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从龙之血脉到龙之主 第471节

　　真正彻底混乱、无法控制，却公平的战争，并不是各个文明的目的。

　　各个文明终究要为自己的利益考虑，为自己争取最大的优势，各个文明都无法接受低于10%胜算的赌博，为此将整个文明的存亡送上赌桌。

　　它们会倾尽所能地博弈，提高自己的胜算，确保自己占据足够大的优势再主动掀起最终的战争——像现在的深渊一般，最差的情况无非是公平的赌博，但若形势变化利于它，胜算便接近100%。

　　对除了深渊之外的所有文明来说，若非迫不得已，都不希望她掀开混乱战争，因此不敢明面上帮助深渊，更不敢全都暗地里支持深渊，令巫师文明太过绝望。

　　众顶尖文明以深渊与巫师文明为棋子，自诩身在幕后的执棋者。

　　“温水煮青蛙？哼，正合我意。”

　　不过是钝刀子割肉，消磨巫师文明的力量，磨灭巫师文明的火种，削弱巫师文明的文明之光。

　　枪打出头鸟，巫师文明在这场战争中看似处于最不利的地位，但主动权依然在她手中。

　　如若她宁愿面对胜算薄弱的混乱战争，也不能接受巫师文明被算计，被损耗，那她现在就可掀桌子。

　　但反过来，各大文明赌得就是她的犹豫与软弱，令巫师文明连掀桌的机会都放弃；又或者说赌得是她接受这场博弈，不愿令巫师文明去赌混乱战争的渺茫希望，赌她自认为通过博弈能令局势偏向巫师文明，谋取更大的胜算。

　　她的选择自然是后者，她相信自己手中保留的牌，会令巫师文明增加胜算，除了决心掀起战争的深渊之外，各大文明同样是有这个自信。

　　她的实力，她的天赋，时间拖得越久，她距离九阶会越来越近，战争会催发巫师文明的潜力，巫师文明的文明之光也会在危机之下推动她前进。

　　无论是自身潜力，还是战争激发的文明支持，她都是更为有利的，时间站在她这边。

　　当然，各大文明同样明白这一点，除了深渊意志会与她默契地竞争，令她们一同向那个层次接近外，其他文明一定会在消磨了巫师文明的一定力量后，施压加码，至少消灭她与深渊其中一方，并重创淘汰另一方。

　　这便需要基于双方的自信展开博弈。

　　再来，她相信巫师文明的潜力，在战争的火焰淬炼下，即使巫师文明损失惨重，也一定能迸发最璀璨的光芒。

　　从始至终，她都不认为巫师文明远离战争，迎来长远的和平是好事。

　　一时的和平与秩序，在她的计划里也是为了战争而准备。

　　巫师文明，注定要征服一切，凌驾于一切之上。

　　她与当初黑巫师的区别，仅仅是宽容地允许异族生存在巫师文明治下，限制巫师们的血腥、残忍统治，却从未有过巫师与异族平等共处的想法。

　　那些顶尖文明，本就是她的假想敌，它们将她的威胁放在首位，亦是一种十分明智的决策——巫师文明的威胁性仅比深渊稍逊，但她的缺点却比深渊意志更少，她的个人潜力也更高。

　　在巫师文明的这场淬炼中，沉重、悲惨的伤亡是必不可少的。

　　她预期能承受的底线，是此次受创对巫师文明的创伤，不亚于黑巫师时代的终结之殇。

　　以此换取巫师文明未来的群星璀璨，以及她登临顶点，带领巫师文明走向永恒的辉煌。

　　事实上，巫师文明内部高层对她的决策颇有微词。

　　如若是黑巫师时代，那群疯子一定会赞同她的做法，可能生存到这个时代的巫师强者，要么是黑巫师时代中最温和的巫师，要么就是新时代消磨了戾气的巫师。

　　她的巫师文明，并未完美按照她的意志前进。

　　但也仅仅是“微词”的程度，当今的巫师文明内不存在敢于忤逆她、质疑她的存在。

　　她以绝对的意志，贯彻了当今巫师文明的绝对秩序。

　　她容许他们“微词”，所以他们可以生出“微词”，但她不容许他们对她心中完美的巫师文明指手画脚。

　　当她舍弃一切，也要背负整个巫师文明责任的那一刻。

　　她便有资格，令巫师文明只有她一个声音。

　　或许……还有一个垂垂老矣的声音，可以劝阻她，可以制止她，哪怕只是一个可能。

　　但伊奥尼斯放弃了，放弃了亲眼见证巫师文明的未来，也由此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或许，是伊奥尼斯对妹妹的爱，不愿意提出那注定令双方反目成仇的质疑，不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留下永恒的遗憾。

　　又或许，是他对巫师文明要稍小些，但也十分深沉的爱，他站在更长远的视角与各具，以绝对理智的角度，认可了这份决策。

　　永恒的文明，世上会存在吗？可若真想谋取永恒的辉煌，非得度过非人的磨难。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份决策并没有错，巫师文明的沉重牺牲会为巫师文明赢来，最大的永恒的机会。

