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155节
秦远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在这贼窝里卧底,随身的信物可是半点不敢带,毕竟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但既然你也学了这门打法,想必也不需要什么劳什子信物了……”
话音未落。
秦远脸上的笑容并未收敛,但一身气机却是陡然一变。
他那藏在大袖中的右拳毫无征兆地轰然击出!
这一拳快若闪电,不带半点烟火气。
然而在陆青眼中,那拳锋之上凝聚的螺旋整劲,却仿佛是一柄重锤轰然砸落,在空气中传出一声炸响。
砰!
陆青眼神一亮,重重点头。
冲天锤!
无论是发力的技巧,还是刚猛中透着螺旋穿透的独特劲道,都与秦执事传授的三十六路般若锤如出一辙,甚至比他使得更为老辣纯熟。
根本无需多言,这确实是秦家压箱底的家传打法!
确认了身份,秦远颇有些好奇地围着陆青转了两圈,甚至不依不饶地凑近了些:
“喂,还没说呢,你叫什么?”
“还有,你怎么会这般若锤?这可是秦家轻易不外传的独门打法……”
他眼珠子转了转,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揶揄:
“啧啧,难不成,你是我二叔养在乡下的私生子?”
“……”
陆青额头青筋一跳,脸色顿时黑如锅底,连忙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沉声解释道:
“在下陆青,现为回春堂学徒。”
“秦兄慎言!在下和秦执事并无任何血缘关系,不过是因为前些日子替执事办了些微末小事,秦执事为了赏罚分明,才将此打法作为奖励传授于我罢了。”
“开个玩笑,这么认真作甚?”
秦远哈哈一笑,摆了摆大手,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不过能让我那把规矩看比命还重的二叔破例传功……”
“这所谓的微末小事,只怕功劳不小吧?”
陆青垂着眼帘,只作未闻,笑而不语。
有些事,没必要说太透。
秦远也是个心思通透的主儿,见陆青不接茬,眼中精光一闪,也就不再纠缠,转而指了指场中的另外一人,语气一转,变得正经了几分:
“说说吧,怎么个情况?”
“按理说如今花教势大,你们都是来支援的自己人,怎么还窝里反,打出人命来了?”
“自己人?”
陆青冷笑一声,目光冰冷地扫过一旁的王鹤年,随后伸手一指地上的尸体:
“陆兄误会了,这两位可不是什么自己人。”
“躺在地上的是村坊之中山虎帮的大档头,洪绍。”
“我奉秦执事之命在外围肃清花教袭扰之人,半路发现了这边的激战痕迹,一路追踪至此,谁曾想撞见了这洪绍。”
说到这,陆青也不藏着掖着,反正死人都死了,索性敞开了说:
“我和这位大档头,进山之前就结下了不小的梁子,算是有仇。他见我落单,自以为得到了良机,暴起发难想取我性命,却不曾想被我反杀了。”
“至于这站着的……”
陆青目光转向双目赤红的王鹤年,声音冷了几分:
“山虎帮少帮主,王鹤年。”
“我宰了洪绍之后,这家伙就一直在一旁窥伺,被我揪出来后,便是这副喊打喊杀的德行。”
“关键是……”
陆青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在下实在是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位少帮主,竟让他恨我入骨,当真是一头雾水啊!”
“哦?”
秦远听得津津有味,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最后停在一直阴沉着脸不说话的王鹤年身上。
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秦远上前一步,隔在两人中间,脸上重新堆起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对着王鹤年一拱手:
“少帮主?”
“在下不管是你俩有什么仇怨。”
“但眼下这光景,黑山岭内可是花教占了上风,咱们这点人要是再斗个你死我活,怕是谁都别想活着走出去。”
“有什么恩怨,不妨暂且放一放,大家一致对外,先保住命要紧。”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秦远的话音落下,王鹤年却没有第一时间接茬。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陆青,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正在天人交战。
“少帮主,意下如何?”
秦远笑眯眯地看着他,语气虽然温和,但王鹤年却从那双看似良善的环眼中,体会出一丝极其危险的警告意味。
危险!
王鹤年心中猛地一凛。
他这个人天赋高,武学进境快,但也并非一路顺风顺水走到今天的。
这些年来屡屡能从险境中脱身,靠的就是趋利避害的直觉,精准得吓人!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和尚不对劲!
王鹤年不是蠢货。
早在他被秦执事编入队伍之时,就曾听闻回春堂在花教之中安插了一枚极其重要的棋子,只是具体是谁,他这种身份肯定是无法得知的。
而眼前这个叫秦远的家伙,身穿花教红衣僧袍,却使得一手秦家独门打法,言语间又处处透着对回春堂内部情况的熟稔。
这身份还用猜吗?
更让他忌惮的是,这个秦远给他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明明同样是练骨境,但对方站在那里,身上那种凝而不发的气血波动,就如同一座沉寂的火山,随时可能喷发出焚毁一切的力量。
这种感觉,他只在境界高于自己的武者身上见过。
怕不是已经到达练骨的第三道关隘,洗髓换血之境。
王鹤年眼中光芒闪动,默默估算秦远的实力。
能在那花衣老僧的眼皮子底下潜伏这么久,甚至安然脱身,这秦远怕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若是自己现在动手……
杀陆青,他有七成把握。
这小子手段虽然诡异,但境界差距摆在那里,自己又是练骨第二重的虎豹雷音,硬拼死的只会是这小子。
但边上站着的秦远能袖手旁观吗?
这个家伙不仅是秦执事的侄子,更是个疑似练骨第三重关隘的狠人。
自己要杀陆青,势必要以一敌二。
王鹤年在得知秦远身份之前是有十成的把握的,但得知了秦远身份之后,心中对于此事已经悄然没有了把握。
甚至开始觉得,一旦动手,死的很可能是他自己。
“血衣子镇锁赤龙谣……”
想到遗失的秘籍,王鹤年心头一阵绞痛。
可最终,这些情绪还是被更强烈的求生欲给压了下去。
“罢了。”
“机缘就在眼前,跑不了。”
“这小子只要还在队伍里,只要还在黑山岭,就总有落单的时候,总有机会!”
一瞬间的权衡利弊之后,王鹤年眼中狰狞的杀意迅速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僵硬的笑意。
“这位大师说笑了。”
他对着秦远拱了拱手,语气生涩:
“都是误会,误会罢了。我与这位陆青小兄弟……并无仇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