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342节
这条沧澜江的异鱼气血底蕴相当浑厚,放回去将养段时日便又能龙精虎猛。
心思微定,陆青脚下挪移,身形再次停在了一口厚木水箱旁。
他伸手一抄,拎起了一尾正张嘴乱啃的“云纹金雕”。
这鱼背脊生金,生性不算凶戾,在他一双幽瞳下,鱼背那节暗金色的软骨里,却有一股温吞却经久不散的生气在流动。
寒芒顺着鱼骨轻轻一抹。
呲!
刀尖斜向划入。
陆青指腹轻扣,快若流星,顺势便从那紧实的肉质间剥出一条淡金色的骨胶,随后指尖轻挑,骨胶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入另一只碗内。
“还得是金雕骨髓,有这一两重的精华兜底,便能降住‘赤炎血胆’出腹后乱窜的燥火,保证换脏后的根脉不枯。”
剥出了软骨金髓,陆青的手底没停。
秉持着他物尽其用的朴实准则,他手中短刀在那余息尚存的鲷鱼身上快穿乱点。
不过十余次吞吐,原本活蹦乱跳的异鱼已被剔成了白净如雪的一排鱼骨和三两摊色泽饱满的碎肉。
他也不犹豫,指掌轻挥,体内一股隐约的“封灵”劲气透指而入,迅速锁住血气精纯,随后分门别类往密室石柜里一推。
干净利索。
收拾完一条,陆青身子微微一矮,又从另一口大木箱内捉出一尾生满了湛蓝眼瞳般的异种“百眼鲤”。
这鲤鱼滑如玄脂,即便敲断了脊椎仍在那不住地挣扎。
陆青眸光幽暗,在它那一排古怪的眼珠子上方半寸位虚晃了一刀。
噗!
白水顺着鱼首飙射而出,一颗带着淡淡寒意的球体随即滚进碗里。
“极阳寻阴。赤炎血胆一旦躁动,没这份异鱼身上的寒腺压阵,蕴养时铁定得炸。”
接下来一刻钟的工夫里,原本冷寂的地下密室,只剩下一片单调密集、且极有韵律的切剁剔剥之声。
陆青的面庞在水汽里忽隐忽现。
在他精准到近乎严苛的“手活”下,一尾尾百里挑一的水中凶货被剥出了精粹,随后成了一摊摊资材,进了赵家密室角落里的柜屉。
半盏茶的工夫过去了。
陆青缓身挺直脊梁,缓缓收回了还染着残血的利刃。
桌前一排排整齐的陶碗内,有的盛着淡蓝泛青的粘稠鱼涎,有的码放着微弱跳动的脏腑,还有的则是铺了一层冷冽透明的髓胶。
红黄白蓝几种色彩在这一片枯冷的幽暗里交织杂糅。
“材料齐活了!”
陆青抹去刀尖末梢的一抹血渍,转过头去。
那口青条箱内,一抹巨大的阴影似乎察觉到了杀意,正在箱底不住地晃动着。
陆青回过身,不再去瞧箱里那抹乱晃的猩红,将桌前那几个陶碗一字排开。
按照手稿里的比例,依次将冷冽的蓝、淡金的黄注入最正中的鱼血陶碗。
这配方里虽没草药中和,但在“灵台解尸法”的加持下,几种生灵异粹却生出了不得了的变化。
不过十余息的工夫。
原本散着酸腥气的残液,竟是在几种骨髓与胆石的搅合下,飞速蜕成了一汪亮若紫金的浓稠药液。
浆汁微微晃动,在碗沿映出一道淡红色的奇光,瞧着邪性却透着一股澎湃生机。
“这份底料总算成了。”
陆青眼底掠过一抹喜色,随手放下最后那只空碗,转过身,整个人犹如一道紧绷的黑弦,沉沉向那口祖宗级的木箱倾过身去。
木箱底部沉静了一整日的重影,此刻陡然生了凶性。
“哗啦!”
整箱的水像是被一颗炸雷给平地搅开了。
那尾年岁不轻的赤腹铁鳞鳝本就活出了些灵性,当它感到石桌前那股杀意靠近之后,足有两尺多宽、满是厚实铁鳞的躯干猛然一拧,竟是破开水层抽击过来,似要将陆青脸颊扇碎。
陆青却只低哼了一声,神色间不见半点慌乱。
刹那间沉腰落胯,探出的右手好似一柄生铁铸就的长钩,直接钻进那一团滑腻凶狠的影子里。
呲!
