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352节
陈守恒怒火稍抑,心中一动,看向妻子:“书薇,听你此言,莫非……已有对策?”
周书薇微微一笑:“夫君莫急。这位赵大人千算万算,却偏偏算漏了一个最关键的地方。”
“何处?”
陈守恒精神一振。
“孙家所欠官府的,是四万匹丝绸,折合市价,最高不过一百万两银子。”
周书薇解释道:“朝廷法度,拍卖所得,若超过所欠银两,超出的部分,需得返还给卖主。”
陈守恒先是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道:“书薇,你的意思是,我们加价!”
“不错!”
周书薇颔首:“无论赵元宏找来的是曹家、李家,还是苏家、蒋家,他们参与竞拍,拍卖价格被推高,超过他们心理预期,觉得无利可图时,自然会放弃。”
陈守恒彻底明白:“孙家小妾和嫡女如今掌控在我们手中。哪怕拍出一百五十万两、两百万两,到时候,左手出,右手进,钱不过是在我们自己的口袋里转了一圈。”
想到此计,陈守恒忍不住松了一口气:“就依此计行事。我看那赵元宏如何收场。”
周书薇见丈夫同意,提醒道:“守恒,此事虽已有应对之策,但毕竟关乎重大。最终如何行事,还需禀报父亲。”
陈守恒当即决断:“好。我明日一早就动身,回灵溪一趟,当面向父亲禀明此地情况。”
周书薇颔首:“府中有我照看。你路上小心。”
夫妻二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到深夜方才熄灯休息。
第331章 送学
次日,陈守恒早早从溧阳出发,一路快马加鞭,赶回灵溪。
踏入家门,寻遍正堂、书房却不见陈立踪影。
见到母亲宋滢,忙上前询问:“娘,爹去哪了?”
宋滢抬头见是长子归来,脸上露出笑容:“守恒回来了。你爹带着守敬、守悦和守诚三个小的,到镜山求学去了。”
“求学?镜山?”
陈守恒一愣,万万没想到三个弟弟妹妹,父亲这么早就要送他们去求学。
原来,七日前,陈守月将溧阳郡下几个县稍有名气的私塾都跑了一遍,打听回来七八家的情况。
带回的消息里,最出名的当属溧阳城内的青云书院,束脩高达每年三百两,学童非富即贵,甚至允许带着书童、丫鬟陪读。
陈立一听便摆了手。
这等地方,多半是将身份、人脉摆在学问之前的所在。
三个孩子置身其中,耳濡目染,只怕学问未成,先染上一身富贵骄矜、攀比逢迎的陋习。
至于清水、溧水、萍县、镜山四地的其他私塾,打听下来,都大同小异。
既是相差无几,陈立便选了离家最近的镜山县。
镜山有两家私塾,相对名声较好的,是在镜山脚下的竹林村,塾师姓丁,名墨林,乃是镜山县退下来的老教谕。
朝廷文武分途。
高官显贵,尤其牧守一方的主官,无不身负修为,以武镇守,以文治事。
纯粹的文官,除非是科举一甲出身,否则上升通道狭窄,只能在各级衙署担任文书、佐吏、学官等辅助官职。
即便高中一甲,也多以储才、撰书为要,难掌实权。
县学教谕,正九品,看似是个官,实则在这武风颇盛、实力为尊的世道里,地位尴尬。
真正的豪门大族,即便要让子弟读书明事理,首选是贺牛武院这等文武兼修的高等学府,次一等也会延请名师在家教授。
将孩子送去私塾,指望其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多是那些家有十几二十亩薄田,勉强能供得起一个孩子脱产读书的中等人家。
他们盼着孩子寒窗苦读,一朝中举,便能免税免役,改换门庭。
这已是普通人能想象到的、最切实的阶层跃迁之路。
至于那些家中无地、世代佃耕,或挣扎在温饱线上的赤贫之家,读书识字是奢望,习武强身更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这个世道,无形的壁垒,自人出生之日起,便已森然。
不过,再地位尴尬,教授这三个孩子,也是绰绰有余。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还是守月打听到,这位丁教谕昔年治学颇为严厉。
