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262节
等大茶壶重新掩上房门,何章秋起身,笑着拱了拱手:“三笠帮主,有劳你亲自跑一趟,快请坐。”
来人正是鼍龙帮的副帮主,李三笠。
何章秋热情地招呼那四位舞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好生伺候三笠帮主。”
李三笠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
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杀意让刚准备上前的几位舞姬顿时花容失色,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分毫。
“何公子,让她们离开吧。”
李三笠的声音冷硬:“这种福气,我李三笠无福消受。”
何章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掩饰过去,挥了挥手:“都下去吧。”
舞姬和乐师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雅间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何章秋、李三笠,以及一直坐在角落未曾出声的一个富态中年男子。
何章秋的舅舅,溧阳商会的会首孙秉义。
房门紧闭,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重。
何章秋亲自给李三笠斟了一杯酒,收敛笑容,正色问道:“三笠帮主,闲话不提,那桩生意……谈得如何了?”
李三笠看也没看那杯酒,语气依旧平淡无波:“谈了四次,对方,没诚意。”
“哦?怎么说?”
何章秋眉头微蹙。
“初次报价,只肯出五两。”
李三笠语速不快,却带着一股生硬:“四次拉扯,如今,也只肯加到七两一匹。”
“七两?”
何章秋的音调不由得提高了几分,脸上露出错愕与恼怒交织的神情:“钱来宝背后,确定是镜山灵溪的那个陈家?三笠帮主可查清楚了?莫不是旁人假借名头?”
李三笠冷哼一声,斗笠微微抬起,疤痕在灯光下更显狰狞:“何公子,鼍龙帮做事,还不至于连这点都查不明。那钱来宝,每次与我的人会面之后,必去寻陈家的二子陈守业。此事,绝无差错。”
得到确认,何章秋更加烦躁:“这就奇了怪了!两月之期,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他们还在价格上斤斤计较?那周书薇莫非真不急?她周家那些被查封的铺面、田产,都不要了?”
李三笠漠然道:“观其行止,不似着急之态。”
“岂有此理!”
何章秋忍不住低骂一声,心中满是困惑和一种计策落空的憋闷。
他原以为抛出低价丝绸这个香饵,陈家或周书薇会迫不及待地吞下,却没想对方如此沉得住气。
何章秋烦躁地站起身,来回踱步。
过了许久,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道:“不然……就七两卖给他家。如何?父亲的意思,是让我们尽快了结此事……”
“不行!”
一旁的孙秉义立刻出声反对,脸上满是焦急:“章秋,这笔账不是这么算的。这批货,我们虽然没付现钱,但已经用它冲抵了今年清水县那边的田税份额。
折算下来,成本将近十两银子一匹。我们原本指望至少卖个十五两、二十两,填补亏空。”
他越说越急,额角都渗出了细汗:“要是七两卖了,每匹净亏三两,四万匹就是整整十二万两银子,这窟窿,谁来填?再厚的家底也经不起这么亏啊!”
何章秋被舅舅一顿抢白,脸色更加难看。
李三笠冷眼旁观:“售价几何,是二位之事。但我鼍龙帮出面牵线、担着风险,事先说好的酬劳,二两银子一匹,共八万两,分文不能少。”
孙秉义闻言,苦着脸对何章秋道:“章秋,你看,这还没算上给鼍龙帮的费用。若是七两卖出,咱们实际每匹要亏五两,那就是二十万两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说怎么办?”
何章秋终于按捺不住火气,猛地一拍桌子,酒杯震得叮当响。
他想起父亲何明允那看似高深的谋划,心中更是不忿。
当初父亲交代此事时,云山雾罩,他半懂不懂。
还是后来找人参详,才明白父亲让自己拿走清水县收缴的柳家丝绸,这是打算用低价诱使周书薇,或者说陈家吃下。
等他们运到织造局缴纳时,再以销赃或者盗窃官物的罪名当场拿下,人赃并获,一举将周家和陈家都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老头子整天训我鲁莽,没头脑。哼,我看他这是自作聪明。人家根本不上当。费这么大周章,还不如我直接带人打上门去干脆。”
何章秋愤然,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孙秉义安抚道:“章秋,稍安勿躁。既然他们不急,我们更不能自乱阵脚。不如这样,让三笠帮主那边放出风声,就说另有豪商对这批丝绸感兴趣,暂时冷一冷陈家那边。我们可以故作姿态,要提高价格。我就不信,离最后期限只剩一个月,那周书薇和陈家,真能坐得住。”
何章秋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思考片刻,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阴沉着脸点头:“也罢,就依舅舅所言。三笠帮主,这几日,暂时不必理会那钱来宝和陈守业。我倒要看看,再过十天半月,他们还能不能这般气定神闲!”
