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门通历史,我上报国家 第392节
一进到家中破落的院子,赵兵看见老娘席地坐着错麻绳,眼眶霎时已经湿润。
老娘愕然抬头:“兵!兵回来了!”
霎时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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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晚时,赵兵院落中,拢共十来个大老爷们就着木头桩子、小木扎坐下。
交换信息之后。
一团无形的怒火,开始在十人之间来回激荡,熊熊燃烧。
赵兵咬牙切齿:“所以,那赵前回乡之后,非但没有增给抚恤补偿,反而栽赃说,我们临阵脱逃,以致战败?!”
赵田鼻子仿佛要喷出火焰:“不仅三年减免田租翻脸不认账,还要给我们加到七成租?!”
七成田租!
是要死人的!
赵五重重一拍桌案:“赵前哪有这个胆子!分明是赵家人!颠倒黑白,欺人太甚!”
赵兵、赵田不觉得有什么,其余他们的兄弟、父辈一听,神情俱都是慌张:“小点声!不要命了!”
“怕他作甚!欺压剥削百姓的无耻之徒!他不怕我,我还怕他?!”
几人俱都目瞪口呆,才两个月不见,赵五何时竟变得如此胆大包天!
简直要命!
赵兵、赵田却深有同感。
虽然接受太平道的教育,只有两个来月。
但其中一字一句的深意,却已经逐渐浸入他们灵魂心底,使他们的言行举止,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彻底的转变。
“田租七成,这是不让人有活路!”
五成田租,所剩粟米,也勉强只够维持生存,穿衣纳鞋已是不可能。
七成田租,要直接饿死人的!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发生过。
三年前一次灾年,东头里就有两户人家,灾年借不到粮,最后刚出生的孩子,也只能……
两户人家中,有一户的女人后来就疯了,上吊死了。
另外一户,后来就离开了东头里,成了流民,杳无音讯。
而往前历数,这种事情绝不是孤例,甚至每隔几年都要发生,不是发生在他家,就是发生在他家……
赵兵、赵田、赵五浑身俱都猛烈发颤。
不该是这样的!
残酷的东头里,和太平道河谷营地的富足相比,简直好似梦境和黄泉!
“走!离开东头里!”
“这里不能再待了!我们走!去投奔太平道!”
只有从太平道,重新回归现实的赵兵、赵田、赵五,才真正意识到,太平道到底代表了什么。
也才在这一瞬间,彻底地领会到,太平道那一句句法旨精要,和教授的那些东西,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要创造人类的幸福,全靠我们自己!”
离开这里!
成为太平道的战士!
然后再,重新回到这里!
这一刻,赵兵、赵田、赵五的眼神,俱都开始变得无比坚定,仿佛在精神上,完成了一次庄严的洗礼。
便在这时。
突然一片纷乱的嘈杂之声传来。
“赵兵!赵田!赵五!你们给我滚出来!”
众人纷纷起身出门。
门外,一大群人聚起,围集过来。
为首的,则是东头里的里魁(里正),赵弓!
也是村中唯二能够请人佃租的富户之一。
在他身边,赵前眼神躲躲闪闪的,但看向边上围拢的村民,又觉得底气开始足了不少。
赵弓年近六十,却是整个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者,按辈分,更是三人的爷爷辈。
“混账东西!
“受了赵公大恩,居然临阵脱逃,以致大祸!
“如今,竟还胆敢回到东头里?
“正是丢了我东头里的脸!
“赶紧跪下受缚!
“即刻随我去向赵公赔罪!”
第69章 对峙与大谬
里魁为里村魁首,也即是里正,掌一里百家,有检察之权,民有善事恶事,可告监官。
封建时代,政权不下乡里,乡里之中,没有什么明文规则的律罚,只有约定俗成的道义。
譬如赵兵五人,身为佃户,举为乡勇之兵,享受了主家给与的租税优待,却居然“临阵脱逃”,以致“战事受阻”。
此为大不义!
是要被乱棍打死的!
赵兵的父亲赵木,赶紧躬身上前来,惶恐道:“误会啊伯公!我弟实乃为人所俘,不曾临阵脱逃!”
里魁赵弓的昏黄老眼眯了眯,猛地用力一跺拄拐,大喝一声:“扯谎!”
他是整个东头里的话事人,更是长辈,多年积攒的余威气势一出,不止赵木骇了一跳,后退几步,赵兵几人也全都心里猛跳,一时讷讷。
赵弓很满意他们的反应。
“临阵脱逃,乃赵玟赵公亲口所述!尔等还敢狡辩?
“来人!将他们给我绑了捆缚,一并呈送赵公,听其发落!”
赵弓身后,二十几个村里的青壮汉子,相互对视一眼,迟疑地举着棍棒木耙,缓缓围了上来。
若是以往,里魁发话,这么多人围拢。
赵兵这样常年在田亩里侍弄的庄稼汉,从没经过这种场面,肯定是吓得惶惶不安,束手就擒的。
但两个月时间,却足以塑造出一些截然不同的个性。
赵兵起初,也是恐惧不安,想着自己根本没有临阵脱逃,不如束手就擒,去到赵公那里再行对质分辨,说个清楚。
总不能颠倒黑白,把假的说成真的吧?
直到他在惊恐之余,下意识摸向背包中一把,圆柱形的伸缩棍!
仿佛一盆冰凉的冷水当头浇下,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站住!”
赵兵大喝一声,已经把背包中的伸缩棍抽出,猛地一甩,拉长到一米左右。
而后另一只手,从背包侧沿抽出一支银光闪闪的枪头!
对着伸缩棍头飞快旋钮,枪头固定在伸缩棍上,变成一支寒芒短枪。
赵兵按着两个月训练的条件反射,弹射刺出,正抵在逼近最前的,同村农汉眼前!
枪锋寒芒锐利,通体金属锋芒,农汉脸色霎时一白,手里的木叉差点儿掉下来,赶紧后退一步,不敢再上前来。
对方一退,赵兵心里头胆气立刻就充足了,声色俱厉,挥舞着短枪,左右扫动:“站住,敢上来的,休怪我无情!”
赵五、赵田如梦初醒,同样也抽出甩棍,安装上旋转枪头,三支锋利短枪顶在三边,成犄角之势。
二十几个青壮,原本也都是同村乡民,只是循着命令,被里魁召集着过来。
大家都是相互认识的,根本没有搏杀意愿。
三支短枪一出,大伙儿立刻就后撤一步,不敢再上前来。
赵弓脸色难看:“混账!还胆敢亮兵?你们要造反吗!
“赶紧上啊!缉盗捕匪,赵公定然有赏!”
人群中虽然有几人蠢蠢欲动,但大部分人仍是默不作声,安静如鹅。
赵兵虽仍然惧怕赵弓的声威,但两个月的课,不是白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