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捕蛇人开始肝成武圣 第349节
听得陆青松口,赵牧山高悬的心脏终于落回肚子里。
当下忙不迭地起身,和一直不敢吭声的胞弟赵啸渊一左一右,伴驾一般恭恭敬敬地在前方引路。
夜风稍显阴冷。
赵家这座宅院颇为广阔深邃,三人在连廊重重间穿梭。
赵家两兄弟大气都不敢乱喘一下,反倒是陆青信步游庭,面容平湖若水,身上的内敛血气却如芒刺背般扎在前方两人心头,走动间的无形压迫感丝毫未减。
不多时,三人绕过多处明哨暗哨,行至庭院极深处。
厚重如岩壁的库房重地出现在眼前,两扇乌青色生铁包边的大门犹如铜墙铁壁。
守在门侧的精悍赵家手下本还提防戒备,眼见自家大公子亲临,忙抱拳俯首。
“开库门。”赵牧山挥了挥手,声音肃然。
几个手下不敢怠慢,上前取下重锁。
嘎吱!
刺耳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两扇厚逾数寸的重库大门被家丁合力推开。
顿时间,一股常年未散的混杂气味迎面扑来,有上好老药的辛苦,也有兵戈利器的阴寒铁锈味。
‘好家伙,不愧是地方上的豪强大户,光闻这味儿就知道底子不薄……’
步入内库,随着左右火把一支支渐次燃起,陆青不动声色地环顾了一圈。
不大的空间内被木架堆叠得极为充实,眼底随意一瞥便瞧见了几件光泽冷厉的上品利器。
不知这几件兵器值多少量银子?
但这念头不过打了个转便被陆青压了下去。
眼下这些铜臭俗物,如何能与那一门残石奇学相提并论?
三人一路穿过外间俗物,直抵库房最核心的暗架前。
“主事,这边请。”
赵牧山神色凝重了几分,快走两步站至一排沉如磐石的乌檀长条案几前。
吧嗒、吧嗒、吧嗒……
随着他一掌一挑的接连起落,十数个连在一排的漆黑长盒接连被掀开盖子。
火光倒映在暗沉古旧的长盒内衬中,光晕流转间,足足十七块尺寸相仿、冷硬厚重的灰色‘石书’,安安静静地陈列在了视线之中。
微明的光泽从那一条条坑洼残损的古老石刻表面蔓延开来。
当那排开在暗色长盒里的十七块灰褐石书映入眼帘时,一向沉稳的陆青双眼也克制不住地漾起一抹热切幽芒。
他的眸光好似黏在了上面,哪里还顾得上旁边落后半个身位的赵牧山?
这位赵家大公子在旁边絮絮叨叨着什么“先祖留影”、“传承不易”之类的客套场面话,落在此刻的陆青耳朵里,全成了耳旁风。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刚刚揣摩过的第一块石书随手搁置在一旁,一把就抓起了木架上的第二块石板。
咔!
五指如同精钢铸就的大钳,再次扣死石板边缘,力道猛然一吐,这块石书的厚重伪装被顷刻碾破。
字迹与图谱顿时如活物般,在他眼底水落石出!
片刻之后,他放下第二块,立刻又抄起第三块,第四块……
时间静静流淌,一炷香,两炷香……
陆青接连参悟数块石书之后,早先偏厅里那股因“残缺”而导致的胸闷感一扫而空。
那种断续的玄妙之感,终于再次续上了!
石书上犹如刀斧劈凿的厚重图录,不仅没有让人头晕眼花,反倒在陆青集中的意志之下,重新活动、翻滚了起来。
那些死板的小人,赫然就在他那灰蒙蒙的识海内凝聚成了他自己的面貌虚影,演练出一式接一式粗暴悍厉的惊人锏法!
