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107节
草席下,盖着的正是孙正毅残缺不全、冰冷僵硬的尸身。
斩首的创口狰狞,身上还有其他刑讯留下的痕迹。
陈守恒喉头滚动了一下,强压下翻涌的酸楚,与老人一道,小心翼翼地将师兄的尸身收敛入棺,合上棺盖。
他没有雇人,将棺木稳稳放好,便驾着车,一路沉默地向孙正毅家住的平水村行去。
抵达平水村时,已近晌午。
村口几个玩耍的孩童见到牛车和棺材,吓得一哄而散。
陈守恒径直找到村中孙氏宗族的族长。
说明来意后,须发皆白的老族长脸色骤变。
他连连摆手,声音惊惧:“不行!绝对不行!孙正毅是朝廷钦定的反贼。是杀了官老爷的逆匪!他的尸首要是进了祖坟,那是要玷污整个宗族。官府追究下来,我们全村都要跟着遭殃!你快走,快把他拉走。我可以当做不知道!”
陈守恒看到这场景,心中越发感到悲凉。
他理解他们的恐惧,但孙正毅说到底,也是为了贫苦百姓,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连一方埋骨的黄土都求不得,这世道何其悲凉。
他不再多言,对着族长等人拱了拱手,拉起牛车,便去寻孙家的旧宅。
孙家宅院早已空无一人,门庭破败。
陈守恒将牛车停好,将棺木抬进了宅院。
而后,在院中寻了一把锄头,在后院寻了一处相对平整的角落,挽起袖子,深吸一口气,便开始挖掘。
就在这时,一个怯生生、带着几分犹豫和好奇的童音,从破损的院门方向轻轻传来:“你……你埋的是孙正毅孙叔叔吗?”
陈守恒动作一顿,愕然抬头。
只见一个约莫十来岁、瘦骨嶙峋的小男孩,正扒着门缝,探出半个脏兮兮的小脸,一双清澈却带着怯懦的眼睛,正小心翼翼地望着他。
孩子衣衫褴褛,脸上沾满污垢,一看便是没有大人的孩子。
“你是谁?”
陈守恒直起身。
男孩瑟缩了一下,小声回答:“我……我姓孙,没大名,爹娘和村里人都叫我狗娃。”
陈守恒他放下锄头,询问道:“狗娃,你怎么认识孙叔叔?又怎么知道我埋的是他?”
男孩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和孙叔叔算是远亲。去年,我爹娘没了,我……我就到处找吃的。孙叔叔会给我东西吃……”
狗娃似乎觉得陈守恒没有恶意,胆子稍大了点,小声道:“我前几天听说……看到孙叔叔被……被官府砍头了……”
他眼里闪过一丝恐惧:“刚才看到你拉棺材进村,又去找族长,我猜……猜可能是孙叔叔……”
陈守恒叹了口气,没有说话,继续开始挖地。
他灵境通脉关的修为,用上内气,轻松便就挖出了一个大坑,而后,将棺椁放入,又重新填埋黄土,竖起了一块石碑。
而后,又取出棺材铺购买的钱纸香火烧了。
“大哥,你等等。”
正欲离开时,狗娃突然叫出了陈守恒。
而后,一溜烟小跑进了一间房间,从一块松动的地砖下,取出一个用脏兮兮的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递向陈守恒。
第122章 狗娃
“这个…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陈守恒疑惑地接过。
“是孙叔叔给我的。”
狗娃认真地说道:“前些日子,孙叔叔找到我,把这个塞给我。他说要是他死了,没人给他收尸,这东西就归我。要是……要是有人替他收尸安葬,就让我把这个交给那个人,说是……说是谢谢他。”
陈守恒心中一震,打开那层层包裹的油纸。
里面是几张泛黄但保存尚好的棉纸,是孙家这处宅院的地契、房契,以及田契。
还有几把锈迹斑斑的老旧钥匙。
最底下,是一本被翻得卷了边、极其破旧的蒙学。
地契房契虽令人意外,但尚可理解。
可这本蒙学……
孙正毅留这个做什么?
