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山海绘卷证长生 第299节

　　但身体被法则压制，连抬枪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幽绿漩涡逼近，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足以将他神魂肉身同时湮灭的恐怖威能。

　　要死了么……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幽绿漩涡触及眉心的刹那，陆瑾感受到的不是剧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消解”。

　　皮肤、血肉、骨骼……仿佛化作沙砾堆砌的雕塑，在法则之风的吹拂下簌簌剥落。蚀灵蛊毒钻进经脉，将凝练的穷奇灵液染上墨绿锈斑；噬魂蛊力直冲识海，炼妖壶虚影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腐骨、穿心、裂神三蛊齐发，从肉身到魂魄展开全方位的湮灭。

　　五蛊诛神印——白蚣上人纵横南疆三百载的杀伐绝学，曾以此印越阶镇杀过玄丹一重天的宿敌。此刻虽只是隔空三成之力，却也绝非凝液境能够抗衡。

　　“结束了。”

　　门户内，白蚣上人本体投影淡漠开口，枯槁手掌虚握。

　　幽绿漩涡骤然收缩，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印记，狠狠印向陆瑾眉心深处——那里是修士神魂所在，亦是镇妖塔印记沉寂之地。

　　他要一举摧毁陆瑾的神魂核心，将其炼成战傀蛊的胚体！

　　千钧一发。

　　陆瑾意识已陷入混沌，眼前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青瑜沉睡的侧脸、黄玉郎化蛟腾空的决绝、漱玉寒溟珠碎裂的脆响、四妖将在炼妖壶中献祭妖魂的嘶吼……最后定格在镇妖塔第十层，那盏塔魂长明灯跳动的火星。

　　“不甘……”

　　“我……还不能死……”

　　残存的意志在嘶吼，在燃烧，在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而就在此时——

　　“嗡！”

　　那枚即将印入眉心的幽绿蛊印，突然停滞了。

　　不是被挡住，而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凝固。

　　时间、空间、法则、乃至白蚣上人隔空灌注的玄丹神念，都在这一刻陷入诡异的停滞。秘境废墟中飘浮的每一粒尘埃，崩塌裂缝中喷涌的每一缕地火，甚至白蚣上人本体投影眼中流转的幽绿光泽——全部定格。

　　唯有陆瑾眉心深处。

　　那缕本已熄灭的淡金印记，竟再度亮起微光。

　　光芒微弱如风中残烛，却顽强地穿透了五蛊诛神印的封锁，在陆瑾濒临溃散的识海中，撑开一片方圆三尺的“净土”。

　　净土中央，炼妖壶虚影壶口倒悬，壶身三十六重天妖狱的烙印同时发光。覆海龙鳌、幽冥鬼车、离火神木、冰魄妖姬——四妖将残存的妖魂本源在壶内疯狂燃烧，化作最精纯的魂力洪流，逆冲壶口！

　　它们在献祭最后的存在。

　　不是半数妖魂，而是全部。

　　“主上……吾等……愿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换您……一线生机……”

　　四道意念重叠响起，带着解脱与决绝。

　　下一刻，炼妖壶虚影轰然炸裂！

　　不是毁灭，而是“解放”。

　　壶身炸开的瞬间，四股属性迥异却同样达到凝液巅峰的妖魂本源，在壶内沉淀万年的功德金光调和下，竟奇迹般融合成一道混沌色的“造化之气”。此气非妖非人，非正非邪，乃是炼妖壶炼化万妖、返本归源后沉淀的终极底蕴——本应用来修复壶身、晋升品阶，此刻却被四妖将的献祭强行引出。

　　造化之气冲出识海，顺着经脉逆流而上，直抵眉心！

　　所过之处，被蛊毒侵蚀的经脉如枯木逢春，墨绿锈斑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淡金色的新生脉络。破碎的骨骼自动拼接，撕裂的血肉快速愈合，就连燃烧寿元与精血带来的本源亏空，都被这股造化之气暂时填补。

　　但这并非治愈。

　　而是……涅槃前最后的“回光返照”。

　　造化之气只能维持十息。

第208章 玄丹败走

　　“十息……”

　　陆瑾猛然睁眼。

　　赤金竖瞳深处，倒映的不再是绝望，而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狂。

　　他看向眉心前那枚被凝固的幽绿蛊印，又看向门户内白蚣上人那张枯槁冷漠的脸，最后看向手中那杆依旧紧握的斩龙枪。

　　枪身冰冷，枪尖残留着方才塔魂灌注时沾染的淡金光泽。

　　一个近乎癫狂的念头，在陆瑾心中炸开。

　　“既然要死……”

　　他咧嘴，笑容狰狞如穷奇噬人。

　　“那就一起死！”

