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194节
他偷眼打量着陆青那年轻得有些过分的脸庞,脑中飞速旋转,下意识脱口而出:
“如此年轻便是内堂高足……不知是城内哪一家的贵公子?”
此言一出,王莽脸色微变。
他最是通晓人情世故,知道自家这位师兄是实打实的寒门出身,甚至可以说是泥腿子起家,怕是非常忌讳这种看似吹捧实则戳人心窝子的话,当即面色一沉,厉声打断:
“不该问的别问!”
“瞎打听什么?!这也是你能乱嚼舌根的?”
“是是是!小的掌嘴!小的多嘴!”
张伍长被训得一个哆嗦,连连给自己脸颊来了两下脆的,慌忙赔笑:
“二位公子大驾光临,进城的小钱若是再收,那还是人吗?小的这就开道,您二位请!”
说着,他转过身,凶巴巴地呵斥着手下的兵丁:
“都没长眼吗?!还不快把那些挡道的赶开!给二位公子让路!”
“等等!”
王莽冷哼一声,手探入怀中,也不数,直接抓出一小块足有两三钱重的碎银子,随手抛了过去,语气中满是不耐与傲气:
“回春堂的人,还能差你这点买路钱?”
“别让旁人看扁了我们!拿着喝茶去吧!”
那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张伍长怀里。
“多谢王公子赏!多谢陆公子赏!”
张伍长喜出望外,连忙把银子揣进怀里,恭恭敬敬地让开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驾!”
在周围一众百姓羡慕敬畏的复杂目光中,两人策马扬鞭,毫无阻碍地穿过阴凉的城门洞,径直驶入了繁华喧嚣的苍梧县城。
马蹄声回荡在青石板路上。
陆青并未被这点小小的特权冲昏头脑,他的目光扫过两侧鳞次栉比的商铺酒楼,心中却是若有所思。
看来这回春堂在这苍梧县城里,确实是真正的坐地虎,势力盘根错节啊……
不仅一个普通的外堂弟子能让守门伍长点头哈腰,更关键的是那个称呼,公子。
那张伍长一听他是内堂弟子,第一反应竟不是惊讶于他的天赋,而是本能地猜测他是哪家权贵的子弟。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这苍梧县普通人的认知里,能年纪轻轻混进内堂的,大多不是什么天赋异禀的草根,而是那些依靠家族资源堆出来的本地豪强子弟!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王掌柜之前说过的话。
内堂的水真的很深。
这不单单是一个习武的地方,更是一个利益交换、派系林立的小型名利场。
哪怕是看似热心肠、没什么架子的王莽师弟,此刻骑在马上,眉宇间自然流露出的高傲与贵气,又哪里像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
怕是也有着不俗的跟脚。
“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啊……”
陆青暗暗压下心中的思绪,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
要想在这潭浑水里站稳脚跟,光靠这一身硬桥硬马的功夫和秦执事的情分,恐怕还不够。
眼下最紧要的,还是要尽快把苍梧县城里错综复杂的势力格局给摸个通透!
马蹄敲击在青石板上,节奏舒缓。
陆青骑在马上,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实则将周遭的地形与商铺暗暗记在心中。
突然,他的视线在一处名为“百草轩”的药铺门前定格。
那里站着一名身穿锦袍的中年武者,身材高大,只可惜脑后那束起的发髻中,已然夹杂了不少醒目的白发,透出一股岁月不饶人的沧桑。
陆青心头微震,想起了自己的大伯,陆武
自打穿越至此,陆青就没见过早已来到苍梧县打拼的大伯陆武,原身记忆中关于大伯的面容早已模糊不清。
唯独背影却是深深烙印在记忆深处的。
腰杆挺得笔直,哪怕是生活再苦、世道再难,也没有任何东西能将那根脊梁压弯分毫。
眼前这武者,同样脊背如铁。
“大伯……”
陆青心中泛起一丝涟漪。
如今他已不再是那个朝不保夕的捕蛇少年,身为回春堂内堂弟子,哪怕在这藏龙卧虎的苍梧县,也算是有了一席之地。
或许,是时候尝试着去寻找一下这位至亲了?
也不知他这些年,过得到底如何。
似是察觉到了这道灼热的视线,那锦袍武者敏锐地转过头来,眼神凌厉如刀,在看到陆青那张陌生的年轻面孔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并未停留,转身大步跨入了药铺之中。
陆青按下心绪,并未贸然上前,收回目光,跟随着王莽继续前行。
穿过几条最为繁华的主街,一座占地极广、气势恢宏的宅院赫然映入眼帘。
高悬的黑底金漆牌匾上,三个大字龙飞凤舞,气势磅礴。
回春堂!
这可比村坊那个分铺阔气了百倍不止。
大门前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既有身背兵刃的江湖武者,也有身穿绫罗绸缎的富贵人家。
一个个进去时两手空空,出来时却大包小包,脸上多半带着既心疼又满足的神情。
“这一天的流水……”
陆青看着那进进出出的拥挤人群,喉头不由得滚动了一下。
这里的每一息,恐怕都在流淌着数不清的真金白银。
若是能从中分润哪怕一丝一毫,也足够他此时大肆挥霍良久了。
“陆师兄,这边。”
王莽并没有往正门挤,而是拨转马头,引向一旁的巷道:
“正门那是做生意的地界,太挤。咱们走侧门,别让秦执事等急了。”
陆青收回目光,苦笑一声,心中暗道:
该来的总要来。
还有最后一关要过。
侧门处,王莽上前扣动铜环。
不多时,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开启,一名外堂弟子探出头来,见是王莽,连忙堆笑让路。
将马匹缰绳交予那弟子牵往马厩,陆青整理了一下衣冠,跟在王莽身后,七拐八绕,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了一处颇为宽敞的演武场院。
刚一跨过月亮门。
一股子热浪与呼喝声便扑面而来。
数名身穿青色劲装的内堂弟子正在场中打熬力气,拳风呼啸,气血蒸腾,个个都是好手。
“陆师弟?”
其中一人动作一顿,停下手中石锁,大步走来,正是此前在蛇骨坡一同并肩作战过的周元。
他满脸爽朗笑意,并无半点生分:
“来了?这是去见秦执事,确认内堂身份?”
“周师兄。”
陆青也不拿大,微笑拱手,寒暄几句。
“好!我知道你肯定没问题。”
周元显然是个爽快人,也不多做纠缠,指了指内院深处:
“既然秦执事等着,师兄就不耽搁你的正事了。赶紧去吧,等这身衣服换下,咱们师兄弟再找个时间,把酒言欢!”
“一定!届时陆某做东!”
陆青点头应下,随即也不再停留,跟着王莽快步穿过演武场。
来到一处清幽却肃穆的偏厅门前。
笃笃。
“进。”
屋内传出一声低沉沙哑的回应。
王莽推门而入,只见秦执事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两个铁核桃,脸色一如既往的阴翳深沉,直到看见陆青,嘴角才微微松动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