李三笠闻言,也不多话,只是微微颔首,黑色斗笠下看不清表情。
他转身,草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如同鬼魅般离开了雅间。
第266章 云涌
十日时间,倏忽而过。
溧阳郡城,醉溪楼。
同一间雅间。
这次的何章秋,已经没有了听曲赏舞的心思,焦躁地在铺着锦毯的地上来回踱步。
不时望向门口,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孙秉义坐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眉头紧锁。
“吱呀”一声。
门被推开。
斗笠压低,草鞋无声,鼍龙帮副帮主李三笠悄然而入。
何章秋迫不及待地迎上前:“三笠帮主,如何?那边可有了回音?”
李三笠站定,斗笠微抬:“按何公子吩咐,放出了另有买主,欲要提价的风声。”
“他们呢?作何反应?”
何章秋追问。
“毫无反应。”
李三笠语气冷漠:“钱来宝昨日又来询价,依旧只肯出七两银子。言道,此价若不成,便就此作罢。”
“什么?就此作罢?”
何章秋先是一愣,随即一股邪火直冲顶门,脸上瞬间涨得通红,猛地一脚踹翻身侧的绣墩:“好!好!好一个陈家!好一个周书薇,给脸不要脸。
这丝绸,老子不卖了。砸在手里也不卖,我看她周书薇到时候,拿什么去织造局交差,我看她怎么死!”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到了极点。
这与他预想中对方惊慌失措、被迫高价吃下的场面截然相反,一种算计落空的羞辱和失控的忿怒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李三笠冷眼旁观,直到何章秋稍微恢复理智,才漠然开口:“何公子卖与不卖,是公子的事。但鼍龙帮出面牵线,弟兄们不能白跑。事先言明,二两银子一匹,共八万两的辛苦钱,一分不能少。”
“什么?八万两?”
何章秋霍然转头,死死盯住李三笠,眼中几乎喷出火来:“事情没办成,价格谈到这个鬼样子,你们还敢要钱?李三笠,你鼍龙帮是不是觉得我何家好欺负?”
话音未落,一股森然的杀意如同潮水般从李三笠身上弥漫开来,瞬间笼罩整个雅间。
何章秋打个寒颤,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脸色由红转白,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孙秉义起身,一把拉住何章秋的手臂:“章秋!慎言!”
他一边对何章秋使眼色,一边转向李三笠,赔着笑脸打圆场:“三笠帮主息怒,息怒。章秋年轻气盛,一时口不择言,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只是眼下这局面,确实出乎意料。您看,是否容我等先禀明老爷,请他老人家拿个主意?”
“我爹?”
何章秋怒火稍泄,但听到要请示父亲,心中那股憋屈和不忿又涌了上来:“老头子自以为是,布了个什么狗屁的局。自作聪明的老东西,这下我看他怎么收场。”
想归想,但他终究不敢再放肆,只得强压下火气,悻悻地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李三笠周身杀意缓缓收敛,冷冷道:“阁下既然找我们,成不成,都要给。记住,少一个子,我都不会放过阁下。”
说罢,不再多言,转身便走,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
雅间内,只剩下何章秋粗重的喘息声和孙秉义的叹息。
当晚。
郡守府,书房。
何明允刚处理完公务,正用热毛巾敷脸消除疲乏。
何章秋憋着一肚子气,将日间醉溪楼的情况原原本本禀报了一遍。
“……爹,情况就是这样。那陈家软硬不吃,根本不在乎这批丝绸。”
何章秋气愤,却又夹杂着对父亲计策失败的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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