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 第941节
站在中极殿的门外，宁无涯保持着直立的姿势，不发出任何声响。缓缓抬头，看着殿内傲然而立的陈青源，心情澎湃，无比敬畏。
这道背影，伟岸如山，穷尽一世之力也攀登不到山顶，甚至连半山腰也看不到。
除了那位，宁无涯想不到别的人了。
况且，曾经的十七颗帝星惊艳当世，宁无涯赫然在场，亲眼注视到了宛如君王古帝的陈青源，将其身影深深烙印于灵魂，哪会认错。
容貌可以作假，气质可以掩盖，但那一道直击灵魂的君王身影，太过强烈。
殿内，竖着一座墓碑。
碑上刻着很醒目的三个字——柳元吟。
立于碑前，陈青源的神情很平淡，眸光微微波动。
良久，取出两壶酒。
一壶放在了墓前，一壶自己拿着。
打开酒塞，痛饮一口。
酒香溢出，弥漫于古殿的各个角落。
“小柳子，我来看你了。”
陈青源合了一下眼睛，恍若看到了柳元吟的身影，一个喜欢耍酷的剑客，一个喜欢站在山顶的逍遥酒鬼。
慢慢饮着酒水，不动用玄法去化解酒意，有种微醺的醉感，双眼朦胧，似有迷雾。
“小柳子，你还是比较幸运的，至少有后世子孙继承了你的意志，时至今日还有一大片家业。”
“不像别的老兄弟，以前便是孤家寡人，随我征战神桥，身死道消，什么都没留下。”
“与你相比，我更幸运，有人一直在苦等着，相信我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而且，我真的迎来了第二次剑指彼岸的人生，格外珍惜。”
“来了西疆，听说你留下了一个衣冠冢，过来瞧瞧，请你喝壶酒。”
陈青源凝视着墓碑，喃喃自语。
身侧，嫩竹悬于空中，时而发出颤鸣之声，应是感知到了来自陈青源的那一抹惆怅，感同身受，怀念过去。
一壶酒，饮尽了。
陈青源收起了那份与老兄弟相聚的心情，表情冷漠了几分，声音冷淡，传至门外：“进来吧！”
“哒...”
得到了示意，一直待在外面的宁无涯，苍老之躯微微一抖，深吸一气，稳住心态，大步走去。
很快，走至殿内。
没有半分迟疑，“噗通”一声跪倒于地。
“宁无涯，拜见尊上。”
历史明确记载，柳云吟曾是上古战神陈青源的追随者。
西疆十八脉则是柳元吟一手建立的，将上古时期经常发生动乱的西疆带到了平稳发展的局势，乃是真正意义上的始祖。
严格来说，西疆十八脉的老祖宗，柳元吟是一位，陈青源自然也是。
当初动荡不安的西疆，毫无秩序可言，诸多星系发生战乱，每天死的人不计其数。
明面上是柳元吟平定了西疆暴乱，其实还有陈青源的影子，这是某本上古秘典的记载，出自一位上古大能，真实性可靠。
在陈青源的面前，宁无涯没资格去摆谱。
真诚跪拜，如奉神明。
脸上满是激动之色，眼里全是崇拜和恭敬。
“起来吧！”
陈青源缓慢转身，轻语道。
本想着西疆主脉若不愿与自己扯关系，那么更好，省心省事。碰到了危险，自可借嫩竹之力，打开安全通道，全身而退。
“谢尊上。”
宁无涯足有两万多年没这个紧张过了，甚至是这辈子最为忐忑激动的时刻，颤颤巍巍的起身。
上次控制不住情绪的状态，还是很年轻的时候，得到老祖宗的召见。
一晃眼，自己已是西疆主脉的老祖。
此生能遇见西疆十八脉的始祖级别的人物，做梦都没想到过。
“怎么认出我的？”
陈青源身上并无半点灵气，却像是一座巍峨不见山顶的高峰，威压十足，让人不敢高望。
“祖器复苏，必有原因。还有尊上的背影，晚辈刻印于心，不会看错。”
宁无涯一直低眉，微微躬身，颤音回答。
“还行，不是很笨。”陈青源再问：“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听说了，为了云家。”
事情的来龙去脉，宁无涯已经弄清楚了。
“西疆十八脉，有错吗？”
陈青源直接发难。
“有错。”宁无涯诚恳认错，一脸羞愧：“据上古典籍可知，十八脉与云家的祖上是深交好友的关系。按理来说，两家应携手进退，而十八脉却做出了这种事情，犯下了滔天大罪。”
说完，宁无涯又跪下，甘愿受罚：“此事若非我默许，十八脉不会去做。万般过错，皆由我起，请尊上看在始祖的面子上，饶过其他人，以我之命，消尊上怒火。”
来的时候，宁无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以死谢罪。
面前的人是货真价实的开宗老祖，如何惩罚自己都是应该的，毕竟是自己犯了糊涂，难以原谅。
“我真实修为未至神桥,且受伤严重。你如果心有不满，大可趁此机会将我镇压，无人可知。”
陈青源语气淡漠，将自己的处境直言。
第1003章 磕头立誓
“咚！咚！咚...”
跪在地上的宁无涯听到这话，吓得脸色惨白，嘴皮子一直抖动。愣了一下，开始使劲磕头，震得地面上的碎石子都在起伏，声音响亮。
“后世子孙，岂敢行欺师灭祖之举。我对尊上绝无半点不敬之心，若有，愿遭天道审判，承受万劫噬心之苦，灵魂永坠深渊，不入轮回。”
宁无涯着急了，没有一丝犹豫，高声立下血誓，恐惧到了极点。
一边磕头，一边立誓。
神桥老祖的身体十分坚硬，额头没被磕破，倒是把地面砸出了一个小坑。
“行了，我就这么一说，无需这么认真，赶紧起来。”
陈青源无喜无悲的说道。
刚刚的那番话，算是一个试探，也是一个敲打。
如果宁无涯真要动了一丝不善之意，未来的西疆恐怕再无十八脉的痕迹了。
“我有罪，请尊上降罚。”
宁无涯并未起身，甘愿受罚。
今日要是不把云家之事解决了，以后会是一个不小的麻烦。错了就跪着，让老祖宗好好教训一顿，生也好，死也罢，总比拖着强。
“罚你面壁思过三月，好好反省一下。”
深思片刻，陈青源认真道。
“啊？”宁无涯一愣，猛然抬头，极度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这惩罚，太草率了吧！
“怎么？真要我取了你的性命？”
陈青源语气一沉。
“不...不是，多谢尊上开恩。”
宁无涯真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劫后余生，万分庆幸，磕头一拜。
“行了，起来说话。”陈青源不喜欢这些迂腐的礼数。
“是。”
所谓的面壁思过，纯粹是给个台阶。对修行者而言，三个月的时间，弹指挥间，不值一提。
宁无涯懂得了陈青源的意思，这件事情可以揭过，以后不会再找麻烦。
说白了，陈青源总不能把十八脉势力记恨上，自家人敲打一下即可。
“云家之物，理应属于云清墨。不过因其修为尚浅，护不住祖上遗物，主脉可代为保管，但绝不可据为己有，到了适当的时机，全部归还。”
若不是宁无涯的态度极好，磕头立誓，陈青源肯定不会轻易松口，更不会这般信任。
“遵命。”宁无涯明白了，为了不让陈青源烦忧，又以道心立誓，保证自己肯定会原原本本的归还云家古墓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