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346节
这个念头划破脑海的同时,他顾不得分寸矜持,整个人从交椅上战起身来,盯着陆青,嗓子眼如同压着一块石子,带出几分哑嘶:
“时移世易、主事今日大可不必在这厅中自谦!”
他双手撑在桌沿上,眼眶里已经逼出了几分血丝,目光灼灼地盯着陆青:
“沧澜江畔如今谁人不知、哪个不晓?那晚回春堂遭逢叛乱,全赖陆爷您单枪匹马,一手镇压!”
“江边地盘划分的干系太大,哪怕您不能凭自己一言而决,可借着您斩获的泼天功劳,秦主事再加上堂里的大人物,又有哪个敢忽视您的言语?”
陆青闻言抿了抿嘴唇,没有吭声。
赵牧山见状继续说道:
“哪怕有丁点可以转圜的余地,赵某也没那个老脸来惊扰主事的清修。可小人乃是戴罪之身,身家性命全悬在一线之间,如今放眼整个堂口找不到半点援手……”
“我赵家唯独只认得您陆主事这一座真神啊!”
他猛吞了一口唾沫,额角处青筋条条迸起:
“事关家族上下几十口人的存亡,赵某只能厚颜向陆主事乞求奥援!”
“若是主事肯开一次金口,帮我赵家建言,今后无论此事结局如何,主事但凡有事驱使,我赵家合族必定为您肝脑涂地、鞍前马后,绝无半个不字!”
“还望陆主事,救我赵家这一次!!”
字字如铁,声如重锤落地。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牧山没有半秒钟的迟疑,一把推开身后的木椅,干脆利落地向着陆青折了个九十度的深鞠。
便在同一时刻,旁边始终紧绷着精神的赵啸渊心头一颤,也没等人发话,“哗啦”一声站起。
这位飞扬跋扈过的少爷,二话不说双手下合垂向地面,一揖到底!
火候差不多了。
陆青将两人的神态收归眼底,暗道火候已经合适了,可以提一下异鱼的事情了。
于是不再旁观,适时抬腿上前跨出一步。
双臂向下探出,稳稳托住赵牧山与赵啸渊的衣襟,双手涌出一股浑厚力道。
“两位公子何必如此?”
陆青双膀微发内劲,将弯着腰的两兄弟强行托扶直立,脸上浮出两分慨叹之色,语气显得十分纠结。
“只不过,陆某……”
说完闭口不言,等着二赵接话。
见得陆青欲言又止的举动,赵牧山非但生不出半分被趁火打劫的愠怒,脑海里的诸般念头反倒极速翻转起来。
世上人无不趋利,但凡面前的主事爷肯拿他们赵家献上去的孝敬,赵氏一族死中求活的谋划便算是成功了。
“二弟!”
赵牧山霍然回头,声音压低:“我叮嘱你随身携带的那样紧要物事,现在可带了?”
一旁的赵啸渊没有分毫停顿,立刻点头领命,转身提步夺出偏厅门外。
前后几息的间隔功夫,去而复返的赵啸渊双手稳当当地捧出一个古旧平正的黑木匣子。
迎着那个匣子,赵牧山阴翳沉重的脸膛活泛了过来,嘴角拉扯出一个恭谨的笑意。
“陆主事!先父早年在沧澜江畔能立下家门,大半都归功于一门家传武学,叫作‘撼山锏法’!”
“可恨我们二人根骨皆不堪造就,至今也未能把这门兵械法门参透分明。”
“今日正值陆主事降临蔽处,赵某斗胆想请您耗费精神,将这路兵械法门帮忙参详一二,拨其要领真机,不知陆主事感不感兴趣?”
武功秘籍?
陆青眉头一挑,视线在那古老斑驳的黑木长匣上扫了一眼,直呼糟糕。
自己拿捏态度只是想要铺垫一下异鱼的事情。
可装得太过了!
对方如今捧了门武学献上算是怎么回事儿?
