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85节
他又做了三个呼吸法完整周期,直到呼吸彻底回到修行时的稳态节律。
胀感没有完全消失,但被压到了可以忍受的程度。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看摊在桌面上的笔记本和翻译稿。
今天到此为止了,不能再碰更多材料了。
从帝都大学图书馆带回来的原始素材,还有好几份没有动。
那些加密文本安安静静地躺在笔记本后半部分里,等着被一点一点撬开。
但撬锁也得看自己手腕还能不能使得上劲。
他把笔记本合上,翻译稿折好锁进抽屉里,石像鬼摆回桌角。
台灯拧灭了。
李察把外套脱掉挂在椅背上,躺到床上,没有立刻闭眼。
黑暗里,天花板上有道亮带在微微颤动,大概是窗外有风吹到了路灯罩子。
脑子里的东西太多了,短时间内要全部消化完根本不可能,他选择先从最和自己切身相关的部分开始梳理。
首先是晋升从业者。
条件明确了:微循环稳定运转至少一年,选定职业方向和奇物,完成一次实证。
三项条件里,第一项是硬性时间门槛,急不来,还差大半年。
第二项对他来说没有悬念。
第三项的实证任务,如果自己走学者路线,就是独立破译一份此前未被还原的加密文本。
破译加密文本他已经做过不少了。
但那些都有对照表辅助,而且原文都被别人还原过、只是他本人第一次做而已。
“此前未被还原”这个限定条件卡得很紧。
它要求的是原创性突破,你得啃一块没人啃过的硬骨头。
帝都大学图书馆里这些文献,加密层级都不算高,显然是被无数人还原过的入门教材,当实证交上去肯定不够格。
真正的实证对象,只能到时候问问赫顿先生,或者从更偏门的渠道获取未知文本。
但有前辈可以问,还是尽量不要自己贸然去收集文本。
在这个世界里乱看书,搞不好真的会看死人的。
其次是五大传统的选择。
太阳传统和黄金之道同源,他修行的入门呼吸法就出自这个体系。
如果走太阳传统的学者路线,呼吸法修行和学术研究之间天然就有接口,不存在兼容性问题。
文献里提到,第二署名要到大精通阶段才需要做选择。
距离大精通隔着从业者、小精通两个完整位阶,每个位阶之间都有数年甚至十数年的积累期。
至于书中作者反复劝告的止步于从业者阶段,他倒是从来没考虑过。
李察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他不打算现在就做决定。
距离突破大精通所需的第二署名还隔着好几个位阶,现在焦虑这件事既浪费精力又毫无意义。
但那段文字里有一句话,他准备刻进脑子最深处的地方,往后每一次做选择之前都翻出来看一眼:
“你的署名一旦刻上去,就不再能被擦除。”
不可逆的选择,在信息不充分的时候做出来就是赌博。
他要等到信息足够充分、选项足够清晰、自身足够强大的那一天再动笔。
在那之前,做一棵自由生长的树苗就好。
最后是大精通以上的内容:
“线以上的,已经开始偏离人的范畴,其本身开始成为以太的一部分。”
这句话在脑子里反复转了好几圈,每转一圈重量就增加一点。
蜡烛的比喻很直白。
燃得越旺,蜡越短。
到了某个阶段,蜡烧完了,火还在,那团火就不再是蜡烛上的火苗了,它变成了别的什么。
自己将来到底要走到多远?
这个问题现在问太早了,早到问出来都嫌奢侈。
他在新入者里都算不上老资历的,微循环成型也就两个月,连奇物署名的资格都没有。
面板上那些技能等级也还在起步阶段。
距离从业者至少一年,距离小精通数年,距离大精通十几年甚至更久。
在那之后的东西,不是现在该想的。
文献结尾那个拉丁词浮上来——Cave,当心。
当心什么?
当心力量本身带来的蚀变;
当心攀升途中代价的累积;
当心自己在某一天往下看的时候,发现脚下的蜡已经不够用了。
也当心那些在帷幕深处注视的眼睛。
蜡烛越亮,看见蜡烛的眼睛越多。
他现在的火苗小得可以忽略不计,这是好事。
小意味着安全,小意味着还有大量蜡可以烧。
只要确保每一分蜡都被用在正确的地方,火苗稳定长大而不是猛然暴涨,那些远处的眼睛就暂时不会注意到他。
窗外的风又吹了一阵,天花板上那道亮带晃了晃就不动了。
布里斯顿的夜,安静得只剩偶尔发出的风声呜鸣。
李察闭上眼睛。
接下来的事情,只能交给时间。
第75章 见者有份
周六一早,李察出了门。
当时外祖父给的那十二镑,买了古董加上一家四口回布里斯顿的二等座车票,已经花的没剩下什么钱了。
他今天要去布里斯顿中央邮政储蓄所,取出西塞罗杯的奖金。
李察对银行业务的了解,大约和他对高等数学的了解差不多,知道存在,但细节全是模糊的。
原来的李察从来没有拥有超过五先令的钱,家里财务全由父亲打理。
他对取钱的全部认知,就是拿着存折和凭证去柜台说个数字。
至于生活在现代的那个自己……上高中时候就已经普及移动支付了,银行业务只存在于小时候的模糊记忆里。
三十镑是笔巨款,他在裤兜里摸了摸撬棍的冰凉铁面,把外套扣子系紧了,大步往储蓄所方向走去。
储蓄所在布里斯顿中央大街靠东位置,灰石墙面的老建筑,门楣上嵌着皇家邮政的铜徽。
铜徽被酸雨腐蚀得发绿,边缘浮雕已经模糊了,只有中间那枚皇冠还能辨认出轮廓。
推门进去,柜台前排着几个人。
等了大约半小时轮到他,他把存折和学校开具的身份证明递过去。
“取三十镑。”
柜员是个老女人,戴着副夹鼻眼镜。
她接过存折翻了翻,又抬眼看了看他,嘴唇动了动但什么也没说。
老女人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叠纸币,一张一张数过,又数了一遍。
三十镑被装进一个牛皮纸信封里,信封口折了两折,她把信封推过来。
“自己数一下。”
李察在柜台前把钱又点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塞进外套内侧口袋里。
出了储蓄所大门,他往南拐上了中央大街。
回家最快的路其实是从储蓄所后面那条赫尔福德巷穿过去,走货运场外围的廊桥,再经格拉夫顿街北口。
那条路人少、路短,比走大街能省十来分钟。
但李察没走那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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