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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101节

  宋滢也是眼泛泪光,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整个陈宅上下,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

  喜悦的气氛尚未平息,村口便传来了喧天的锣鼓声。

  “老爷,报喜的官差来了!”

  有长工飞奔来报。

  陈立整了整衣冠,带着家人迎出大门。

  县令张鹤鸣为首一众官员悉数到场,衙役仪仗排开,锣鼓喧天,旌旗招展,场面极为隆重。

  四里八乡的村民闻讯赶来,将陈宅外围得水泄不通,人人脸上都带着羡慕与惊叹。

  “草民见过县尊。”

  陈立一愣,万万没想到张鹤鸣竟亲自前来。

  “陈保长,恭喜!恭喜啊!”

  张鹤鸣脸上堆满了热情洋溢的笑容,态度之客气谦和,与之前模样判若两人。

  他当众展开一份文书,朗声宣读:“镜山县灵溪村陈守恒,武艺超群,于本届溧阳郡武秀才郡试中,勇夺魁首!扬我县威,特此嘉奖!并依例,免去陈家未来三年田税、徭役。”

  话音落下,围观乡邻中爆发出更大的惊叹和羡慕之声。

  免除三年赋税徭役,这对于靠田吃饭的人家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宋滢、陈母等人何曾见过县令如此客气的阵仗,皆是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陈立神色平静,坦然接受了这份荣耀和嘉奖,拱手回礼:“多谢县尊,多谢各位大人。小儿侥幸,全赖朝廷恩典栽培。”

  张鹤鸣面带微笑,与陈立言谈甚欢,仿佛至交好友。

  直到仪式接近尾声,围观人群渐渐散去,衙役们也稍作休息。

  张鹤鸣上前一步,凑近陈立,压低声音道:“陈保长,今日此来,除了道贺,尚有些许……公务上的事情商议一二,不知可否借书房一叙?”

  陈立目光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侧身伸手一引:“县尊请。”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陈立的书房。

  房门关上,书房内只剩下两人,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张鹤鸣脸上的热情笑容渐渐收敛,他沉默片刻,忽然对着陈立郑重地拱了拱手:“陈兄弟,今日没有外人,张某便开门见山了。此番前来,一是道贺,二来……是向你请罪。”

  陈立故作惊讶,急忙道:“县尊此言折煞陈某了!您何罪之有?”

  张鹤鸣长叹一声,脸上露出无奈之色:“陈兄弟是明白人,何必故作不知?去岁之事……确是张某有意为难你了。只是此事,张某也是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见陈立沉默不语,便继续:“陈兄弟或许不知。朝廷在江南商税征收艰难,缺额甚大,上面便欲在溧阳、西江两郡,四个县试行改稻为桑……其中便包括我们镜山。”

  “改稻为桑?”

  陈立眉头微蹙。

  一股记忆,突然开始在脑海中划过。

第115章 改稻

  “不错!”

  张鹤鸣看着窗外的田野,缓缓开口:“这一亩田,即便是经验最老道的农夫,精心种植一年,不过三五石粮食,也就三五两。

  但若是种植桑叶,一亩田成年桑树所产桑叶在两千斤以上,养蚕出丝在五十斤以上,江州的生丝价格,每斤六钱到八钱银子,每亩地的产出约合三十两以上。

  一旦朝廷同意,这可是巨大的生意,江州五姓七望早已虎视眈眈,就等着分食这块肥肉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才又低声说道:“据本官得到的消息,推行此政的圣旨,恐怕就在这一两月内,便会下达。届时,州郡中各方势力齐至,我们这镜山,便不得安宁了。”

  陈立恍然,眼神亦锐利了几分。

  从官员亲戚收粮,到水匪抢粮,甚至到官府强征……

  这一切,都是铺垫。

  目的,就是为了制造粮荒,让民间存粮耗尽。

  等种粮的农户无粮可吃,为了活命,便不得贱卖田地。

  这个时候,谁手握巨量的粮食,自然谁就能换到更多的田地。

  毁堤淹田,不过是换了个手段!

  不过,张鹤鸣突然向自己提及此事,又意欲何为?

  陈立皱眉,询问道:“县尊为何要告知草民?”