因此,七日前,陈立让赵贵备好了束脩,带着三个懵懵懂懂的孩子,乘着马车,来到了竹林村。
丁墨林的家是一座颇为齐整的三进院落,青砖灰瓦,在周围多是土坯茅顶的村舍中显得格外醒目。
陈立一行人到时,朗朗读书声正从东侧院传来。
陈立牵着孩子们走进东侧院。
一间宽敞的堂屋被辟作书堂,上方摆着一张旧书案,一位身着青色儒袍、胡须花白的老者正端坐其后,手持书卷。
下方,十七八个学童高低错落地坐着,年长的已有二十出头,年幼的看去也有八九岁模样,俱是身着粗布衣衫,虽浆洗得干净,但补丁隐约可见。
老者,自然便是丁墨林。
他目光扫过陈立,掠过其身后的三个小童,眉头立刻蹙了起来。
陈立上前几步,拱手为礼,态度恭谨:“晚生携犬子小女,特来拜见丁老先生。”
丁墨林放下书卷,让学子继续诵读,走出书堂。
目光在三个孩子身上又转了一圈,眉头紧皱:“后生,你这三个孩童年岁太小。开蒙虽宜早,但也需得坐得住,听得进。待满了八岁,再送来不迟。”
陈立神色不变,道:“先生所言甚是。只是孩子们顽劣,在家中疏于管教。晚生不敢奢求他们能学得多少圣贤文章,只盼能得入老先生门墙,学得些粗浅道理,知晓进退礼数就行。束脩微薄,不成敬意,还望老先生念在他们年幼,多加管教。”
说罢,他侧身示意。
一直静立门外的赵贵立刻上前,手中捧着一个盖着红绸的托盘。
另有两位随行的仆人,抬上一只小巧却沉实的樟木箱子。
丁墨林示意赵贵将托盘放在旁边的空桌上。
他伸手,轻轻揭开了那方红绸。
托盘之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排排小元宝,每个都是标准的五两官银。
与此同时,另一家仆打开了那只樟木箱。
里面盛放着满满的肉干,以及包扎整齐的芹菜、莲子、红枣、红豆、桂圆。
正是束脩六礼。
饶是丁墨林执教数十年,此刻老脸也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寻常学子一年的束脩加上节礼,能有几两银子便算丰厚了。
眼前这份敬仪,足够他这私塾所有学生十年的束脩还有富余,丰厚得不像话。
他抬起头,重新仔细打量起眼前的陈立。
一身灰色棉布长袍,脚下是寻常布鞋,但那份沉稳的气度,此人绝非常人。
“后生……”
丁墨林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不知府上是?”
陈立拱手道:“君子不问出处。犬子小女,此来只为求学。还望先生莫问来处,只当他们与堂下诸生一般,皆是向学之人便可。该打该罚,但凭先生,绝无怨言。”
丁墨林深深看了陈立一眼,沉吟片刻。
最终,缓缓点头:“既如此那便留下吧。只是有言在先,入了我这门,便需守我的规矩。若太过顽劣,屡教不改,老朽也只能请辞了。”
“理当如此,多谢先生成全。”
陈立答应。
拜师礼成,陈立便准备告辞。
他刚一起身,一直紧张地抓着他衣角的守敬、守悦和守诚立刻慌了神。
“爹爹……你别走……”
守悦小嘴一瘪,眼圈瞬间就红了。
守诚更是直接“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死死抱住陈立的腿。
守敬强忍着,但也拉着陈立的袖子不放。
童稚的哭声格外清晰。
陈立蹲下身,挨个摸了摸三个小家伙的头,温声道:“莫哭,爹不是要走。爹就在这村里。等傍晚你们下了学,爹就来接你们回去。你们要乖乖听先生的话。”
一番安抚,三个孩子才松了手,被丁墨林指派的年长学生引到前排特意加设的三张小书案后坐下。
陈立不再看他们,离开了书堂。
离开私塾,陈立在一山涧溪畔,打听清楚了竹林村的情况以及族长家住何处。
而后登门拜访,言明来意,想租一套清净独立的院子暂住。
说话间,他让赵贵将车上备的多余的肉干奉上,算作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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