陆青的手极准。
五指避开了老鳝背脊上的棘刺,毫无阻滞地嵌入那鱼首后方三寸。
此处正是水中异兽攒力扭杀的命门所在。
陆青五指一收,掌根骤然喷吐出一股浑厚的劲力。
嘭!
水浪之中,老鳝疯狂攒动的身躯如遭雷击。
在那道打透背骨的沉劲之下,本该滑得锁不住的鳞甲,被陆青生生抓出五个泛白的坑槽。
一钩、一压、一甩。
重达近百斤、如同生铁浇筑的老鳝王,直接被陆青凭空生生从水底拽了出来,继而被抡圆了砸在了早已备妥的石案上。
然而老鳝王毕竟力道惊人。
摆在案上的刹那,浑身横肉又是一弹,把沉重的石案顶得嗡嗡乱响。
陆青嘴角一咧,掌心内劲微微一吞一放。
石桌之上的大家伙浑身抽动了几下,随即不再挣扎。
只能鼓动着两扇泛红的鳃部,盯着这个连根毫毛都没湿的武者,口中吐出一连串的水沫。
“成了我的资粮,也不枉在江里游走这一回。”
陆青没再耽搁,右手指间那柄狭长的薄刃锋毫毕现。
刀尖精准无比地寻到老鳝腹部那块赤红斑缘的斜上三分位。
嗤!
一声轻微的裂帛之音。
刃尖倾斜而下,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顺着那些细微的筋膜缝隙长驱直入。
他手底下的动作极快,更稳得出奇。
刀背近乎是紧紧贴着见血封喉的鳃液腺表皮蹭了过去,生生挤入老鳝紧实交错的骨架空隙里,愣是没让轻松毒死活人的毒腺破去半点油皮。
“手活若是不精,怕是连这鳝鱼的鳞甲都破不开。”
一刀切开鳝鱼腹部,陆青左手毫不迟疑地并作剑指,探入那道黏腻腥热的血槽之中。
手指前探两寸,顿时抵住了一团温热,好似藏着一团烈火的滑腻物事。
“出来吧你!”
陆青眸光幽暗,双指一夹一挑,凭借手上一股寸劲,蛮横又精准地扯断了牵连在四周那密如蛛网的血管经络。
“啪嗒!”
一团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赤红如浸血玛瑙般的内腑器官,被他生生从老鳝的体内剥离薅出!
这便是那条赤腹铁鳞鳝养了多年的底蕴,赤炎血胆。
脏器离体,生气必溃,最忌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之中。
陆青没有半息的迟疑,几乎是血胆扯出鱼腹的刹那,便掌心翻转,“咚”地一声,将其掷入了那只早先备妥、装满紫金药液的粗陶碗里。
药池见活胆,立生异变。
刺啦啦!
伴随着一阵轻微好似水沸的怪响,碗里那一汪由十几尾罕见异鱼精血熬制而成的紫金底液,就跟饿虎扑食一般活了过来。
顺着血胆表面那些被掐断的粗壮经脉破口,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倒灌、沁入!
不过短短几十个呼吸的时间,血胆宛若干涸了太久的海绵,竟生生将碗内浓稠的浆汁吸了个涓滴不剩!
饮尽了药液的“赤炎血胆”,此刻卧在干底的碗心里,毫无遮蔽地裸露在密室阴冷潮湿的空气之中。
陆青身子微微前倾,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
按照常理,活体内腑一旦被生剖出窍暴露在空气之中,最多不过盏茶功夫,膜衣就会塌缩变干,泛出青灰腐烂的死气来。
但眼前这颗受了蕴养的血胆,不仅一分萎靡之相都没,相反还硬生生拔高了一层品相!
“砰通……砰通……”
安静幽冷的密室内,竟隐隐有一阵宛若新生的跃动声凭空而起。
再看碗中,赤炎血胆的表膜被滋养得涨若鼓面。
一丝丝肉眼可见的紫色血络好似树根般在其表面虬结浮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