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220节
司徒镜前行的脚步,猛地顿住。
高大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僵硬。
九叔……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之后,司徒镜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随后慢慢转过身来。
他看着面前这个为了报仇已经有些疯癫的妇人,声音低沉:
“我没忘。”
“这些年,我对婶娘你,对堂弟岳明,一直多有照拂,便是在报这份恩。”
他盯着妇人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
“但是婶娘……”
“九叔对我恩重如山不假,但也不可能支撑我一直报答下去。”
“你确定要将这最后一份情谊,用在这样一件毫无利益的事情上?”
“用了可就没了。”
婶娘却突然神经质地笑出声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情谊?”
“我都已经是快进棺材的人了,我唯一的儿子都没有了,我还要你这份情谊又有何用?!”
“我要报仇!”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我只要陆青死!”
司徒镜看着她,眼神一点点低垂下来。
他沉默许久:“好。”
司徒镜重新抬起头,刚毅的脸上再无半点波澜,恢复了往日的冷硬:
“既然婶娘心意已决,那便如你所愿。”
他竖起一根手指:
“只这一次。”
“此事过后,我与九叔一家的恩怨两清。”
“好!”婶娘毫不犹豫,一口应下。
只要能报仇,别说是恩断义绝,就是要她的命她也给!
得到了承诺,她甚至多看司徒镜一眼都欠奉,转身扭头就走了出去,“砰”地一声关上了院门。
独留司徒镜一人站在空荡荡的院落之中。
夜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伫立良久,看着那扇紧闭的院门,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之后。
终是一声包含了太多意味的轻叹消散在风中。
司徒镜转过身,大步没入黑暗,再未回头。
……
第二日,薄雾未散,寒意沁骨。
回春堂后院。
司徒镜背着手,脚步沉稳地来到了血肉口的长棚。
长棚内冷清寂静,唯有角落的一张石案前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嚓、嚓、嚓。”
极其规律的剔骨声在空旷的空间内回荡。
徐通早已到了。
他身前的案板上,已经堆放了三四条处理完毕的黑鳞大鱼,此刻手中正按着一条不断抽搐的长吻怪鱼,手中那柄被磨得发亮的尖刀在鱼腹处游走。
他是整个血肉口公认的最能吃苦之人,也是这一组里处理异种手法最老道的师傅。
司徒镜站在阴影处,静静地看了一盏茶的功夫,直到徐通将那条鱼的脊骨完整抽出,才缓缓迈步走了过去。
脚步声惊动了徐通。
他猛地抬头,见是司徒镜,连忙放下刀,那一手的鱼腥血水也顾不得擦,就要躬身行礼:
“掌事,您这么早?”
“无需多礼,忙你的。”
司徒镜摆了摆手,脸上挂着一副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颇为亲近地随手拿起案板上的一截鱼骨看了看:
“好手艺。”
“整根抽出,不损一丝筋络,这份眼力和手上的稳劲儿,整个组里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徐通讷讷一笑,满是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自得:
“混饭吃的把式,也就这点熟能生巧的功夫了,不敢当掌事夸奖。”
司徒镜放下鱼骨,看着徐通已经有了白发的鬓角,轻叹了一口气:
“老徐啊,你在咱们这血肉口,也干了有十个年头了吧?”
徐通身子微僵,低声道:
“回掌事,再有仨月,就整十年了。”
“十年,不易啊。”
司徒镜推心置腹:
“按理说,凭你的资历和手艺,咱们组‘大工’的位置,早该是你的。”
“此前我也在刘掌案面前替你提过好几次,想要将你提一提,让你晋升大工。”
提到“大工”二字,徐通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
“但是……”
司徒镜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无奈:
“堂里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大工虽说看重手艺,但更是要有震得住场面的境界。”
“非练骨境武者,不得担任大工。”
“老徐,你境界一直卡在大成练筋境,迟迟没能迈出那一步,这件事我也很难办啊。”
徐通的头深深低了下去,心中苦涩泛滥。
为了突破练筋境,他耗费了多少银钱买药,熬了多少个日夜苦修,可限于天赋和年岁,那层窗户纸始终捅不破。
“掌事,我……我知道。”徐通声音干涩。
司徒镜拍了拍案板,语气悠悠:
“大工啊……”
“一旦坐上去,不仅月钱翻倍,还能分得堂里特供的‘壮骨丹’。”
“若是表现得好,熬上几年,未必没有升迁到像我这样副掌事的机会。”
“这样的好位子,哪怕是我有意为你留着,也不能一直空置太久。”
“堂里已经有人在催了。”
听到“副掌事”三个字,徐通的心脏猛地抽动了一下。
那是他这辈子可望而不可即的位置。
紧接着,司徒镜像是随口一说般,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陆青昨日站立的位置:
“对了,我看昨日新来的那个陆青,好像是练骨境的底子吧?”
“年纪轻轻就能进内堂,想必是个可造之材。”
“既然你这边卡住了,不如……这几日你替我好好考察考察他。”
“若是他是块这行的料子,这个大工的位子,交给他倒也不算埋没。”
此话一出,徐通瞳孔骤缩,猛地抬起头来。
陆青?
那个昨天才来的毛头小子?
他在这充满腥臭的长棚里熬了十年!日日夜夜如履薄冰,处理了成百上千条异鱼,才攒下这份资历和手艺。
凭什么?
一个刚来的新人,就因为他是练骨境,就因为他有天赋,一来就能骑到自己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