  张鹤鸣叹息一声,语重心长道:“陈兄弟,张某今日将此等机密相告,一是为去岁之事赔罪,表明张某亦是身在局中,身不由己。

  二来,也是提醒你,早做准备。这场风波,避无可避。望你……能体谅张某的难处,日后若真有变故,还望能……相互援手。”

  他这番话,既示好,撇清自身,也是警告,暗示今后风暴猛烈,希望能够相互合作。

  陈立沉吟片刻,拱手道:“多谢县尊坦言相告。草民一生就在这田上,此事关乎身家性命,自会谨慎。县尊好意,陈某心领了。”

  见陈立没有明确表态,张鹤鸣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笑道:“如此便好。那张某就不多叨扰了。”

  两人走出书房,面上又恢复了之前的客气。

  陈立将张鹤鸣一行送至大门外。

  “陈保长留步,告辞!”

  “县尊慢走。”

  看着张鹤鸣的官轿仪仗远去,陈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官道上,张鹤鸣坐在马上,脸上的笑容瞬间冰消瓦解。

  一旁的张承宗见状,急忙低声询问:“叔父,那陈立……不识抬举?”

  “无妨。”

  张鹤鸣淡漠地回道:“天下大势,浩浩荡荡。想螳臂当车、自不量力者,早晚有灭门之祸。”

  忽然,他抽了抽鼻子,皱眉看向张承宗:“承宗,你是怎么回事?身上总带着一股子洗不净的血腥味?”

  张承宗神色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换上尴尬的笑容,解释道:“叔父您鼻子真灵。嗨,还不是近来无粮可收,闲得发慌,就只能研究美食了。最近我研究出一道卤煮,就是用猪下水和猪血做的,许是那时沾染上的气味顽固,回头侄儿定用香胰子仔细清洗。叔父,改天我将卤煮送来给你尝尝?”

  张鹤鸣将信将疑地瞥了他一眼,也没再多问:“不用了。以后注意些。”

  张承宗连忙称是。

  ……

  张承宗随叔父张鹤鸣来镜山,远离家乡,虽然富贵,但身边未带妻妾,漫漫长夜,难免有些难熬。

  不过,这对于张承宗这等富商而言,也算不得什么难题。

  没过多久,他便将目光投向了集市上一位颇有几分姿色的卖油郎娘子。

  那妇人夫家姓王,人称王娘子。

  丈夫是个老实巴交的卖油郎,整日里挑着油担子走街串巷,风吹日晒,显得比她苍老许多。

  张承宗借着买油的由头,几句甜言蜜语,些许银钱小惠,便轻易勾动了那王娘子的春心。

  两人很快便暗中勾搭成姦。

  然而,这偷偷摸摸终究不便。

  去年水匪肆虐之时,局面混乱,张承宗暗中联系了小水匪,许以银钱,趁乱将那卖油郎杀害。

  自此,张承宗便与那王娘子正大光明地搅在了一起,再无顾忌。

  初时自是夜夜笙歌,极尽欢愉。

  然而,张承宗早年本就酒色过度,身子早已虚耗不少。

  这般不知节制,身体很快便不行。

  有时竟是十数息便草草了事,引得那王娘子从最初的曲意逢迎,渐渐变成了埋怨和讥讽。

  “没用的东西!中看不中用的软脚虾!”

  这一日晚,张承宗兴冲冲而去,却又是败兴而归。

  张承宗心中懊恼憋屈,却又无言以对,灰头土脸地走在啄雁集略显冷清的街道上。

  正当他垂头丧气之际,眼角余光瞥见街角昏暗处,竟支着一个小摊,挂着一面“妙手回春”的布幡,是个走方郎中。

  张承宗心中一动,快步走了过去。

  那郎中穿着破旧道袍,面容干瘦,鼠须白面,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在暮色中闪着幽光。

  张承宗支支吾吾地说明来意。

  那郎中上下打量他几眼,号脉之后,便直接摇头,声音沙哑:“阁下这病,乃酒色过度,元气大伤,精髓已亏。寻常药石,已是难医。唯有彻底断绝女色,清心寡欲,或可缓缓图之。”

  张承宗一听,如遭五雷轰顶!

  断绝女色?

  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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