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 第976节
静了许久,安兮若率先打破这份诡异的氛围,指着身旁的椅子,客套轻语。
白发女未有应答,深深注视了其一眼,缓慢坐在了一个空位上。她的面前,摆放着一杯尚有热气的茶水。
竹屋小院,四四方方的木桌。
两人对坐,相距甚近。
来人是谁?为何来此?实力几许?
诸多疑问,萦绕于安兮若的心头,难以散去。
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未知的存在,生不出半点儿试探之意,本能有一种惧怕。
即便安兮若不畏死亡,也因白发女的一个空洞眼神而心颤。
如此感觉,自上古时期跟随陈青源以后,再没有过。
今日,倒是十分特殊。
“安兮若,我的名字。”安兮若坐姿端正,举止优雅:“姑娘如何称呼?”
“知......汐。”
许是出于尊重,白发女沉吟了许久,声音显得低哑。
这个名字,安兮若记住了,刻印于心,此生不忘。
“姑娘来此,所为何事?”
二女初见,自不会有叙旧之说。安兮若不想瞎猜,直言询问。
“看看。”
白发女来到这里,就好比世人前往名胜古迹游玩,赏景罢了。
听到这个回答,安兮若的眉宇间略显一抹疑惑,真的只是随意看看吗?
虽看不出白发女的具体实力,但安兮若可以肯定一点,绝不在自己之下,不然不会有那种莫名的压迫感和危机感。
这种层次的存在,不屑于说谎,也用不着说谎。
“你的身上,残留着他的气息。”
气氛一下子沉闷,白发女忽然主动开启了一个话题,倒是让人很意外。
“他?”安兮若微微一怔:“谁?”
未等白发女解释,安兮若神情一变,立刻想到了答案,试探性的说出了一个名字:“你说陈青源?”
“嗯。”白发女面若冰霜,应了一声。
“我与他很熟悉。”安兮若的眼里透着一抹凝重和担忧,若这样的恐怖人物想对陈青源不利,自身又不可离开天渊,那该如何是好:“你与他有何关系?是敌是友?”
问出这句话以后,安兮若开始调动全身的玄力,眼神凌厉,全身绷紧。
只要白发女的眼里露出了一丝不善之意,甚至是杀意,那么安兮若将会倾尽全部的手段,让其永远留在天渊。
虽然成功的概率极低,但没有任何迟疑便做出了决断。
事关他的安危,不能出现丝毫差错。
竹屋上空,乌云压来。
天渊的入口位置,被无数重混乱之力封锁。
位于各个角落的帝尸,感知到了安兮若的法则波动,蠢蠢欲动。
无形的威压,弥漫于天渊的每一个角落,令人灵魂窒息。
如此景象,纵使神桥修士来此,也得被吓掉半条命,甚至是直接暴毙。
白发女好似不受任何影响,依旧是最初的冷漠表情,毫无感情波动。
对于安兮若的举动,白发女毫不在意,说话缓慢,语气带有一份疑惑,自己都搞不明白:“关系?应该没有,也或许有。”
“什么意思?”
安兮若真没听懂,柳眉一蹙。
解释起来很累,白发女思索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石头。
这块特殊的石头,椭圆形状,颜色显暗,表面光滑,内部满是裂纹。
“暗石怎么在你的手里!”
见到石头的第一眼,安兮若便认出来了,情绪波动略大,音调稍高,明显惊讶。
暗石,陈青源给它取的名字。
在安兮若的记忆中,这块石头对陈青源十分重要,包含了特殊的意义。
有一次好奇询问,得到了一个答案。
陈青源回答,说这个石头曾在其最为落魄之际出现,将其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引导修行,改变命运。
这块石头,为何在眼前女子的手里呢?
安兮若很想知道弄清楚,目光凝视,尽显迫切。
“暗石......”白发女低眉看着手中的石头,以为这是它本来的名字,努力回想,并无收获。抬眸之时,与安兮若对视,漠然道:“这个东西,是我的。”
“你的?怎么可能?”
第一反应,安兮若自然是质疑。
然而,接下来的画面则让安兮若尤为惊讶。
暗石漂浮了起来,围绕着白发女的手掌转动,流转着淡淡的光泽,分明是亲昵的表现。
未受胁迫,灵物择主!
安兮若的眼里荡漾起了层层波光,承载着难以言说的情绪。昔年,她见过暗石苏醒的画面,与陈青源虽然亲近,但光泽较暗,没那么热情和亲近。
暗石重新择主吗?
应该没这个可能。
较大概率,真如白发女所言,此物是她的。后来,才落到了陈青源的手里。
真要这么说,眼前之人的存世年龄比起自己只高不低!
想到此处,安兮若神情一变,心情复杂,言语不可描述。
如果真是猜想那般,她是怎么活到这个时代的?以无上神通进行轮回转世?还是躲在类似于天渊的诡异之地?
努力思考着记忆中看过的每一本古籍,从未记载关于“知汐”这个人的事迹,一片空白。
她,究竟是谁?
短短刹那,安兮若的思绪变化了万千,注视着面前坐着的这个女子,内心五味杂陈,是喜是悲,是忧是安,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他的过往,能与我聊一聊吗?”
白发女其实与南宫歌讨论过这件事,可惜南宫歌说不太清楚,几句话敷衍了事。后来,白发女通过这块石头的联系,晓得了陈青源上古时期得到过。
此行来看风景,亦是问问陈青源的过去。
第1041章 鸿蒙之气
前些年,白发女与陈青源见过一面。
匆匆一眼,短短对话,随之离去。
关于陈青源如何获得这块石头,白发女已然清楚。
不过,对于陈青源这个人,白发女不太明白,此时来了兴趣,开启话题,倒是可以聊一聊。
“你想聊哪一方面?”
安兮若确信了对方的眼里并无敌意,一念落下,天渊归于平静。
“就从你与他初识的那一刻讲起吧!”
产生了兴趣,白发女说话的速度快了一些,且多了几个字。
“好。”许是寂寥,许是想通过这次谈话好好了解一下白发女,安兮若深思数息,点头同意:“我见他之时,是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那时的我,正在等待着死亡的降临,灵魂处于绝望的深渊......”
后来,他来了。
灭了以凡人修道的邪宗,将被关押的百姓送往了安全地带。
安兮若不肯离去,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全身是血的跪在他的面前,只求一个机会。
因为安兮若明白,唯有自身强大了,才不会受到欺负,不再落到人间炼狱。
可能是看到了曾经奄奄一息的自己,渴求在绝望的深渊之中抓住那一丝希冀的光芒。陈青源答应了,将安兮若带走,为其疗伤,传其道法。
讲着过去的事,安兮若仿佛忘记了时间,愈发投入,沉浸其中。
白发女耐心聆听,通过安兮若的描绘,仿佛亲眼所见。
一个愿讲,一个愿听。
一晃眼,便过了三日。
桌上的茶,还在散着热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