　　至于，为何有人能站在绝对理智的角度思考，为何又能舍弃印刻在生物本能中的感性，原因自然是已有一份更大的感性压过了它。

　　或许，这份理性的思考是他放弃劝说的理由。

　　白巫师之王，屹立在一处黑暗浓稠的，充斥着绝望与寂静的漆黑之中，眼前仿佛是一个无边无际的、正在缓缓呼吸的巨兽喉咙。

　　她静静地站在这里，与深渊之喉对歭着。

　　即使半个深渊的重量落在她身上，依旧无法逾越她身周的黑暗之幕一步。

　　此时，她的脑海中，那本应冰冷的理智下，浮现出了一道身影。

　　那是个老迈，和她一样满头银发，但早已发白的背影。

　　孤独，压制着病痛，可面上却不自觉浮现某种幸福的温和神情。

　　她总是想起他，也总是不由地关注他。

　　可是，这个过程中，她也从未对他生出过任何情感。

　　那只是超脱本能的，无法克制的回想与注视罢了。

　　没有谁的意志是绝对的，即使她无限濒临这种程度，也无法确保自己的心100%处于理智状态，这也是她在激烈到极致的竞争中，必须要文明之光助力的原因。

　　她明白，这是自己唯一的缺点，哪怕这个缺点微弱到微乎不计，但依然是需要抹除的缺点。

　　“你的妹妹……早已死了，与你一同死了。”

　　伊奥尼斯知道这一点，因此当他拼尽全力从死海重归，他也在经历了无尽的痛苦，或许是不下于妹妹当初失去自己的痛苦后，他的心也死了。

　　只剩下怀念。

　　他的死亡，对她们双方来说都是好事。

　　他可以赢来新生，重拾对死亡之路的热诚，在另一个世界作为绝对的天才，重新绽放他早已颓落、黯淡的光彩。

　　而她，亦会失去唯一的，微不可查的弱点；从此不再对巫师文明之外的事，浪费多余的精力。

　　这一战能否胜利，她也不知道。

　　即使她对自己有绝对的信心，对巫师文明也有绝对的信心，但意外的发生永远不由个人意志所决定，即使是星界最强者也不敢说能永远站在这个位置。

　　命运，是星界最为人向往的力量，只有掌控命运才能避免一切意外，它或许不能令最弱智一跃取代最强者，但绝对能令最强者扼杀一切可能威胁到祂的存在。

　　白巫师之王不会奢望那般，她只会尽自己所能做到最好，做出对巫师文明最好的决策，并坚信最优秀的巫师文明一定能站到星界顶端。

　　除此之外的事情，便不是她能掌控得了。

　　巫师文明或许会遭到意外，仅仅因为时运不济而遭到毁灭，她的激进决策必然要承担大部分责任。

　　但那又如何？若真得走到那一步，她会随巫师文明一起迎来终结，她有资格背负巫师文明的一切。

　　无论是永恒的辉煌，还是黯然的陨落，她都与巫师文明休戚与共。

　　不过她所作出的，一定是对巫师文明最有利、最正确的抉择。

　　毕竟，能影响她决策的一切不利因子，都早已被她舍弃了。

　　如此，她才资格说，自己可以背负巫师文明的一切。

　　她选择拖延这场战争，还有最后一个对巫师文明有利的原因。

　　“洛恩……希望她没有看错人。”

　　银龙相信洛恩的潜力，伊奥尼斯亦认可了洛恩的天赋。

　　既然如此，那她便为洛恩争取足够的时间。

　　只要在最后的时刻之前，在巫师文明的文明之光即将熄灭之前，洛恩能够晋升八环，并有了八阶顶尖战力，拥有帮她减轻负担的实力。

　　那么巫师文明的胜算便会飞速膨胀。

　　……

　　“什么，还不需要我参战？”

　　洛恩得到了白塔与秘晶之地的双重承诺。

　　他此时的战力足以在战争中最激烈的六阶战场发挥关键作用，哪怕是七阶强者出手，凭他的能力也有逃脱之能。

　　可巫师文明竟然拒绝了他这一成熟的即战力。

　　巫师文明的说法是希望他至少晋升七环，那时对战争的影响更大，在此之前只要潜心探索自己的路，提升自己的实力便可。

　　虽然无须参与战争，但洛恩不仅没有半点轻松，反倒感到异常沉重的压力。

　　他不会蠢到这场席卷星界的九阶之争，会有任何存在可以置身事外，哪怕是那些没有资格参与棋局的八阶文明，也不可能逃脱战争保持中立，反倒会被顶尖文明胁迫地卷入战场。

　　现今只是战争的初期，甚至是预备期，范围仅限于巫师和深渊文明，但八阶文明都已经做好了参战的准备，等待背后影响力最大的顶尖文明下令，此时的抗拒只会加速它们的灭亡。

　　连精灵族和血族等与巫师文明同盟或交好的数个八阶文明，也都已秉着同盟盟约，加入共抗深渊的战争中。

　　虽说它们都遭受了巫师文明的牵连，但与巫师文明达成同盟时，巫师文明也确保了它们不会被深渊集中力量覆灭，若无顶尖文明的支持，任何文明都生活在被深渊笼罩的恐惧中。

　　深渊就好像一个随机的抽奖器，不断从庞大的星界文明中挑选目标，根据抽到的“一等奖”、“二等奖”等级不同，对不同的目标同时施加不同的压力，这往往对应着目标文明的毁灭概率，像是暴食世界便是运气较好的文明，虽然摸到了奖——深渊的青睐。

　　但深渊未曾推进入侵事宜，而只是由暴食世界自然发展，自然诞生倾向深渊的生灵，主动将世界向深渊献祭。

　　这对深渊来说，便是花小钱办大事，总得来说效率很高，但对个体而言威胁性并不算大，靠自己的力量独自解决深渊威胁的文明并不在少数。

　　凯洛世界只是曾经的无魔世界再加太过原始，组织力低，才被暴食这种程度的威胁扼杀了希望，但依然有玛夏、天才魔人这等拥有平定灾害的天才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