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 第2175节
随即,陆寒生打开了白玉折扇,左手负背,右手贴着胸口,握扇轻摇。
丢了性命没关系,但坚决不能丢了风度。
“给我一个痛快吧!”
陆寒生将压箱底的剑招使出来了,却被陈青源捏着一根发丝而破。那一瞬间,他心如死灰,未曾想到自己刚来神州便遭遇了这等大劫,感叹世事无常。
一息后,他接受了现实,心静如水,坦然面对。
挣扎过了,可惜无用。
再闹腾下去也起不到半分作用,反倒像是一个小丑被人指点讥笑。
陆寒生将尊严与风度看得比性命还重要,不愿沦为他人的掌中玩物,想让这件事情画上一个句号,到此为止。
陆寒生摇动着折扇,微风吹动着未被紧束起来的几缕发丝,略显飘逸,温润儒雅。
他回想着过往的酸甜苦辣,心中自语:“我的人生,还算精彩。”
以陈青源的眼力,看得出陆寒生并非作假,而是真的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不过,陈青源还是理解不了陆寒生的某些行为。咱都到了命悬一线的地步,有必要这么注重形象嘛。
“给我一个体面的离场方式,有劳了。”
见陈青源还没出手,陆寒生以为他憋着什么坏,再次开口,态度诚恳。
陆寒生没干任何天怒人怨的事情,只是性格高傲,言语不敬。这在陈青源看来,还远远上升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发生一点儿摩擦就要弄死对方,陈青源的身边就不可能有这么多朋友。
例如:王桃花、叶流君、沈无云等等。
他们都与陈青源干过架,算是不打不相识。
几息后,陈青源走到了陆寒生的面前,相隔不过十来丈。刚刚他全力挥出了一剑,手中的那一根发丝完成了使命,就此湮灭,化为虚无。
“动手吧!”
陆寒生自知不是陈青源的对手,也无处可逃。所以,他秉承着自己的人生信条,直面死亡,无所畏惧。
啪嗒!
陆寒生的右手微微用力,将白玉折扇合了起来。
然后,他的双手向着两侧伸开,面带微笑,迎接死亡。
远处的众人,遥望着这一幕,尽皆沉默。
他们原以为陆寒生落败之后,定会谄媚求饶。
事实并非如此,超出了预想。
正如陆寒生此前所言,如若他碰到了躲不过去的死亡危机,定当坦然接受,不可能摇尾乞怜。
过了一会儿,陆寒生发现陈青源保持着直立的姿势,没有别的动作,眉头蹙起,又开始脑补了:“阁下莫非还不尽兴,想要继续羞辱我?”
“并无此意。”
陈青源平淡道。
“我明白了。”
听到陈青源并无羞辱之意,陆寒生顿时安心了不少,紧皱的眉头快速舒缓,僵硬的面庞又有了一丝笑容。
陆寒生知晓了陈青源是何用意,准备动手。
他明白什么了?
捕捉到了陆寒生微妙的神色变化,陈青源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这货想干啥?
陈青源注视着面前的陆寒生,心有疑惑。
关于这个疑问,陈青源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铮!
陆寒生领会到了陈青源的意图,把手里的白玉折扇抛掷到了空中,灌输了一道极强的剑威,使得白玉折扇轻微颤动,震碎了附近的空间。
锵!
在陆寒生的指引下,白玉折扇悬浮在了他的头顶,蓄势待发。
白玉折扇知道了自家主君准备做什么,本能抗拒。
陆寒生与白玉折扇心念相通,肃重道:“兄弟,给我一个体面的落幕。”
尽管白玉折扇非常难受,也得完成陆寒生的这份请求。
“来!”
准备就绪,陆寒生并不迟疑,一声令下,豪气冲天。
嗖!哧!
旋即,白玉折扇对准了陆寒生的天灵盖,自上向下,迅猛坠落。
陆寒生解开了自身的防御结界,闭上双眼,张开双臂,等待着生命走向终点。
看见白玉折扇悬空蓄势的那一刻,陈青源就知晓了陆寒生有何打算。
白玉折扇快速刺向了陆寒生,攻势汹涌,未有停顿的迹象。
陈青源近距离看着这一幕,深知陆寒生这是认真之举,面露惊色,暗道一句:“疯子!”
这种程度的剑威,再加上陆寒生不做任何防御手段,足可要了他的性命。
千钧一发之际,陈青源使出了最快的身法,闪至陆寒生的上端虚空,右手一把扫出。
咚隆!
虚空爆裂,万道颤动。
情况紧急,陈青源来不及提前运转道法,只能以肉身硬扛这一击,右手紧握住了快速下坠的白玉折扇,掌心承受了极为恐怖的剑威冲击,冒出了数十条血痕。
轰咚!
余威如骇浪翻涌,席卷向了战场各处。
情况有变,陆寒生立即睁眼。他抬眸一看,发现陈青源居然拦住了白玉折扇,对此虽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不解。
白玉折扇与陆寒生的距离,仅有两尺。
第2336章 自我了断,果然有诈
但凡陈青源迟疑半息,或是做好了准备再出手,陆寒生已经神魂消散,成了一具尸体。
哗!
一个呼吸的时间,陈青源化解掉了白玉折扇的凌厉剑威,使之归于平静。
确保了安全,这才松手。
低眉看了一眼掌心,陈青源立即调动体内玄力,快速修复着伤口,表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了。
正常情况下,挡住这一击不应该受伤。
可是,陆寒生这家伙卸下了全身的防备,哪怕弥散出一部分剑道余威,也会对他造成不可估量的伤害,甚至是取走了性命。
既然陈青源决定出手制止,当然不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只好将白玉折扇的全部剑威封锁于掌心,保证不出现意外。
“你......你这是做什么?”
陆寒生理解不了陈青源的这个举动,出声询问。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在干什么?”
陈青源面无表情,反问道。
正面交战的时候,陈青源毫发无损。为了阻止陆寒生的愚蠢行为,反倒受了一些皮外伤,流出了几滴血,颇具戏剧性。
“自我了断啊!”
陆寒生理直气壮。
“为什么?输了便要自杀,你的承受能力如此不堪吗?”
陈青源与之对视,追问道。
“这不是你的要求嘛,给我留一具全尸,保留几分体面。”
陆寒生冷峻的面庞上浮现出了几抹困惑之色。
“我什么时候有这个要求了?”
陈青源眉头皱起,必须得问个清楚。
“你不准备亲自动手,又无意羞辱于我,这不就是让我自行了断吗?”
回顾刚才的对话,陆寒生确信自己没有领会错误,表情严肃,一本正经。
陈青源欲言又止:“......”
这货的脑回路,实在是让人理解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