正想拒绝,心中却陡然想到了“孙二”。
略一沉吟,伸手接了过来。
“有这种事情?待我参详一二!”
第192章 破解石书,临门一脚
陆青为何接过这个木盒呢?
主要是因为想到了一个人。
孙二!
陆青眸光幽暗,脑海中猛地闪过那个死在张家庄园里的冷硬汉子。
虽然孙二死得极为轻易,甚至可以说是憋屈,连十之一二的本事都没发挥出来,便被他暴起袭杀当场。
但他可绝不认为那汉子是个好拿捏的废物!
恰恰相反,放眼这几个月来遇见的敌手,孙二绝对是他所见过的,同境界下屈指可数能带给自己极大压力的强悍武人。
其人武艺极其娴熟,心志犹如铁石,且骨子里有着一颗纯粹的向武之心。
这种人怎会心甘情愿甘当狗腿,受赵家这等地方豪强驱使差遣?
赵家必然付出了这等武痴无法抗拒的筹码!
对于这般嗜武如命的武人来说,能引诱他们舍生忘死的东西不外乎两样。
要么是壮骨增血的极品丹药大补,要么便是一门足够高深的绝顶武学!
此时此刻,看着递到眼皮子底下的古旧长匣,答案其实便已呼之欲出了。
当初能死死拴住孙二,让他甘愿为赵家抛头颅洒热血的价码,必是这门‘撼山锏法’!
正如同陆青对于孙二武道实力的认可一般,他更确信孙二的眼光绝对不会差!
哪怕当务之急是获取赵家对异鱼供应的许诺,可面对这么一门连孙二都垂涎欲滴的神秘武学……
好奇心一旦勾起,可就真难按下去了。
于是,他没再端着回春堂主事的架子,右手接过了那口木匣。
眼见陆青伸手揽下东西,赵牧山低垂的眉宇间,顿时难以遏制地浮出一抹狂喜与笃定。
赌对了!
接了东西,赵家死中求活的生机便算是妥了。
他不怕这位新贵主事冷脸拿乔,就怕他真如清泉洗石、油盐不进!
这世间之人皆有弱点,身在武道之中的强横武者,又如何抗拒得了高深武学的诱惑?
哪怕是演的再清高,到底还是贪的!
看着眼神笃定的赵牧山,陆青只佯装不知,五指已轻轻抠在了黑木长匣的暗锁之上。
吧嗒。
匣盖轻挑掀起,屋内摇曳的烛火立时淌进了木盒的内衬里。
“这是?”
陆青眼皮微微一挑,略感几分错愕。
躺在厚重绸绒上的,并非是什么熟见的泛黄宣纸、又或是缝制紧密的皮质。
赫然是一本三寸余厚、冷硬灰扑的‘石书’!
伸出手指捏住边缘的一侧,触手一片冰凉沉滞。
将其从长匣中拿起,分量竟然重得惊人!
表面斑驳崎岖,有着深浅不一的缺损刻痕,似乎经历了风霜岁月难以丈量的冲刷洗涤,风化的气息浓重无比。
‘好硬的石料……’
陆青五指隐秘地施加力道,筋肉微紧间气血翻涌,内劲暗中在指肚勃发压去。
然而即便如此,指下的灰暗石皮上竟也没能留下一丁点白痕。
此物材质绝不简单!
将石书缓缓翻至平侧面,陆青眼神逐渐发亮。
坚如顽铁的灰褐石面上,入石三分的是成片犹如铁画银钩般狂傲凌厉的墨黑色字迹,以及一道道握着短棒重器、身姿起伏开合不定的小人图影!
陆青将黑木匣子随手搁在桌边,双手捧起这厚重的石书,细细打量。
他凝神往石面上看去,可刚一端详,眉头便不由得微微皱起。
这石面上刻录的字迹,竟是灰蒙蒙一团模糊,压根看不分明。
咦?
这石书倒是古怪!
方才在黑木匣子里第一眼扫过时,轮廓之间分明还清晰得很,怎么这才眨眼的功夫,上面的字就成了一团乱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