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 第2374节
多嘴询问，略显冒昧。
况且，柳南笙大限将至，心态与以往截然不同，不想刻意去关注世间之事，顺其自然，直到生命走到尽头。
三人闲聊了几句，气氛略微融洽。
这时，陈青源提到了此行的来意：“宫主准备埋骨于此？”
柳南笙点头：“嗯。”
“想清楚了吗？”
如果柳南笙还想多活一段岁月，陈青源肯定会出手解决这个问题，延寿而已，不是难事。
柳南笙目光坚定，不容动摇：“嗯。”
“行。”
陈青源熟知柳南笙的脾性，并不劝诫。
这是柳南笙自己的选择，强行干预，反倒适得其反。
“宫主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只要是陈青源力所能及的地方，必会相助。
“希望我死后，能与老和尚葬在一起，不被他人打扰。”
柳南笙思考了数息，向陈青源提出了一个心愿。
陈青源毫不迟疑地点头同意：“好。”
“多谢尊上。”
原本柳南笙还在思索着身后事如何安排，眼下有了陈青源的这个承诺，已经用不着担心了。
陈青源：“柳宫主不必言谢。”
闲谈结束，一行人来到了老和尚的坟墓位置。
陈青源取出一盏茶，在墓碑之前撒上一杯。
深深凝视了一眼墓碑，不发一言。
之后，陈青源和安兮若暂且离开了竹林。
剩余的这几年，让柳南笙和老和尚单独相处，莫要叨扰。
等到柳南笙走到了人生的尽头，再来履行承诺，为其完成心愿。
星空中，安兮若感同身受，叹息道：“痴情之人，不愿独活于世。”
“至少他们有过一段美好的回忆，弥补了遗憾，人生已得圆满。”
相比起其他人，柳南笙与老和尚的结局已经很好了。
安兮若一直注视着陈青源的侧颜，含情脉脉，意志坚定。岁月无情，他们的人生也终究会走到尽头，真要到了那天，她断然不会独活。
“去一趟佛门，见一见老朋友。”
陈青源目标明确。
安兮若没有任何异议，能够跟着陈青源就行。
没几日，两人已至佛门主殿。
巍峨宝殿，佛光普照。
宝殿的深处建造着一间朴素的古刹，乃是现任住持的修行之地。
佛门禁制可拦不住陈青源，隐匿身形气息，轻易入内，即便与他人擦肩而过，也没被发现。
径直走到了简陋古庙的入口处，陈青源解除了敛息术，冲着里面喊上一句：“和尚，近来可好？”
咚！咚！咚！
古庙中，住持盘坐于蒲团上，紧闭着双眼，左手竖起拨动着佛珠，右手拿着小木锤敲击着木鱼，嘴唇快速张合，轻声诵经。
忽闻故友之声，住持的眼睫毛微微一颤，拨动佛珠的速度陡然一滞，小木锤也停在了半空中。
仅是一息时间，住持便调整好了心态，继续敲打木鱼而诵经。
硬是把这篇经文念完了，他才缓慢站起身来，向着门口走去。
住持穿着黑色袈裟，缓步走至门口，面容庄重，朝着陈青源和安兮若躬身一拜：“阿弥陀佛。”
看见住持如此庄严肃穆的模样，陈青源的脸上虽然挂着笑容，看不出情绪变化，但心里略微难受。
曾经的佛子，虽是出家人，但有几分脾气，为人豪爽，身上带着一股侠气。
后来佛子遭了魔族大能的暗算，意外与幽族公主阴阳结合，生下一女，他的人生轨迹发生了剧变。
佛子的心，早已换成了菩提心。
他在佛前许诺，余生只做一件事情，宣扬佛法，普度众生。
此后，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成熟了，走上了一条与老和尚极其相似的路。真要细说，他的路比老和尚更为艰难，更加孤独。
“过来看你一眼。”
陈青源与住持对视着，往事如烟，一一浮现于眼前。
住持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偶得一些佛门感悟，给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陈青源已将一枚特殊玉简隔空递给了住持。
玉简承载着千瞳佛祖的毕生感悟，价值之高，不言而喻。
“多谢施主。”
住持尚未观看玉简的内容，但能感受到一股浩瀚圣洁的佛韵扑面而来，双手合十，鞠躬道谢。
“佛门这些年发展的不错，看来你没少操心。”
陈青源一道神念落下，即可覆盖周遭的许多星系，可知万族苍生的生活状况，大方向安稳祥和，实属难得。
“贫僧没做什么。”
住持自谦道。
陈青源平安归来，住持打心底里高兴。不过，他没表现出来。
“我观佛门冒出了很多的好苗子，挑一个继承你的衣钵，给自己留点儿时间。”陈青源与住持相识多年，乃是生死之交，真心劝诫，“最起码在死前解开这一道枷锁，为自己活几天。”
第2558章 没有选择
闻听此言，住持目光深邃，嘴唇微动，欲言又止。
“知你平安，我心无忧。”
陈青源应是想起了过往的一些趣事，笑容灿烂。
不等住持回话，他再言：“走了。”
话罢，牵着安兮若的柔荑，转身离去。
目送着故友的背影渐行渐远，面有皱纹的住持不禁忆起了万年前的那段岁月，眼神恍惚，如回年少。
时间啊！
过得真快啊！
住持遥望远方，百感交集。
少时，渴望长大，渴望变强。
随着年岁渐高，方才发觉少年时期的那段光阴有多么珍贵，岁月无情，不可回溯。
陈兄，咱们下次再见，会是怎样的场景呢？
在住持的内心深处，陈青源从不是外人，也不是施主，而是可以托付生命的知己兄弟！
正是如此，住持在近乎绝望的时候，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到了陈青源的手中，恳求他能够照顾好。
事实证明，陈青源没有辜负住持的期望，悉心照料那个女婴，视如己出。
欠你的，我这辈子已经还不清了。
兄弟，抱歉。
住持一直望着陈青源离开的方向，身体一动不动，宛如泥塑，许久没有收回目光。
他是佛门的希望，也是支柱。
他必须要肩负起相对应的责任，方可镇住各方宵小，护佑一方安宁。
他，没得选择。
......
陈青源与安兮若去往了附近的繁华城池，改变面貌，不被他人注意。
品尝美食，游山玩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