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武圣两心三肺 第349节

　　一圈灰尘涟漪从两人脚下轰然散开。

　　那个原本笼罩着竹林的画中世界，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彻底崩碎。

　　阳光重新洒落，鸟鸣声再次响起。

　　远处操场上，学生们的欢笑声顺着风飘了过来，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王极真松开手，后退半步，微微颔首。

　　“这小子……”童铁铮呲牙咧嘴的甩了甩手，脸上露出一抹讶然。虽然他并没有动用神通，两人完全是纯粹肉身上的较量。但是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足够惊人了。

　　“承让！”王极真的声音传来，并且微微垂下目光。

　　而童铁狰脸上立刻恢复到刚才满不在乎的表情。

　　王极真微微一笑，并没有点破，“两位前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既然试探完了，那接下来能谈谈正事了吧？”

第284章 十年之内，此火必呈燎原之势！

　　校长室的大门被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名有些上了年纪的校工手脚麻利，给三人面前的白瓷茶盏里续上了滚烫的开水，随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随着脚步声渐行渐远，房间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齐卫昭并没有急着开口。

　　他从袖口中抽出一张画着繁复符文的黄色符纸，随手一抖。那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着。

　　一层肉眼难辨的透明波纹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迅速覆盖了整个房间的墙壁与窗户。原本还能隐约听到的窗外风声与鸟鸣，在这一刻彻底消失，整个空间仿佛被从现实世界中切割了出来，形成了一座孤岛。

　　做完这一切，齐卫昭才长舒了一口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

　　“王校长，既然你接过了老赵的担子，有些事情，也该让你知道了。”

　　他放下茶盏，目光直视着王极真，声音低沉，“不知你对如今朝堂之上的局势，也就是所谓的革新派与元老派，了解多少？”

　　王极真微微颔首，手指轻轻摩挲着沙发的扶手。

　　“略有耳闻。”

　　这并非什么绝密。

　　大昌民国建立之初，便是多方势力妥协的产物。

　　革新派是有过留洋背景，或者对时代有着非常清晰认识的激进分子。这些人是推翻前朝的主要推手，他们主张废除旧制，开启民智，并且将武学广泛的传播在民众当中，自下而上的公平竞争。

　　大规模的引入泰西炼金术和现代科技，使得国力升腾，从而靠着这片土地上雄浑的积累，和广大的人口。在乱世当中杀出一条血路，重新成为世界之极。

　　而元老派，则是旧时代的残党。

　　他们并非全是前朝的皇族遗老，更多的是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世家大族、隐世不出的古老宗门，以及那些虽然换了身皮、骨子里却依旧信奉着“家天下”的旧军阀。

　　就像之前的季家，甚至苏知予背后的苏家，虽然表面上顺应时势，但根子里依旧是元老派的一员。

　　这些人掌握着庞大的资源与人脉，对长幼尊卑、血统传承看的极重。在他们眼中，革新派不过是一群数典忘祖的疯子，迟早会把这个国家带入深渊。

　　“既然有所了解，那事情就好办了。”

　　齐卫昭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密封严实的信封，推到了王极真面前。

　　“这是我们安插在上京的眼线，冒死从钦天监副监正纳兰德手中截获的一条绝密情报。”

　　“纳兰德？”

　　王极真眉头微挑。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钦天监自古以来便是负责观测天象、监管各地异常灾害的机构，地位超然。而纳兰德作为副监正，更是元老派中的核心人物，手段狠辣，城府极深。

　　他伸手拿起信封，拆开火漆。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

　　纸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个手绘的坐标轴。

　　横轴代表时间，纵轴则标注着一些晦涩难懂的专业术语。

　　而在坐标轴上，一条红色的曲线正随着时间的推移，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上升趋势。

　　起初还只是平缓的波浪，但到了后面的几个节点，那曲线陡然变得峭拔险峻，就像是海面上即将拍下的滔天巨浪，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气势。

　　“这是什么东西？”王极真问道。

　　“亚空间活动规模的监测曲线。”

　　齐卫昭指着那条红线，语气沉重，“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座正在积蓄力量的活火山。亚空间并非一潭死水，它也有着自己的潮汐与律动。而那些散落在各地的禁区，就是连接两个世界的火山口。”

　　“当潮汐涌动，压力达到临界点时，火山就会爆发。”

