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筋虎骨开始破限成圣 第96节
他的目光有些恍惚,恍惚是看到了那日在外院,许清掂着徐庆重新装好的食盒,走到他面前,笑着说:“秦师兄,马上吃中饭了,你不嫌包子羊肉带土吧?”
那个笑容,那个神态,那个语气,和现在一模一样。
是啊,他们是一个人,都是许清,都是他的许师弟,许师弟还是那个许师弟,没有变。
秦良咧开了嘴,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滚了下来。他没有去擦,只走上前,笑着开口:“不嫌不嫌。”语气也和那日如出一辙。
从秦良屋里出来,许清给陈旺送了些丹药过去,陈旺推辞了一阵,也感动地收下了。
最后他扣响了宁云的房门。
屋里亮着灯,门开了,露出宁云那张温润俊朗的脸。他身后没有桌椅板凳,只有那矮了半截的梅花桩。
“许师弟,你怎么有空过来了?”宁云温和一笑,侧身把许清让了进去,“屋里没坐的地方,咱们去床上聊。”
许清面色古怪了一下。
“宁师兄。”许清把手上的小包袱直接塞到宁云怀里,“这些你拿着,床我就不上了。你那床还是留给沈小姐吧。”
宁云脸色红了,忙解释:“许师弟,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旋即反应过来是许清在故意打趣,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这都是什么?”宁云又问。
“一些气血丸、壮元丹,还有两枚虎骨丹。”许清说完就转过了身,摆了摆手,“师兄收着吧,我留着真没啥用。”
宁云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喉咙滚了滚,嘴唇动了动。他没开口,只是看着,看着那道背影,视线开始模糊。
那道背影,他在深夜里看过无数次,看着它像一株幼苗一样慢慢长起来。
他浇过水,施过肥,这些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道背影现在已经长成一棵可以为他遮风挡雨的大树了。
他知道,这棵树还会再长,长得更高、更大,直到参天蔽日。
“哎。”他轻轻开口,没有推辞的话,没有感谢的话,那些话太轻,“我收着了。”
许清回身看了一眼,嘴角完全咧开,再次摆了摆手,然后,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
没人注意,他这回眸一眼,最后的目光是在宁云左脚上收回来的。这一眼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停顿。
许清没再停步,也没再回头,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
待日后进入宗派,一定要为宁师兄找到能接续筋骨的宝药。
这个世界不是前世,抱丹便能延寿三十载,接续筋骨的宝药必然存在,毋庸置疑。
至于代价?
许清抬头望了一眼满天星斗。
夜风拂面,吹得他衣角轻轻翻动。
有什么代价,能比宁云为他默默付出的情分还重?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回了自己房间。
回到床上,盘膝坐定,从床头摸出一个瓷瓶。
瓶中还剩最后的两枚培元丹。
许清握着瓷瓶,并不慌张。
要不了几天他便要去府城了,从林家那里得来的银子和宝药,到了府城,自然能换成比虎骨丹、培元丹更好的丹药。
这个世界很大,大到超出他的想象。
他还没走多远,但已经开始期待前面的路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没再多想,取过一枚培元丹,丢进嘴里,开始闭目炼化。
药力化开,温热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
......