陆青眼角的视线内开始闪烁出幽蓝微光,但他全身心地沉浸在武学的参悟之中,对于面板的动作一无所知。
脑中面板之上,属于【撼岳锏法】的只言片语,如雪片般刷过脑海。
【你十指如扣,目不交睫,细观厚重锏形变化,奈何势散难凝,不得其门……】
【你催鼓血气,逆顶大脊,终在这残刻之中抓住三分雷音,尚缺临门一脚……】
【你气沉丹田,意随力走,将千钧怪力纳入方寸指节,终于顿开茅塞,领会前八式“摧锋镇岳”精要……】
【你血翻似鼎,连筋作骨,眼破重山叠障虚妄,豁然贯通“云海狂击”后篇玄机……】
【你洞解十八脉络,一气接连从足过脊直冲天灵,最终明悟,看破撼岳全篇……】
……
武学精意如水汇漏斗般被陆青所理解。
哪怕是以陆青此时日益雄厚的体魄,短短时间,脑力的消耗也剧烈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
咕咚……呼……
陆青站在原地分毫不移,但这阴寒的库房里,却能听到犹如大浪淘沙般的闷雷暗响。
那是血流如泵一般奔涌摩擦发出的长鸣!
此时他十万八千个毛孔同时舒张开来,滚烫气血被极速催发消耗着,周身体表竟然向外冒出了一丝一缕絮状的蒸白汗气。
不知看了究竟多久,当放下那第十八块也就是最后一块灰黑石书的瞬间,陆青“砰”地一把重重摁住面前的暗青长木案,猛地合上双目!
“呼!呼!”
两三口滚烫浊气直冲鼻腔吐出,陆青的胸腔猛烈起伏,整个人微微打了个晃,眉眼之间尽是疲累之意。
等他硬扛着撑开眼皮,双眼满是细密血丝,深邃眸底却有一抹亮光闪动,堪比利刃划破黑夜。
妥了!
白捡一套不知几代人呕心沥血积攒的高明锏法!
识海深处,无声无息间面板已经浮现,勾勒出了新的字迹。
【技艺:撼岳锏法(入门)】
【进度:1/2000】
【效用:厚重无锋,蓄如山渊,发如崩崩奔雷。可一重重将千钧气力重叠,有断甲碾骨,雷音摧敌之能】
眼瞅着陆青从第二块石板一路看起,一块接着一块端详,隐隐有将整套绝学一口气学会的架势,赵牧山和赵啸渊心中感觉到有些不妙
陆主事到底在唱哪出?
不会是想要在短时间内将十八式“撼岳锏法”看完吧?
两人不禁面面相觑。
若是对这锏法上了心,咱们大可找家丁装好,一并搬回你的卧房,斜靠着软榻点上暖炉,慢条斯理地逐字参悟不是更香?
干嘛现在就要正式参悟呢?
走又不能走,人家正在兴头上,这时候出声打搅,那和寻死有什么分别?
兄弟俩只能如木桩子似的陪在边上干等。
这得耗到猴年马月去?
在冷库里规规矩矩侍立了小半个时辰,赵啸渊揉了揉略显发酸的腿肚子。
他本以为自己会心生恼怒,但奇怪地是,此时的他除却有些无奈,偏偏没有一丝怒意。
‘当真是被生活抽碎了骨头啊……’
赵啸渊心中暗自苦笑感叹,经历了家族兴衰、死生存亡的教训,自己这飞扬跳脱的性子,竟也真个被磨掉不少。
干巴巴地在喉咙里笑了两声,他往赵牧山身边凑了半步,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耳语道:
“大哥,陆主事当真是信心十足,瞧他这架势,莫非真觉得片刻功夫,能将咱们老赵家十八式的撼岳锏法参悟通透?”
上乘武学,哪一门不是前人耗费无数心血整理总结出来的?
听到二弟这话,赵牧山眉头一皱,立刻甩去一记凌厉的眼神,并飞快地打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可放肆。
与自家胞弟的心思不同,赵牧山看着眼前如痴如醉学习锏法的陆青,心头不仅不觉轻视,反而很是欢喜。
陆青越是对这套《撼岳锏法》显露出重视与狂热,对他们赵家的谋划来讲不就越有利吗?
拿人手短的粗浅道理,放诸天下也是一样的。
拿了赵家的锏法,到时候怎么抹得开脸面拒绝他们的要求?
心里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赵牧山甚至觉得周身的寒气都不算什么了。
站着等一会儿算得了什么?
就是让他在这儿站一夜又能如何,只要赵家的筹谋能够成功,再多站些时日,他也心甘情愿!
赵啸渊理解兄长的意思,避过陆青不谈,小声问道。
“大哥你可还记得,当初咱父亲接手传承时,领会十八式锏法的真髓,从头到尾大概花去了多长时日?”
赵牧山神情微微一怔,顺着话题脑海中略一回想,不太确定地给出了个估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