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298节
……
苍梧县,莲花寺。
大殿深处,三盏残破的铜灯摇动,光线暗淡。
一尊金身斑驳的古佛端坐高台,低垂双目,静静注视着下方。
殿内弥漫着浓重的檀香气味。
花衣老僧盘膝闭目,枯瘦的面容隐藏在阴暗之中。
左侧,一名身披斑斓金色僧袍的中年僧人拨动着手中的佛珠。
右侧光线照不到的角落里,站着一名容貌俊秀异常的年轻僧人。
正是陆青昔日在归云楼外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妖异和尚。
“阿弥陀佛。”
中年僧人停下拨动佛珠的动作,出声打破了大殿的死寂,“师兄,埋在回春堂的暗线拼死传回消息。武堂秦执事点齐了一批内堂精英,连夜赶赴沧澜江水域。”
花衣老僧眼皮未抬,声音枯哑:“沧澜江沿岸的那些地方小族,终究是生出贪念了。”
“贪念亦是执念,正是成佛的资粮。”
中年僧人神色转肃,加重了语气,“师兄,沧澜江的变局,于我花教而言至关重要。这乃是针对回春堂打响的第一战。”
“只要沧澜江沿岸的家族能成功起事,将回春堂派去的人马尽数诛杀,于我花教而言裨益良多啊!”
“有了这一成功先例,苍梧县内其余保持观望的家族必定群起响应,到那时,回春堂盘桓苍梧县百年建立起来的威严短时间就会被清除一空。我们在城内的压力也会随之大减。”
花衣老僧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毫无波澜:“依师弟之见,当如何行事?”
中年僧人单手竖在胸前,直截了当说道:“师弟建议,立刻调派一名练皮境的护法,暗中前往沧澜江支援。”
“那些地方小族底蕴浅薄,遇上回春堂的内堂精锐,只怕会横生变故。有练皮境坐镇,便可保此事万无一失。”
“不可。”花衣老僧断然否决。
他敲击了一下身前的木鱼,发出清脆的空音:“楚家、司徒家虽然与我们同谋,但各怀心思。回春堂的眼线死死盯着这莲花寺的每一处出口。”
“回春堂在苍梧县经营多年,底蕴深不可测。”
“在这等极其敏感的时间,一旦有练皮境的护法踏出寺中半步,回春堂的高层必然会有所察觉。”
老僧语气严厉:“届时,城内的全面血战便会提前爆发。这不符合我教眼下的利益。”
中年僧人眉头深深皱起,手里的佛珠再次快速转动。
殿内的气氛陷入了僵滞之中。
没有顶尖战力压阵,单凭那些乌合之众,沧澜江的谋划极有可能半途夭折。
就在此时,一直隐没在暗处的年轻僧人向前迈出一步。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那张俊秀得近乎妖异的面庞。
他双手合十,神态极其平和:
“两位师叔不必忧虑。”
“斩业度人,亦是我佛门弟子的本分。沧澜江一行,弟子愿往。”
中年僧人闻言,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眼中爆出一抹欣喜的精光:“阿弥陀佛。若有师侄亲自走这一遭,此事定然再无任何悬念。”
年轻僧人虽未达练皮境,但其天资与手段在整个花教年轻一辈中堪称绝顶。
由他暗中潜入沧澜江,既不会引起回春堂高层的警觉,又拥有足以扭转局部战局的实力。
花衣老僧深深看了年轻僧人一眼,目光中透出几分期许与郑重。
“善。”老僧微微颔首,“你且去吧。沧澜江一事,由你全权便宜行事。将那些挡路的孽障,尽数送去极乐。”
年轻僧人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微微躬身,退步隐入大殿的黑暗之中。
第167章 赵天德清醒,危机
翌日清晨,赵家村,赵府。
天色尚未破晓,整个府邸上空笼罩着一层极重的青灰色寒霜。
院墙内外一片死寂,唯有石板路上的冷露散发出透骨的寒意。
一阵急促且略显急躁的脚步声,直接踏碎了这片死寂。
赵啸渊面沉如水,眉宇间凝着一抹焦灼。
他脚下生风,径直朝着赵牧山居住的院落快步赶去。
跨入院门,入眼便看到那名负责守夜的仆役正倚靠在廊柱旁,脑袋一勾一勾地往下坠,显然是困乏到了极点,正在偷懒打盹。
赵啸渊脚步不停,本欲直接越过廊柱,强行推门进入屋内。
但他前脚刚刚迈出半寸,脑海中猛然闪过前几日在此处的遭遇,硬生生将踏出的脚步收了回来。
他走到廊柱前,抬脚重重踢在木柱底部。
沉闷的震响瞬间惊醒了打盹的仆役。
那仆役浑身一个激灵,睁眼看清来人是满脸阴沉的赵家二爷,吓得脸色煞白,慌忙站直了身子。
