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44节
“其实,你揉膝盖的样子也很帅。”李察安慰着。
“谢谢,我一点都没被安慰到。”
餐厅角落里,靠窗的位置。
莉莉安已经吃完午餐了,她左手压着笔记本,右手拿着铅笔在写什么。
笔尖在纸面上移动速度不快,偶尔停下来,又接着写。
写了几行之后,铅笔从纸上抬起来。
她用笔尾轻轻敲了敲自己的下唇,目光落在笔记本的某个位置上,好像在审视刚才写下的文字。
过了几秒钟,她伸手把那页纸从笔记本上撕了下来。
纸被对折了一次,又折了一次,被指尖攥成了一团。
纸团被塞进了校服右侧的口袋里。
莉莉安合上笔记本,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杯子放下来的时候,茶面上的涟漪还在轻轻晃。
她的视线穿过半个餐厅,从人头间的缝隙里掠过。
只看了一眼某人就收回来了,低头继续喝她的茶。
………………
自那以后,莉莉安?海沃德出现在图书馆二楼的频率变高了。
以前她只去三楼。
她在那排特殊书架前蹲了不知道多少个下午,翻过的书页数量大概比她和同班同学说过的话还多。
二楼是另一个世界。
采光好,桌椅整齐,午休和放学后总有学生扎堆。
莉莉安过去很少在这里停留,嫌吵。
但最近她开始在二楼自习区的靠窗位置坐一会儿。
那个位置斜对着楼梯口,从她的座位抬起头来,正好能看到上楼或下楼的人。
李察偶尔也会在二楼做功课。
他手里那本《从圣殿到讲坛》太厚了,带来带去不方便,干脆就锁在图书馆的储物格子里,抽空就来这里翻几页。
两人之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对话。
碰到了就对视一眼,点个头。
李察继续翻他的书,莉莉安继续写她的笔记。
偶尔两人目光会在同一秒落到对方脸上,撞上了就各自移开,和陌生人在电车上对视差不多。
周四下午,二楼自习区只剩了五六个人。
李察在靠窗第二张桌子上翻着那本工具书,右手在笔记本上记词源。
他写了大约二十分钟,手酸了,把笔搁下来活动手指。
抬头的时候,发现斜对面的莉莉安已经走了。
椅子推回了桌下,桌面擦得很干净。
但他自己桌子左上角搁着一张折了两折的小纸条,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上去的。
纸条用的普通笔记本纸,撕边整齐。
上面只有一行拉丁文,字迹小而密,每个字母都规规矩矩待在自己位置上:
“Qui audet adipiscitur.(敢于者得之。)”
这是句有名的谚语,听起来是给他比赛加油打气,李察捏着纸条时却想到了另一件事。
图书馆三楼那排书架,他和莉莉安都从那里取书。
两人从来没有在这件事上交换过只言片语。
但楼梯转角那次相遇、她怀里那本磨损严重的旧书、赫顿先生拒绝透露任何关于她的信息……
这些线索放在一起,“Qui audet adipiscitur”就多了另一层含义。
敢于踏入帷幕边缘的人,才能获得帷幕后面的东西。
她到底是在说比赛,还是在说别的?
李察把纸条夹进笔记本里,继续做自己的功课。
有些信号收到就够了,回复反而是多余的。
第37章 以舌为剑
傍晚时分,李察推开了家门。
熨斗烧热后贴在布面上的焦棉味和樟脑丸混在一起,从楼上卧室方向飘下来。
他放下书包上了楼。
主卧门半开着,母亲站在床边。
床上铺开了一整套衣服:深灰色三件套,白衬衫,领带,还有一件女式小西装。
三件套是父亲的,布料是细纹花呢,内衬露出一角,光泽柔和。
熨斗搁在床头柜的石板垫上,热气还在往上飘。
母亲正弯着腰,用手掌把外套翻领上的一道折痕按平。
其边角绣着极小的字母缩写,字迹已经发淡了。
这套衣服母亲一直压箱底,只有在需要回娘家的时候才被翻出来。
“妈。”
母亲抬起头来,手从衣领上收回去。
“回来了?炉子里还给你热着汤和面包。”
“嗯。”
母亲的外套旁边还搁着一副手套。
手套是旧的,指尖那个位置已经磨薄了,但被擦拭得很干净。
“你和你妹妹的衣服我也整理好了。”母亲转身打开衣柜,从里面取出两套。
李察那套是深蓝西装外套配灰长裤,裁剪偏正式。
他拿起来在身上比了比,袖子短了大约一寸。
“你最近长个子了。”母亲走过来,捏了捏他的肩膀:
“我放一放袖口余量,应该还够。”
她从针线篮里取出尺子和线,让李察把外套穿上。
“站直。”
李察站直身子,母亲蹲下来用尺子量袖口的位置。
她的动作很熟练,别针衔在嘴唇间,量好了就从嘴里取出来扎进布面固定。
“妈。”
“嗯?”
“到了那边……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母亲的手停了停,别针扎进袖口布料的角度偏了一点。
她用拇指把别针重新摆正,才开口:
“你外祖父问你什么,如实回答就行,不用多说,也不要左顾右盼。”
她把最后一根别针扎好,站起来揉了揉膝盖。
“文森特如果和你搭话……”她犹豫了一下:“客气应对就好。”
李察把外套脱下来递给母亲,她接过去搭在臂弯里。
“谢谢妈。”
母亲“嗯”了一声,转身把衣服挂到衣柜里去了。
楼下传来伊芙琳和父亲说话的声音,听不清内容,但父亲音调比平时低了些。
一家四口都在为同一件事做准备,只不过准备的方向各有不同:
父亲在准备他的体面,母亲在准备她的盔甲,妹妹在准备她的眼力,而他在准备自己的大脑。
备行几天里,伊芙琳也安静了不少。
她没再追问李察晚上在干什么,也没再提“帮派”和“包养”之类的推理。
上一篇:巫师从大脑封闭术开始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