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216节
“这是一股纯粹的商业武力,总镖头为人极为低调。”
“他们平日里承接苍梧县对外的大宗商路押运,表面上保持中立,谁的生意都做。”
“但实际上,咱们回春堂进出的珍稀药材和贵重货物,十趟有八趟是他们在押运。”
陆青心中了然。
这振远镖局,实际上就是回春堂养在外面的“腿”。
如此看来,这苍梧县的局势虽然看似复杂浑浊,实则泾渭分明,每一方势力背后都站着一尊大佛。
“至于其他的……”
周元自嘲一笑,指了指自己:
“剩下的便是我们这等所谓的‘地方乡绅’了。”
“看似家中有些良田铺面,在街坊邻居面前人五人六。”
“实则不过是依附在顶级势力身上的藤蔓,或靠着楚家漏出的指缝过活,或靠着帮回春堂打理俗务发家。”
“比如我家,做的便是药材粗加工的营生,靠着堂里的份额吃饭。”
陆青默然。
这就是生存之道。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想要在这世道活下去,要么自己变成大鱼,要么就得找准大鱼的肚子下面躲好。
这时,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更夫铜锣声,在寒夜中传出老远。
陈胜忽然放下酒杯,嘻嘻哈哈地轻声哼念起了一首在苍梧县底层流传甚广的歌谣:
“东街楚龙盘玉山,西岭司徒卧铁山。”
“回春一口续命汤,卖儿卖女换药罐。”
“拳馆师傅吃百家,县令出巡绕道转。”
“可怜世道狠似狼,专咬咱这穷光蛋!”
王掌柜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这几句顺口溜,道尽了苍梧县的格局,更道尽了底层百姓那被敲骨吸髓的惨状。
陆青静静听着。
他在黑山村坊见多了生死,自然不会有什么悲天悯人的情绪泛滥。
他只确认了一个事实。
在这县城里,所有的资源、财富都已经被这几家瓜分殆尽。
如果不往上爬,不拥有足够掀翻桌子的力量。
那么哪怕是身怀面板的他,在这群狼环伺的世道里,也不过是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蚂蚱。
陆青深吸一口气,举起酒杯,眼中一片清明。
“这顿酒让陆某涨了见识!”
“多谢二位师兄与王兄指点。”
正当四人借着酒意,低声细品这苍梧县错综复杂的势力版图,屋内气氛融洽之时。
“砰!”
一声极其刺耳的巨响猛地从屋外传来。
听着像是桌椅被人掀翻在地,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连成一片。
紧接着,一阵尖利至极的叫骂声如穿脑魔音般炸响,透过门缝直钻四人耳膜:
“好个下贱的贼秃!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瞎了你的狗眼!竟敢在你家姑奶奶面前拿乔?!”
那声音高亢且恶毒,夹杂着大量市井中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最令人惊诧的是,听那声音,骂人者分明是个年轻女子!
“这……”
包厢内,原本还举着酒杯的四人面面相觑。
第130章 楼内闹剧,楚娇,和尚
包厢内的推杯换盏声戛然而止。
王掌柜的筷子僵在了半空。
谁这么大胆?
这可是归云楼!
能在这寸土寸金的苍梧县屹立数十年不倒,甚至隐隐被称为“第一楼”,这背后站着的势力绝对硬得能磕掉人的大牙。
多少富家子弟,到了这楼里也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敢在这里如泼妇骂街般闹事?
这是不把归云楼放在眼里,更是在打在场所有客人的脸。
扔出去那都算轻的。
若是惹恼了这楼背后的东家,事后被翻旧账,轻则断手断脚,重则在哪个乱葬岗被野狗分尸都不稀奇!
“奇了!”
陈胜眨了眨眼睛,唯恐天下不乱的促狭劲儿冒了上来。
他放下筷子,压低声音道:
“这年头还真有不怕死的?”
“周师兄,王兄,青哥儿,要不……”
陆青微微颔首。
他也想知道,在这据说被几大势力瓜分殆尽的县城里,究竟是哪路神仙这般跋扈。
“吱呀!”
包厢房门被轻轻拉开。
四人不动声色地探出头去,目光穿过二楼精致的镂空回廊,投向喧哗声的源头。
一副让人大跌眼镜的奇异景象,赫然映入眼帘。
只见回廊正中,原本雅致的赏景区,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一名身披红色百衲衣,年纪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极其俊秀、皮肤白皙如玉的年轻僧人,正倒在一片碎瓷渣中。
他虽狼狈倒地,那身看似破旧的僧袍也沾染了污渍,但脸上却无半分恼怒。
相反,他嘴角始终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温和微笑,眼神清澈平静,颇有一种宠辱不惊的奇异气度。
“贱胚子!还装?”
只见僧人面前,一名身着火红色的锦缎罗裙、头戴金珠步摇的年轻女子正叉着腰,青葱般的手指几乎戳到了那僧人的鼻子上。
那女子生得倒是肤白貌美,杏眼桃腮,五官颇为明艳大气,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可偏偏此刻她那一双吊梢眉倒竖,刻薄冷笑,眼中满是与生俱来的跋扈。
源自骨子里的暴戾,将原本精致的容貌扭曲得有几分狰狞。
而在她身侧,年约四旬、穿着体面的归云楼管事娘子,正一脸煞白地绞着手帕,满头大汗。
这位平日八面玲珑的人物,此刻竟然鹌鹑似的缩在一旁,连一句劝解的话都不敢说。
周遭的几个包厢门口,也探出了不少脑袋。
有锦衣富商,有江湖豪客。
但这些平日里谁也不服谁的主儿,在看清那骂人女子的面容后,一个个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纷纷缩回了脑袋,关紧了房门,生怕惹火烧身。
红衣女子对周围视若无睹,颇有一种视天下人如无物、唯我独尊的跋扈气焰。
她一脚踏在僧人身侧的栏杆上,声音尖锐:
“你算个什么东西?”
“竟敢在我面前搔首弄姿?怎么,仗着自己有一副好皮囊,就以为本小姐是什么人都看得上的?”
“也不闻闻你自己身上那股穷酸味!”
“哪怕是你把自己扒光了送上来,本小姐也嫌脏了眼!”
字字如刀,极尽羞辱。
泥人尚有三分火性。
然而跌坐在地的僧人面对当众羞辱,却只是缓缓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被撕扯得凌乱的衣襟,抬起头来。
那一瞬,陆青看得分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