　　话音未落，陆瑾做了一件让白蚣上人都为之错愕的事——

　　他不仅没有后退，反而主动向前一步，将眉心狠狠撞向那枚幽绿蛊印！

　　“噗嗤！”

　　蛊印入肉，蚀灵、噬魂、腐骨、穿心、裂神五重蛊毒法则如决堤洪水，疯狂涌入陆瑾识海。识海瞬间被染成墨绿，炼妖壶炸裂后残存的功德金光节节败退，神魂如坠冰窟，意识开始模糊。

　　但陆瑾要的就是这个！

　　“以我神魂为引，以蛊毒为薪——”

　　他嘶声咆哮，体内那缕造化之气被彻底点燃，化作熊熊燃烧的金色魂火。魂火顺着蛊毒侵蚀的路径逆流而上，竟主动与五蛊诛神印的法则本源交融、碰撞、湮灭！

　　他在用自己残存的神魂与寿元，强行“污染”白蚣上人这缕隔空神念！

　　“小辈，你疯了？！”

　　门户内，白蚣上人本体投影第一次变色。

　　它清晰感觉到，自己那缕神念正被某种疯狂的同归于尽之力侵蚀。陆瑾的神魂在燃烧，在崩溃，但燃烧崩溃时爆发的“陨灭之意”，却如跗骨之蛆般缠绕上它的神念，甚至顺着神念与本体之间的联系，反向侵蚀而来！

　　这不是攻击，而是“诅咒”。

　　以凝液境修士魂飞魄散为代价，发下的最恶毒的魂咒！

　　“你想与本座同归于尽？痴心妄想！”

　　白蚣上人厉喝，枯槁手掌猛然一握，就要强行切断与那缕神念的联系。

　　但晚了。

　　陆瑾等的就是这一刻。

　　“斩龙枪……来！”

　　他右手猛然发力，斩龙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悲亢龙吟。枪身表面所有龙鳞纹路同时炸裂，一条虚幻的赤金龙影自枪尖冲天而起——这不是枪内煞意，而是白龙敖涛陨落前残存的一缕“龙魂执念”！

　　龙魂现世，秘境震动。

　　倾斜的祭坛基座轰然崩塌，下方地火深渊中传来悠远的龙族哀鸣。那枚悬浮在半空的敖涛龙鳞碎片，竟自主飞向斩龙枪，与枪尖龙影融合。

　　下一刻，龙影凝实三分，龙瞳中浮现出清晰的灵智光泽。

　　它看向陆瑾，又看向白蚣上人那缕神念，最后看向这片囚禁它龙魂三百年的秘境废墟，眼中闪过解脱与决绝。

　　“小友，借你身躯一用。”

　　苍老的龙族意念传入陆瑾脑海。

　　不等陆瑾回应，赤金龙影已化作流光，一头撞入他体内！

　　“轰——！！！”

　　陆瑾周身气势再度暴涨。

　　这一次，不再是镇妖塔的加持，而是白龙敖涛残存龙魂的“附体”！

　　淡金色绒毛染上赤红龙纹，背后骨翼增生出虚幻的龙鳞，额间黑骨角弯曲成龙角形状。手中斩龙枪彻底活了过来，枪身蜿蜒如龙脊，枪尖吞吐着赤金交织的龙息煞火。

　　更关键的是——陆瑾的修为，在龙魂附体下，短暂冲破了凝液境的极限，触及了“伪玄丹”的门槛！

　　虽然只是昙花一现，虽然十息后龙魂便会消散，但这一刻，他拥有了与白蚣上人神念正面抗衡的资格！

　　“敖涛……你竟还未死透？！”

　　门户内，白蚣上人本体投影眼中闪过惊怒。

　　三百年前，它曾参与围杀白龙敖涛，亲眼见证这头老龙被拜火族圣器斩龙枪贯穿心脏，龙魂被打入枪身永世囚禁。没想到三百年后，这缕残魂竟在关键时刻苏醒，还选择与一个人族小修融合！

　　“老蚣虫，三百年前的账，今日该清算了。”

　　陆瑾开口，声音却重叠着敖涛苍老的龙吟。

　　他双手握枪，枪尖对准白蚣上人神念投影，背后骨翼猛振，身形化作赤金流星直冲门户！

　　“龙族禁术·焚血逆鳞！”

　　枪出，龙吟震天。

　　斩龙枪表面炸裂的龙鳞纹路，此刻竟如活物般脱离枪身，在空中化作三千枚赤金逆鳞。每一枚逆鳞皆燃烧着敖涛龙魂的本源龙血，内蕴焚尽万物的龙炎真意。

　　三千逆鳞如暴雨倾盆，覆盖整座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