陈守恒疑惑,下意识地翻开书页。
很快,他发现了异常。
书中许多字,被人用笔淡淡地圈了起来。
起初看似杂乱无章,但陈守恒心细,凝神将那些被圈出的字,按页面顺序连起来一读。
霎时间,他整个人愣住了。
“正毅感谢。镜山县城紫石街一二一号,明记粮铺秘窖,存粮五万石。知情人已灭口。以此宅契、地契及粮,酬谢。再恳请抚养狗娃长大。——孙正毅绝笔。”
五万石粮食。
在如今镜山粮价飞涨、饿殍遍野的情况下,可不仅仅是能换到十五万两银子那么简单。
陈守恒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神色复杂地看向手中那几张轻飘飘却又重如泰山的地契房契,又看向眼前这个一脸懵懂、衣衫褴褛的孩子。
他蹲下身,将地契展现在狗娃面前,声音有些沙哑:“狗娃,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不识字啊!”
狗娃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陈守恒深深吸了一口气,询问道:“这是你孙叔叔家的房契地契和田契,你要不要?”
狗娃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憨憨地摇了摇头,语气理所当然:“我不要,孙叔叔说了,交给替他收尸的人。我答应了他的,说到,就要做到。”
“好。”
陈守恒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狗娃的肩膀:“你孙叔叔让我抚养你长大。我带你走。以后,你就跟着我。我教你识字,教你本事。怎么样?”
“好!”
狗娃想了想,点头答应:“谢谢大哥。”
……
灵溪。
陈守恒赶着牛车,吱呀呀地回到家时,暮色已四合。
陈守恒跳下车,狗娃也跟着笨拙地爬了下来,一双清澈的眼睛带着几分怯生生和掩不住的好奇。
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却比他见过的任何地方都要齐整干净的院落。
宋滢闻声赶来,见到狗娃的模样,轻呼一声:“哎哟,这是哪来的孩子?怎么瘦成这样……”
陈立从堂屋走出,看到儿子和身后那个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的孩子,眉头微微一蹙,便让丫鬟银杏带他先去洗澡。
银杏快步上前,柔声道:“别怕,孩子,来,跟我去洗洗换身干净衣裳。”
说着,便要领狗娃走。
狗娃却下意识地往陈守恒身后缩了缩,抬头看着他。
陈守恒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去吧。”
狗娃这才犹豫着,一步一回头地跟着银杏走了。
陈守恒目送他们离开,这才转身,面对父亲。
他深吸一口气,请陈立进书房。
陈守恒没有丝毫隐瞒,将这次去县城的所见所闻,以及替孙正毅收拾,而后又遇到狗娃,获得了那份油纸包等事情,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禀告给了父亲。
最后,他将那摞地契、田契、房契和那本蒙学书,轻轻放在了父亲面前的桌上。
陈立面色凝重听完,目光扫过那些契书,最终落在那本蒙学书上,最后才道:“既然是你孙师兄留给你,这些东西便由你自己处置吧。”
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但守恒,此事已非同小可。五万石粮食可不是小数。明记粮铺收粮无数,又在这风口之上,官府定会发现数目对不上。
即便知道藏在何处的人已经被灭口,但难保不会有其他人知晓。这五万石粮食,在如今镜山,是烫手的山芋。若是传出去,或者被人发现端倪,稍有不慎,便是灭门之祸!”
陈守恒点了点头:“爹,我明白。此事全凭爹你做主。”
“粮食,绝不能现在去动!”
陈立嘱咐道:“此时去动粮,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看向陈守恒,交代道:“你过段时间去县城,寻户房的钱益谦。此人性子贪婪,但拿钱办事还算稳妥。你带足银钱,就以想在县城找个宅子为由,请他帮忙周旋,将紫石街那处宅子的房契地契,正式过户到你的名下。多花些银子无妨,此人得喂饱了!”
“至于那地窖中的粮食……”
陈立沉吟道:“就让它继续埋着。待到风波彻底平息,镜山局势明朗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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