的悲戚。
在司仪悲怆的唱喏声中依次上前,捻香,鞠躬,低声对主家说着“节哀”。
三江镇总捕头王魁,换了一身便服,也来吊丧。
他被引路的管事带到前堂,见到黄家家主黄承宗。
这个中年男人脸色比他前日来见更显枯槁几分,眼窝深陷,透着一股心力交瘁的衰败之气。
“王捕头。”
黄承宗见到王魁,拱手示好。
王魁也抱拳,表明来意:
“黄老哥,节哀顺变。”
“今日王某前来,非是以官衙总捕头之身份,而是念在两家旧谊,以朋友的身份,来给玉郎贤侄上柱香,送他最后一程。”
黄承宗闻言,长叹一声:
“王老弟有心了。”
“世事无常,祸福难料啊。”
“我这不肖子,平日里,唉!横行乡里,劣迹斑斑,我这个做父亲的,管教无方,心中有愧。”
“如今遭此横祸,说句诛心的话。”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死了倒也好,一了百了。”
“至少今后我这府内少些闹腾,我这把老骨头,也能清净些日子了。”
这番话,与王魁上次来查问时几乎如出一辙。
王魁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追问凶手的话咽了回去。
黄家选择闭门哀悼,讳莫如深。
他这个捕头,又能如何?
他最终也只能跟着重重叹息一声,起身道:
“老哥,保重身体,王某去给贤侄上香了。”
黄承宗微微颔首,没再言语。
王魁在灵前恭敬地捻起三炷香,就着长明灯点燃。
青烟袅袅,模糊了棺椁的轮廓,也模糊了他紧锁的眉头。
礼毕,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这压抑的灵堂。
黄承宗看着王魁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脸上那副忧愁的面容褪去。
他转过身,步履沉稳地朝着与王魁离去相反的方向走去。
穿过几重垂花门,绕过几处假山回廊。
他来到黄府深处一处守卫森严、灯火幽暗的后堂。
此地远离前院的喧嚣哀乐。
后堂内,烛火只点了寥寥数盏,光线昏黄。
有一人负手而立,静静等待着。
凑近看,正是那本应躺在灵堂棺椁中的黄家嫡长子——黄玉郎。
黄承宗步入后堂,随手掩上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间一切声响。
他看着眼前“死而复生”的儿子,脸上再无半分在人前的悲戚忧愁,只余下平静冷淡:
“如何?”
他开口直奔主题:
“昨夜醉仙楼,见到那位幽星教中人了吗?达成交易了吗?”
黄玉郎转过身,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般的苍白,但眼神却比之前清明了许多。
他微微躬身,声音带着恭敬:
“回父亲,见到了。”
“漱玉姑娘对天星水魄颇感兴趣,愿意以此作为交易之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她言道,我体内这‘孽龙之种’异常诡谲,非寻常秘法可制。”
“她需一两日时间准备,方能尝试施为。”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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