　　一旁的童铁铮接过话茬，那张粗犷的脸上也露出了少有的严肃，

　　“这种爆发往往伴随着巨大的灾难。有时候是大规模的妖魔入侵，有时候是某种不可名状的规则污染，还有就是从亚空间深处喷出来的禁忌物品。”

　　“如果只是妖魔入侵，那还算是好的。”

　　齐卫昭插话道，“毕竟那些东西看得见摸得着，只要拳头够硬，总能杀得完。最怕的是后面两种情况。”

　　他目光朝着窗外看了一眼，声音压低，像是在讲述着什么禁忌，

　　“前朝中期，西北的一处禁区里曾经出现过一座黑色的石碑。那石碑一出现，方圆几十公里内的人畜全部发疯，互相吞噬。

　　当时的大神通者都去了好几位，结果无论采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撼动石碑分毫，反而自己体内的妖骸受到影响，气血暴乱。最后朝廷没办法，只能下令将周围所有的城镇全部迁移，涉及的人口多达百万，那片地方至今还是生人勿进的绝地。”

　　王极真看着手中的图表，目光闪动。

　　按照这个曲线的走势，津海附近的亚空间波动，恐怕距离第一个临界点已经不远。

　　“不过也不全是坏事……”童铁铮大咧咧的声音传来，“亚空间中的能量潮汐也会带来一些好处，比如只存在于长生天深处的稀有资源，甚至是上古时期里留下来的宝物，都可能随着裂隙喷涌而出。”

　　“除此之外，长期处于这样的高能量环境下，周围居民的体质也会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

　　诞生出武道天才的概率会更高。

　　甚至已经成年的武者，都会有一定概率重新发育，增强先天根骨。”

　　“风险与机遇并存吗……”

　　王极真心中暗暗思索，‘虽然有正向的作用，但是发生畸变的概率恐怕更大。而且自己最好多花费一些心思在苏知予身上，作为灵能者，其对亚空间的波动最为敏感。’

　　‘如果一旦失去控制，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除了禁区本身的威胁，还需要小心元老派在后面搞小动作。”

　　齐卫昭轻轻叹息一声，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为了推翻前朝的统治，我们牺牲了太多志同道合的道友，其中一些人甚至很年轻，前途无量，结果倒在了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时光当中。

　　再加上如今国家内忧外患，列强环伺，我们不得不分散力量去应对各方压力。

　　这导致我们在和元老派的对抗中，一直处于下风。

　　纳兰德那个老狐狸既然扣下了这份情报，说不定还可能在暗中搞别的小动作，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明白。”王极真微微颔首。

　　似乎是觉得气氛有些太过沉闷，齐卫昭洒然一笑，用轻松的语气说，“虽然我们现在落在下风，但是最黑暗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而且我始终相信，时间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随着我们工作的进展，我相信会有越来越多和王校长你这样的人，会意识到这个世界黑暗腐朽的一面。

　　莫道浮云终蔽日，严冬过尽绽春蕾。

　　只要心中那团火不灭，这世道，终究是会变好的。”

　　齐卫昭眼眸中闪烁着晶莹的光芒，王极真微微颔首，而后认同道，“齐前辈，您说的不错。”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都会留在津海，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随时和我们联系。”齐卫昭又说，这时候他从座椅上起身，抬手一挥，散去了笼罩在房间四周的【画地为牢】神通。

　　“嗡——”

　　随着那层透明的波纹消散，窗外的喧嚣声瞬间涌了进来。

　　那是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王极真缓缓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谈了一个下午。

　　此时正值黄昏。

　　夕阳如熔金般倾泻而下，将整座津海大学笼罩在一片温暖而辉煌的光晕之中。

　　古朴的红砖教学楼在霞光中拉出长长的影子，显得庄重而肃穆。操场上，结束了一天课程的年轻学子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他们有的抱着书本激烈争论着时政，有的在角落里比划着新学的拳脚招式，还有的只是单纯地在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光。

　　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上，洋溢着蓬勃的朝气与对未来的憧憬。

　　他们的笑声清脆悦耳，随着晚风飘荡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连那凛冽的寒冬都被这股热烈的生命力所融化。

　　和外面残酷血腥的战场相比，这里美好的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真美啊……”

　　齐卫昭也走了过来，与王极真并肩而立。

　　他看着窗外那群朝气蓬勃的学生，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动容与怀念。

　　“赵凌苍虽然走了，但是却将最宝贵的火种留在这片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