“大兄起身了没有?”赵啸渊冷声发问。
仆役连连点头,弓着身子回禀:“回二爷的话,大爷昨夜一直未曾出过院门半步,眼下应该还在屋里歇息。”
赵啸渊眉头紧锁,直接下令:“进去唤醒大爷。”
仆役听闻此言,脸上顿时堆满极度的为难之色,脚步死死钉在原地不敢挪动:“二爷,大爷下过死令,发生何事都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小人若是……”
赵啸渊眼中当即浮现出一丝怒气。
但他强压下直接动手的念头,耐着性子沉声解释了一句:“府内出了紧要的大事,必须立刻找大兄商议定夺。少废话,赶紧进去叫人!”
仆役见赵啸渊的脸色越发难看,自知再多嘴便要吃苦头,只能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转过身,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赵啸渊负手站在台阶下。
他双目盯着那扇半开的木门,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忧虑与深思。
就在这时,那名进去通传的仆役突然跌跌撞撞地从屋内跑了出来,脸上满是意外与慌乱。
赵啸渊眉头猛地向上一挑,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仆役双腿发软,结结巴巴地开口:“二爷,大爷他……他没在里面!”
赵啸渊的面色立即沉了下来:“你方才不是说大兄未曾出去过?人呢?!”
仆役确实没有看到赵牧山跨出过院门。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从后半夜到今晨这段时间,实在熬不住靠在柱子上睡了过去。
大爷极有可能就是在那个空当离开的。
面对二爷杀人般的目光,仆役吓得浑身哆嗦,支支吾吾了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赵啸渊心头火起,满脸怒意。
他心中快速盘算,大兄在这等紧要关头,究竟能去哪里?
难道是行踪诡秘的“赤发鬼”又一次潜入赵府,暗中对大兄下了黑手?
一念至此,赵啸渊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担忧。
大兄是赵家如今实际上的主心骨,若大兄出了意外,赵家面临的局面根本无人能够破局。
就在赵啸渊准备立刻下令全府搜寻之际,赵府的前院方向,毫无征兆地响起一阵杂乱的喧哗声。
他面色一沉,再顾不得盘问那名失职的仆役,循着声响大步朝着前院赶去。
刚跨入前院,他便看到自家大兄赵牧山正背负双手,渊渟岳峙般立在院落中央。
在赵牧山的脚边,还直挺挺地趴着两个手脚被死死捆缚的精壮汉子,两人正满脸仇恨地死盯着赵牧山。
陆青听到脚步声,转头看见赵啸渊,眼底精光一闪。
当即决定先发制人,语气透着一丝惊讶:“二弟?你怎么来了?今日起得这般早?”
赵啸渊快步走到陆青身前,目光扫过地上那两个被生擒的汉子,沉声回道:“我本有些紧要事情想找兄长商议。大兄,这两人是?”
陆青面容冷峻,指了指地上的人,随口解释道:
“凌晨时分,我心中挂念着府外的局势,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便独自出了院门,在咱们赵家周边暗中巡视了两圈。”
“结果正巧碰见这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在咱们府宅外围转来转去,行迹可疑,看着就不怀好意。十有八九是回春堂派来踩点的探子,我便顺手将他们擒了回来。”
赵啸渊闻言,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如此!大兄大清早不在屋中,竟是亲自去府外排查隐患了。
脑海中瞬间为大兄补全了大早上不在屋中合情合理的缘由。
看着大兄这般亲力亲为的模样,赵啸渊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
看来大兄并不像表面上强撑出来的那般镇定。
接连不断的剧变,早已压得大兄喘不过气来,连晚上都不能好好休息了。
“大兄没事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