第二天一早,许清正在内院练功,喜讯来了。
小姑生了。
一个女娃,六斤四两,白白净净的,哭声嘹亮,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许清赶到包子铺的时候,小姑正躺在床上,脸色还有些发白,可嘴角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姑父徐诚在灶房里煮红糖鸡蛋,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冒泡。他一边搅一边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女娃包在襁褓里,放在小姑身边,脸皱巴巴的,闭着眼睛,嘴巴一瘪一瘪的,时不时哭两声。
许清凑过去,低下头,看着那张小小的脸。
女娃忽然不哭了,眼睛睁开了,黑溜溜的,亮晶晶的,看着许清,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咧开嘴,笑了。
没有牙齿,就那么光溜溜的牙龈,笑得像一朵刚开的小花。
小姑趴在旁边,笑着说:“清儿,丫头喜欢你。”
许清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团嫩嫩的小脸,女娃抓住了他的手指,抓得很紧,不撒手。
“清儿,给取个名字。”姑父端着碗走进来,一脸开心,“你是武解元,又是她表哥,你来取。”
许清想了想,想到小丫头见他第一眼就笑,开口道:“叫笑笑吧,徐笑笑,让她一辈子都笑。”
小姑念了两遍:“徐笑笑......徐笑笑......”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很温馨,“好,就叫笑笑。”
二叔和二婶也来了,秀儿也跟着。
秀儿趴在床边,伸着脑袋往里看,眼睛瞪得溜圆,小声说:“妹妹好小啊。”
二婶接过笑笑,抱在怀里,轻轻地摇着,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调子。
二叔坐在旁边,手里端着茶碗,没喝,就那么看着笑笑。
看着看着,眼眶忽然红了,他想起许清小时候,也是这么大,这么小,一转眼,就这么大了。
许清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心里忽然很暖。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家人再也不用怕了。清河县已经是铁桶一块,再没有人敢欺负他的家人。
没等许清离开小姑家,陈老四的媳妇从二叔的面馆找了过来。
她又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陈婆子是代表全湾子的人来感谢许清的。
苏正源下令免了黑水湾三年的税,三年之后,税负减半。
以后黑水湾由官府直接管,不再收什么看护费、泊位费,也没有帮派了。
至于原因,官府说这是朝廷对许清考上武解元的恩赐,朝廷给的,没有许清,就没有这个恩赐。
陈婆子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她走的时候,拉着二婶的手,抹着泪说:“全湾子的人都知道,咱们阿清,出息了。全湾子的人,一辈子记着阿清的恩。”
苏正源先是把最大头的利益让给许清,又把县城最大的酒楼塞给他的家人,师父、师兄弟也皆因他获益。
现在他又把好名声也送到了许清头上,免黑水湾的税,减赋,去帮派,明明是苏正源下的令,可他对外只说是许清替乡里争取的恩赐。
许清看着陈婆子的背影,愣神了一瞬。
他是喝黑水湾的水长大的,对那里是有感情的。
他端了巨鲸帮,杀了鱼龙帮,可无论他怎么杀,帮派像野草一样,割了一茬又长一茬。
苏正源这一刀,直接砍在了根上,不是换个帮派名字,是直接不要帮派了。
他想过的,没想到的,苏正源都替他做了。
苏正源对他的事可谓事必躬亲、面面俱到。昨天,他刚说了药浴的事,当天晚上,苏正源就凑了一份送了过来。
他对苏正源的本事早有了解,可这几天苏正源替他办的事,还是让他对这个人高看了几分。
清河县这把交椅,就该是他苏正源的。
换了别人,坐不稳,也坐不长。
好事一件接着一件。
八月十二,赵岩的五十八岁生辰到了。
往年这天,他都是一个人在亭子里喝茶,等着女儿一家从府城回来,一家人吃顿团圆饭,第二天,再含泪送走他们。
今年不同。
赵家武馆的门槛都快被人踩烂了。
苏正源亲自来赵家武馆贺寿,整个清河县的权贵,无论跟赵岩扯不扯得上关系,都来了,都提着厚礼登门。
他们来拜的不是赵岩,是许清的师父。
贺礼又堆了一院子。
赵岩压根没有提前准备宴席,不过没关系,苏正源替他想好了,各大酒楼流水一样往赵家武馆送菜。
正厅、前院,后院,都摆满了桌子,坐得满满当当,赵家武馆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正午快开席的时候,女儿一家终于回来了。
赵婉拉着七岁的女儿走进赵家武馆,当场愣住了。
满院宾客,欢声震天,这还是她家吗?她怀疑走错了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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