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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33节

  他还没来得及换下那身皂衣,就被叫到了内院。

  亭子里,赵岩坐在太师椅上,宁云依旧陪在身侧。两人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个小瓷瓶,白釉,瓶口用蜡封着。

  许清走近,低头恭声叫了一声:“师父。”

  赵岩没说话。他只是看着许清,目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温和。

  他没有绕弯子,开口了,声音不大,听不出情绪波动:“你昨天在衙门的事,我听说了。一拳打败奔雷武馆的弟子,给武馆长脸了。”

  许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赵岩摆了摆手,没让他说话。

  “你不说,是不想邀功。我知道。”赵岩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你的为人,你的心性,我都看在眼里。你的进境和实力,我也看在眼里。所以——”

  他伸出手,指了指桌上的白釉瓷瓶。那只手指节粗大,手背上青筋隆结,看一眼就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蛰伏的力量。

  “瓶子里是气血丸,三枚。从今天起,你之前的肉食和气血汤照旧,除此之外,每月还有三枚气血丸。”

  许清愣住了。他看着桌上的瓷瓶,又看了看赵岩。

  他吃过气血丸,当然知道一枚值五两银子。

  三枚就是十五两,再加上肉食和气血汤,武馆每个月在他身上花费的银子,可要超过二十两。

  他不认为,只是因为自己给武馆张脸,就能有这样的待遇。这里面一定有别的东西,有他看不见的、师父没说出口的东西。

  赵岩没有给他问话的机会。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另外,我想问你一件事。”

  许清抬起头,目光迎上去。

  “你愿不愿意......正儿八经地给我磕个头、叫我一声师父?”

  如果说以前他给许清提供肉食汤药,更多的是一种补偿——对宁云的愧疚,对过往的弥补。那现在,不是为了还谁的债,不是为了弥补谁的遗憾,是冲着他这个人来的。

  许清的脑子“嗡”了一下。

  不是眩晕,是那种嗡嗡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的感觉。

  他清楚赵岩这句话的含义。

  师父要收他当亲传弟子。不是外院那些挂名弟子,而是师父真正认下的、倾力资助、倾囊相授的入室弟子。不用再交束脩,不必再为银钱发愁。可这一切不是白给的,他要为武馆扛旗挡拳,为师父送终养老。

  楚升是,宁云是。

  现在,轮到他了。

  他不是薄情寡义的人。武馆对他的恩情,他都记在心里。从第一天那碗红烧肉、那两身练功服,到后来越来越多的气血汤。不管那些恩情是出于什么原因,他实打实地受了,穿在身上,咽进肚里。

  他没有犹豫。

  “扑通”一声跪下去,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弟子愿意!弟子拜见师父!”他郑重开口,然后低下头,额头磕在青砖上,“咚咚咚”三声,实实的,一点没含糊。

  赵岩看着跪在地上的许清,眼眶微微发红。他站起身,走过去,伸出手,那只粗大、布满青筋的手,在许清的头顶轻轻按了一下,又收回来。

  掌心贴上去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许清头顶的温度,热乎乎的,像一盆炭火。

  “好。好。”他的声音有些哑,“起来吧。”

  许清站起来,心里涌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不是兴奋,不是得意,而是一种沉甸甸的踏实。彷佛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靠了岸,船底触到了沙地,稳稳当当的,再也不怕风浪了。

  宁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里闪着光,心里满是宽慰。

  赵岩的目光落在许清身上。他看着这个从黑水湾走出来的少年,跪在地上的时候,背脊挺得笔直,磕头的时候,额头砸得咚咚响。

  他忽然觉得,这些年压在心口的那块石头,好像轻了一些。

  他转过身,慢慢坐回太师椅上,端起那盏已经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

  茶是凉的,苦的。

  可他觉得今天这口苦茶,喝下去之后,舌尖上有了回甘。

第三十四章 同行

  赵岩吩咐陈旺把外院弟子聚到练武场上时,日头正好出来。

  人还没站齐,赵岩就从内院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宁云和许清。

  许清还没来得及换衣服。一身靛蓝色的捕快服,腰束革带,背脊笔直如刀脊。

  晨光打在他身上,把那身皂衣照得发亮,整个人利落挺拔,不动如山,眉宇间透着一股凛然威仪,和二十多天前那个站在武馆门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说“我要拜师”的少年判若两人。

  外院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目光在许清身上来回扫,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

  “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赵岩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的目光落在许清身上,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从今天起,许清就是我的亲传弟子。他搬进内院,随我练功。”

  练武场上炸开了锅。

  “什么?!亲传弟子?!”有人手里的汗巾都掉了,他没去捡。

  “搬进内院?内院!他凭什么?”有人小声嘀咕。

  “就是!中下根骨,凭什么?”有人暗里不服。

  “他才来二十多天啊......”

