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336节
“走吧,赵二公子!”
第186章 兄弟重见,相顾无言
午后的江风带着深秋的几分萧瑟与寒意,吹拂过水汽氤氲的赵家村。
本该熙攘喧闹的村邑此时大门紧闭,莫名透着一股令人压抑的死寂。
踏、踏、踏。
伴着不急不缓的马蹄声,两匹高头大马停在赵府高耸的门楣前。
其中一匹马的一侧,横挂着一口粗布长袋,袋底殷红,早被刺目的血水浸透了小半。
陆青翻身下马,此时已撤去伪装,换回了那张年轻且轮廓分明的本来面目。
经历一场厮杀,他一身武服上血迹斑斑、暗红交错。
但他不仅毫无颓态,精悍修长的身躯里,反而好似蛰伏着一头饱饮鲜血的猛虎,无形间透出一股让人心惊肉跳的煞气。
旁侧,则是灰头土脸、两眼布满着红血丝的赵啸渊。
“二、二爷?”
听到响动,门房老管家匆匆迎了出来,刚要见礼,抬眼一瞧两人这幅光景,整个人登时呆立当场。
尤其在认出那一身骇人血气的年轻人,正是回春堂外派的那位主事时,老管家犹如白日见鬼,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赵家背地里牵头倒戈、妄图颠覆回春堂这等抄家灭族的大逆之举,作为赵府老人他如何不知?
如今见自家二爷同这位陆主事一起回府,姿态还隐隐落后半步,再配上这刺目的血衣……
老管家哪怕再迟钝,也已猜出了大概,本就发皱的脸颊瞬间失尽血色,白得跟刷了墙灰似的。
“二爷……老爷和大爷呢?”
管家喉结滚动,强行吞下一口唾沫,两条老腿直打哆嗦,话音颤得仿佛深秋风中的败叶。
听得这声询问,赵啸渊本就佝偻的背脊微不可察地一颤,眼中无法抑制地闪过一抹悲戚。
他的余光本能般地瞥过马背侧面挂着的那口带血长袋。
“呼!”
长长吸进一口凉气,赵啸渊将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咽回腹中,发僵的面皮用力牵扯了两下,方才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干涩笑容。
“没事……这些不必多问。”
他摆了摆手,语调尽量维持平稳:
“把这两匹马牵进去,喂上好料,悉心照料便是。”
看着主家颓唐无力的神色,管家心底凉透,哪里还敢多发半言,只能惶恐低下头,战战兢兢地接过缰绳,牵强应了一声:“是,老奴这便去……”
不理会一旁簌簌发抖的家奴,陆青与赵啸渊径直跨过门槛,迈入赵府宽敞的院内。
脚步踩在石板上,赵啸渊嘴唇嗫嚅了几下,眼珠看向前方不紧不慢前行的修长背影,迟疑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陆主事,不知我大兄现今拘在何地?可需我差几个得力的人手去将其接回?”
前方,陆青走得平稳如风,劲力随气血自发运转,洗刷着战斗后的些许疲乏。
闻言,他脚步微顿,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接?倒是不必麻烦。”陆青偏过头,神色淡定,“大公子此刻就在你们赵家府邸之中。”
在府中?!
听到这几个字,赵啸渊心口宛若被重锤猛砸了一记。
这怎么可能?
自家大兄着了眼前之人的毒手,竟然被就近囚禁在赵府的高墙深院内?
而他这段时日在府中进进出出,竟然犹如睁眼瞎一般,毫无察觉?!
想到这大半个月陆青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将赵家上下戏耍于股掌之间,一股压抑不住的惊怒猛然窜向脑门,冲得他气血都随之浮躁。
但短短一刹,被陆青镇压打杀的沿江群豪面目便在脑中齐刷刷闪过,更莫说他亲爹那临终咽气前的妥协死状。
一阵刺骨的阴寒自脊骨瞬间蔓延至头皮,生生把赵啸渊的怒火浇成了飞灰。
在他的手腕底下,整个赵家早成了任人拿捏的面团,还谈什么后觉之怒……
如今我的命都在他指缝里扣着,哪有翻脸的余地?
迅速将理智寻回,赵啸渊两手紧握,最终只能在心头长叹一声,化作默然与无力。
压抑之下沉默了片刻,他咽动苦涩的喉头道:
“既然如此,可否劳烦陆主事行个方便,先将我大兄给放出来?”
