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我的时停不太对劲 第651节
韩越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阵法。什么时候?”
徐清和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穿过那些丝线和火墙,落在怨鬼皇手里那面阵旗上。
阵旗不大,旗面是黑色的,上面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一个复杂的图案,像是一张扭曲的人脸,又像是一个被拆解的符文。
怨鬼皇把阵旗往前一推,阵旗悬在空中,缓缓旋转。
那些鬼气丝线、绿色火墙、无形屏障,在阵旗的牵引下开始有规律地运转,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部件都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互相配合,互相补充。
徐清和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和韩越,一个修炼厚土功法,一个修炼木系魔法,都是偏防御的类型。
攻坚破阵,不是他们的长处。
那些丝线、火墙、屏障单独拿出来,他们都能应付。
但组合在一起,互相配合、互相掩护,他们就像掉进了蛛网的虫子,越挣扎缠得越紧。
徐清和咬牙,一掌拍向阵旗的方向。
土黄色的掌印在空中急速膨胀,拍在鬼气丝线上。
丝线被掌印压得往下凹了一块,但没有断。
掌印的力量被丝线分散到整个阵法中,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劲。
韩越的木系魔力化作无数细小的藤蔓,从丝线的缝隙里钻进去,试图缠绕阵旗。
但那些藤蔓刚穿过丝线,就被绿色的火焰烧成灰烬。
两人的攻击在阵法中消弭于无形,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怨鬼皇悬在阵法外面,双手负在身后,姿态闲散得像在观景。
他看着徐清和与韩越在阵法中左冲右突,像看两只困在笼子里的老鼠。
他的声音从阵法外面传进来,不急不慢,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牙痒痒的从容:
“你以为你们回城疗伤的时候,我什么也没做?呵呵呵,早就等着你们了。”
火鬼皇站在怨鬼皇旁边,绿色的火焰在他周身跳动,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他的嘴角也挂着笑。
刚才被徐清和与韩越联手毁掉蓄力火球的憋屈,在这一刻得到了补偿。
另外三个无灵蕴的天阶也散了开来,各自占据一个方位,把阵法的六个节点封得死死的。
徐清和停下攻击,站在阵法中央,大口喘气。
精血还在燃烧,他的气息还维持在巅峰,但那些力量打在阵法上,像水泼在石头上,石头湿了,但没有碎。
韩越的木系魔力也消耗了大半,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但他的手还抬着,指尖还有翠绿色的光在跳动。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种东西——绝望。
不是怕死,是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燃烧精血,是他们最后的底牌。
精血燃尽,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气海崩裂。
他们不在乎,只要能在死前拉一个垫背的,值了。
但怨鬼皇不给他们这个机会。
阵法把他们困在里面,他们打不到外面的人,外面的人却能肆无忌惮地攻击他们。
那些鬼气丝线、绿色火墙、无形屏障,不只是困住他们,还在不断收缩、挤压、侵蚀。
丝线勒进护体真元里,火墙的温度在升高,屏障之间的距离在缩小。
徐清和感觉自己的护体真元在被一点一点地剥蚀,像冬天的老树皮,风一吹就掉一块。
韩越的木系魔力在疯狂地修复那些被侵蚀的部份,但修复的速度赶不上侵蚀的速度。
阵法内,各种攻击开始出现。
鬼气凝成的利刃从头顶劈下来,绿色的火球从四面八方飞来,无形的屏障像一面面看不见的墙,不断挤压他们的活动空间。
徐清和抬手挡下一道鬼气利刃,利刃斩在他的护体罡气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左臂的断骨又开始疼了,刚接好的骨头在真元的冲击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韩越的木盾挡住了一颗绿色的火球,火球在木盾上炸开,木盾被烧出一个大洞,边缘还在燃烧。
他把烧焦的部分剥离,重新凝聚新的木盾,但速度越来越慢,木盾越来越薄。
两人的气息逐渐黯淡。
精血燃烧带来的力量被阵法的消耗磨光了。
他们像两盏油灯,灯油还在,但灯芯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火光忽明忽暗。
徐清和靠在韩越背上,两人背靠着背,支撑着彼此。
他们的作战服已经破了大半,露出来的皮肤上到处都是灼伤和割伤,血从伤口里渗出来,又被鬼气侵蚀得发黑。
徐清和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韩越能听见:“老韩,还能撑多久?”
韩越的声音更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不知道。”
徐清和没有再问,他只是握紧了剑,把剑横在身前。
剑身上的青光已经暗了,暗到几乎看不见,但他没有松手。
韩越的指尖还有一点翠绿色的光在跳动,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灭,但还在跳。
五个鬼族天阶悬在阵法外围,居高临下地看着困在里面的徐清和与韩越。
火鬼皇的脸色最难看。
他的脸上还挂着刚才被反噬时留下的黑血,嘴角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绿色的火焰在他周身跳动,但比之前黯淡了许多。
他带着一种压不住的怨气。
妈的,怨鬼皇出的好主意。
让我蓄力破阵,这玩意儿压根就不是正常的攻击性法术,要么需要很多人掩护,要么是平时用来起阵用的。
威力虽然巨大,但一般情况下根本发射不出去,稍微破坏就坏了。
他这样想着却不敢说,只能恶狠狠地盯着徐清和与韩越,恨不得用目光把他们烧成灰烬。
他的伤是五人中最重的,反噬加外伤,脸上挂不住。
怨鬼皇没有看他,但也感知到火鬼皇的情绪波动,此刻他目光还锁在阵法里的两个人身上。
他的语气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结果最重要。他们快死了,我们要赢了。”
火鬼皇的嘴唇动了几下,想反驳,又咽了回去。
他抬起双手,左手凝聚出一颗绿色的火球,右手凝聚出一杆绿色的火枪。
火球不大,但压缩到极致,表面的绿色火焰几乎变成了白色,温度高到周围的空气都在扭曲。
火枪细长,枪尖锋利得像能刺穿一切。
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被踩到痛处之后的歇斯底里:“两个人族的渣滓,都给我去死吧!”
“学艺不精,不如早早投降,还省得皮肉之苦!”
徐清和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呵呵,背弃了自己人族身份的人,也有资格教训我?”
他顿了顿,目光从火鬼皇身上移到怨鬼皇身上,又从怨鬼皇身上移到另外三个无灵蕴的天阶身上。
“你们这些人,当初跪完了神族,又来跪鬼族?膝盖这么软,怎么不去当个球?”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扎在最疼的地方。
火鬼皇的脸色变了。
从青到红,从红到紫,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确实,他们这批人当初都是打算主动投靠神族,然而人家嫌弃他们天赋低,不要。
不得已去投靠了鬼族。
谁不想像神族那样高高在上,一手圣光宛如神明降世。
他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铁皮:
“你——!我虽然是鬼,但我赢了,你死了。这就是区别!你们这些人族,只会躲在城墙后面,靠着阵法苟延残喘。
等你们的灵能晶石烧完了,等你们的阵法破了,我要把青阳城所有的人,全部血祭掉!!!”
他的手在抖,是因为愤怒。
火球和火枪在他掌心剧烈跳动,绿色的火焰烧得空气噼啪作响。
他正要发力,把火球和火枪推出去,忽然感觉四周的温度骤降。
不是冷,是寒。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连鬼气都被冻得迟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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