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我是靠女人升官的? 第909节
二堂上,胡野和田观已经退去,仅章羽、齐谨、卞伦三人。
齐谨见到卞伦,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卞伦自然也没给齐谨什么好脸色。
章羽不禁暗叹口气。
他得到了内阁增补阁老的提名,哪怕明知没多少机会入阁办事,但廷推上,每多一票,都是沉甸甸的资历。
他自然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得罪人,尤其是都察院的人。
章羽咳嗽一声,也不与卞伦兜圈子,开门见山的便道:“苏陌此案,卞大人以为应怎么去审?”
他微微一顿,又道:“以本官和齐大人的意思,此案不宜拖下去,以免影响春闱大事。”
“卞大人手中既有苏陌贪墨大通寺查抄银子的证据,便拿出来与本官、齐大人一观,吾等好使人查清其中来龙去脉,给陛下一个交代!”
卞伦自然听得出章羽的意思。
这是拿陛下来给自己施加压力呢。
他先是面无表情的看了看齐谨一眼,随后沉声说道:“本官手中,确实掌握了苏陌贪墨之铁证,也自然会交给章大人。”
“章大人素有清誉,本官知晓,章大人定不会徇私枉法,放过这等违反朝廷律例之人!”
章羽……
卞伦跟着话锋一转:“只不过,据本官所知,苏陌此人,贪赃枉法之事,不止大通寺查抄之钱银!”
“更有鱼肉百姓、巧取豪夺、敲诈商贾,纵容麾下鹰犬屠杀无辜百姓种种令人发指之行径!”
卞伦深吸口气,语气陡然冷厉起来:“本官以为,除了查清百余万两银子去向。”
“其种种不法行径,亦要严查,以正朝纲、明律法!”
听到卞伦这话,章羽脸色微微一变。
齐谨脸色更是阴沉如水。
章羽拿起茶盏喝了两口,随后捋了捋长须,沉默许久,深深看了卞伦一眼。
“卞大人!”他语气压低,“卞大人列举之种种,朝中早有定论,卞大人也应对此有所耳闻。”
“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
“苏侯虽稍有出格,也是出于公心,为朝廷,为受灾百姓着想。”
“本官及齐大人,都以为不宜深究!”
卞伦冷冷说道:“章大人此言,本官不敢苟同!”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若人人都以此理由,行那作奸犯科之事,岂不是天下大乱!”
“章大人身为大理寺卿,应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章羽闻言,心中暗愠,但还是按着怒气,沉声道:“国有国法不错,但亦有言,法不外乎人情。”
说着,他皱了皱眉头,也不再遮遮掩掩,语重心长的道:“苏大人是为朝廷、为陛下做事。”
“本官以为,这一百多万两银子,他定不敢贪墨的。”
“哪怕真运去孤峰山,其中亦必有缘故。”
“卞大人是不是与苏大人有什么误会?”
“若真如此,本官自问于苏陌也有几分薄面,可替卞大人说项说项,解了这误会。”
能让大理寺卿这级别的重臣,把话说得如此直白。
可见章羽是真不想把苏陌的事情沾染到身上!
事实上,即使他没和齐谨、王灏直接参与此事,也大概猜得出,这钱,定是送去了内库。
章羽不信卞伦猜不出来!
听章羽如此说道,齐谨放下茶盏。
虽没直眼看向卞伦,耳朵也是竖了起来。
哪料卞伦眉头一皱,硬邦邦的道:“本官眼中,向来只有国法,何来与苏陌私怨!”
“此案,本官之意,定要严查个水落石出!”
章羽闻言,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齐谨则是冷笑一声!
三法司,严格来说,地位齐平。
卞伦只不过是都察院右都御史,头上还有个左都御史。
章羽则是大理寺当之无愧的一把手!
如此放低姿态的说话,卞伦竟丝毫不给他面子,叫章羽如何不恼怒!
但章羽也是奇怪,这右都御史,患了失心疯不成,为何要死咬苏陌不放?
他沉吟许久,随后缓缓点头,沉声道:“既然如此。”
“本官便请右都御史大人,出示苏陌贪墨之证据。”
“本官亦好让大理寺办案官吏,依据线索,严查此案。”
卞伦毫不犹豫的冷然道:“好!”
“人证本官已经带来,今正大理寺衙门之外……物证,使人到孤峰山一查,便知分晓!”
442、都察院真正算计,苏陌必死!
古代办案,口供为王,签字画押,即可判案。
如果嫌疑犯不认罪也行,或人证物证,或检查勘验后得出合理推测。
如此便算证据链齐全,宣判结果,主观性相当的强。
卞伦口称人证已经到了大理寺外,又指出脏银藏在孤峰山中。
如真从孤峰山找到脏银,哪怕苏陌抵死不忍,也算是铁证坐实,容不得苏陌抵赖。
章羽虽不想到孤峰山去真个查证,但这时也只能传召证人。
等卞伦口中所谓的证人被传召堂上,章羽眉头顿时一皱。
堂上的,竟是一个身穿干净灰色僧袍,手拿珠串的中年和尚。
和尚体型修长,皮肤白皙相貌英俊,气质温文雅儒且沉稳,书卷气浓,看着更像书生,让人不自禁的心生好感。
章羽和齐谨对望一眼,随后沉声问道:“堂下何人?”
灰袍僧人恭恭敬敬的朝章羽三人稽首行礼:“贫僧慧知,见过三位大人。”
“贫僧乃望海郡天元寺在牒僧人。”
章羽脸色一沉:“望海郡天元寺之僧,因何到神京而来?尔度牒何在?”
慧知从袖中取出度牒、文书等,双手恭敬递上。
章羽检查一番后,又皱眉问道:“听卞大人说,你状告孤峰山侯苏陌,贪墨大通寺查抄银子……”
卞伦突然打断了他的话,肃容道:“不是此僧状告苏陌。”
“是都察院得闻孤峰山侯有贪赃枉法、以权谋私行径。”
“但孤峰山侯身份特殊,都察院亦不敢轻易启奏陛下,免得冤枉了苏陌。”
“因此都察院暗中调查此事,无意中从此僧口中得知苏陌贪墨之证据,才将此僧请去都察院!”
章羽缓缓点头:“原来如此。”
他目光又落回慧知身上,表情无比严肃:“你有何证据,敢言朝廷侯爵贪墨之罪?”
“你可知反坐之律例?”
慧知点头肃容道:“回大人,贫僧虽是方外之人,但亦晓得,诬告者罪与等同,贫僧岂敢妄言。”
章羽重重哼了一声:“那还不速速道来!”
在章羽的官威之下,慧知竟是不慌不忙,缓缓说道:“回大人。”
“小僧于天元寺修佛十载,却苦参不得,因此离寺而去……”
齐谨突然不耐烦的冷冷说道:“本官没心情听这些!”
“直接把证据道来!”
慧知朝齐谨稽首道:“贫僧昨夜神京外,见数十辆牛车,于子时唤开城门离城而去。”
“贫僧好奇下跟过去,却见车辆径直往孤峰山而去。”
“行至山脚处,其中一辆马车在山道侧翻,其上箱子坠落,里面竟全是金锭银锭,合银数万两之多。”
他略微一停,跟着又道:“其余牛车辙痕亦是极深,皆上了山去,贫僧以为,车上所载,全应是金银。”
章羽脸色陡然一沉,厉声喝道:“所以,你并非亲眼所见,其余牛车所载之物皆是金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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