  议论声嗡嗡的,像一锅烧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赵岩没有开口制止。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那目光不重,可每扫过一个地方,那里的议论声就像被一只手掐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一圈扫下来,练武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木人桩的声音,能听见远处廊下画眉在笼子里扑棱翅膀的声音。

  “我不管你们在想什么,也不管你们想说什么。”赵岩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你们只需记住一点——自今日起,许清就是我赵岩的亲传弟子。”

  这句话的分量,院里人都清楚。

  师父当众说出来的话,就是铁板钉钉,谁也翻不了。以后谁再敢在院里编排许清,被师父知道了,责罚都是轻的,被赶出院也不无可能。

  赵岩说完,背着手往后院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和来时一样。宁云跟在后头,经过许清身边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许清站在原地,感受着师兄弟们投来的目光。有惊讶,有不解,有嫉妒,有羡慕,有祝贺,有欣喜......像一锅大杂烩,什么滋味都有。

  他没有低头,也没有仰头,就那么站着,如同一棵扎了根的树。风吹不动,雨打不摇。

  那些目光砸在他身上,仿若雨水砸在石头上,只能顺着石面往下流,渗不进石头里去。

  吴明远看着师父离开,转过身,继续站桩。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里面充满嫉妒、不解,以及一种被人超越的不甘。像有一根刺,扎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多方求证过。问过彭越师兄,问过家里的长辈,甚至托人问了其他武馆。得到的答案都一样:中下根骨,无论什么体质,突破暗劲的希望都不大,明劲基本就是头了。可师父为什么还要收他当亲传?为什么还要让他搬进内院?师父到底图他什么?

  吴明远想不通。

  他只知道,那个他从来没有正眼瞧过的渔家小子,那个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的乡下人,现在踩到了他头上。不是修为境界,而是武馆里的地位。亲传弟子,比他这个记名弟子在师父心里的分量重得多。

  徐庆愣在原地,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他的脸色最难堪......羞愤、嫉妒,搅在一起,复杂无比。

  他是许清的表哥。他来武馆三个多月了,连明劲的门槛都没摸到。许清才来二十多天,不仅突破了明劲,还被师父收为亲传弟子,要搬进内院。他还被许清打过。当着全院师兄弟的面被打趴了。

  他想起自己曾经在许清面前说的那些话:“就他那副穷酸骨头,练什么武?”“一个打鱼的贱胚子,想靠学武翻身?”“我要是你就没脸待在武馆了”。

  那些话像耳光一样,一下一下地扇在他自己脸上,火辣辣的,每一下都带着回声。

  “师父真是老糊涂了。”他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小声嘟囔了一句。

  周文站在他旁边,听到这话,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周文心里也不舒服,可他知道,有些话可以说,有些话不能说。说师父老糊涂,那是找死。

  陈旺站在人群前面,看着许清,笑着点了点头。许清微笑回应,同样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恭喜你,许师弟!”秦良的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响亮的,毫不掩饰。他站在人群中间,咧嘴笑着,笑得比谁都真,比谁都诚。

  孙平也嘿嘿笑着,眼里的光又亮又烫,全是真心实意的高兴:“许师兄,你可真行!亲传弟子啊!我什么时候才能......”

  许清朝秦良笑着点了点头,又看向孙平,语气不重,却很认真:“好好练,你也能。”

  孙平用力“嗯”了一声,攥了攥拳头。

  ......

  没几天,衙门休沐的日子到了。

  武馆的休沐也是这天。本来武馆就是照着县衙的日子定的,师父说这叫“与官同休”。

  这些天,师父认了他当亲传弟子后,教起来便倾囊相授,半点不藏私。每日都亲自指点他桩功,陪他拆招喂拳。

  顺带着,还给他量身做了几身新衣裳。一色青灰细布,针脚密实,穿着利落又体面。

  练武场上。

  “砰!”

  许清一拳打出,声音沉闷而结实,又带着筋骨震动的脆响,在空旷的场地上来回弹了几下才散尽。

  拳风随之炸开,扬起身前一片浮尘。

  他收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脑海里,功法进度又浮现出来——

  【五行拳(大成):856/1000】

  【三才桩(小成):18/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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