陆青此刻心底通畅,听到对方讨好请求,自然没想着拒绝。
“好啊。”陆青毫不拖泥带水,果断一点头,“咱们这便去。”
话落,陆青都不需旁人带路,转步便换了个方向,轻车熟路地朝着赵牧山起居的那处偏静小院走去。
眼看这位回春堂主事在此地踱步犹入无人之境,甚至比自己还自若,留在后头的赵啸渊憋屈得快要呕出血来,满眼皆是化不开的复杂心绪。
但现实容不得他矫情。
他深深低下眼眸,收敛了情绪上的杂乱,只余无可奈何的一声喟叹,随后乖乖抬脚,如同随行下属一般灰溜溜地快步跟了上去。
“砰!”
伴着一声沉闷的声响,陆青走至榻前,单臂微沉,便毫不费力地从床底暗格深处,生生拖拽出一口结实的大箱子来。
跟随在后头的赵啸渊只觉眼皮狠狠一跳。
任谁能料到,自己被疑为已经丧命的大兄,竟就这般被人明目张胆地塞在了日常起居的卧榻之下?
“哐当。”
陆青随意屈指一挑,便震脱了铜锁,掀开了厚重的箱盖。
一股夹杂着沉郁闷气与汗味的浊风扑面而来。
赵啸渊定睛往箱底一瞧,整个人的呼吸陡然停滞。
往日里那手段刚强的大兄赵牧山,此刻正如同一只干瘪的大虾般蜷缩在狭仄的木箱角落。
脸庞毫无血色,枯瘦如纸,眼窝深陷,杂乱的头发好似蒿草般披散着。
若非胸腹间还存有几不可察的微微起伏,此刻看去,活脱脱一具死尸。
“大兄!”
看到胞兄被摧残折磨成这幅光景,赵啸渊的眼圈“唰”地红透,蓄满的热泪几乎瞬间就要滚落下来。
他发出一声压抑着痛楚的悲呼,三步并作一步猛扑到箱沿,一双手死死抓住赵牧山那萎靡干枯的双臂摇晃。
“大兄,你怎么样?大兄你醒醒!”
任凭他怎么焦急唤喊,连带推拿周身穴位,蜷在箱里的赵牧山眼皮死死紧闭着,如同僵石,全无半分醒转的迹象。
赵啸渊猛地转头,红着眼死盯向陆青。
可一对上陆青那波澜不惊的眼眸,刚刚才腾起的那点拼命心思瞬间如同霜打一般缩了回去,涩声急切问道:
“陆主事,我大兄这是怎么回事?!”
“别急。”陆青神情泰然,全不在意他眼中的急切。
手腕于袖中一翻,从放置在一旁的布袋里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蜡丸解药,顺势丢进了箱里。
他本就无意取赵牧山的性命,有意拿人充作筹码,没道理真让他饿死。
是以在这暗无天日的长久囚禁中,他虽隔三差五用药将赵牧山强行迷得昏睡沉眠,却也总在其短暂转醒时喂些流食清水续命。
练骨境的武者底子何等浑厚、体魄何其坚韧?
只是一味的昏沉消磨加上不见天日,这种程度的折腾固然令其生不如死,但也顶多落得个浑身虚衰如泥的地步。
想要了一个练骨境的命,还差得远。
赵啸渊如获至宝般捏住那颗药丸,赶紧扒开蜡封,用尽力道撬开赵牧山的牙关,将解药强行灌咽下去。
不过短短十几息的光景。
死寂的身躯上,原本萎缩的些许气血终于开始复苏流动。
赵牧山眼皮颤了颤,发出一声艰涩的微弱干咳,随即便幽幽转醒过来。
由于长久身处不见天日的暗箱,浑浊模糊的双眼花了许久,才勉强在房中暗淡的微光中聚了焦。
“大兄,觉得怎样了?”看着悠悠睁眼的胞兄,赵啸渊长吁一口气,攥紧那枯槁的大手,急忙出声探问。
视野由虚转实,赵牧山的目光终于定格在身前。
看着双眼通红、满面仓皇的次弟赵啸渊,他先是一愣,眼中随即掠过一抹由衷的喜色:“啸渊?你、你竟然来寻……”
话音未落,视野偏移,便看到了负手静立在一丈开外的年轻武者。
赵牧山干瘪的面庞犹如被雷电瞬间劈中,熬红的眼骇然睁大!
极度的震骇令他发出一声抽气般的惊怒低吼,一把反扣住赵啸渊的小臂。
“二弟,这贼子怎么在此?!你也被这贼子捉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