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留步!镇世督公 第854节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实姓名,只知道他们一个少了左臂,一个缺了右腿,因此得了这个诨号。
天残使的是一柄重达八十三斤的独臂铜锤,地缺用的是一柄窄如韭叶的细剑。
二人一刚一柔,配合默契,联手的威力远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据说当年东厂平定浙江盐帮叛乱时,便是这二人出手。
一夜之间将盐帮十三位堂主的脑袋尽数摘了下来。
那一战之后,浙江武林元气大伤,至今未能恢复。
陈皓虽然对自己的实力颇为自信,可若是对上这两个老怪物联手,胜负还真不好说。
“都死了?”
“外景后期……地磅宗师,果然非人力所能抗衡的。”
陈皓低低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更让他感觉到好奇的则是,那白莲法王到底用的什么法门。
身后凝聚数十条手臂,威力极大,似乎之前从未听说过。
他转身钻入轿中,小石头放下轿帘,四个轿夫抬起轿子,沿着长街向西厂的方向走去。
....
城南,白莲教京都分坛。
夜色浓稠如墨,土地庙破败的门楣下,却透出几缕昏黄的灯火。
正殿内原本供奉的土地公像早被推倒,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半人高的无生老母白玉雕像。
像前供着三炷香,烟雾缭绕间,无生老母面上的笑容,在烛火映照下竟显出几分诡异的慈祥。
殿中或坐或站,聚着二十余人。
坛主刘半城垂手立在阶下,四大护法分列两旁,十二名亲传弟子则散布在殿门四周。
忽然,殿门被人推开,夜风裹着浓重的血腥气灌入殿中。
所有人同时抬头。
一道身影缓步踏入院中,雪白僧袍一尘不染,赤着的双足踏在青石板上,无半分声响。
“见过法王!”
众人急忙双手合十,微微弯腰,算是见过。
众人尚未看清那人的神情,便见他随手一甩,两道黑乎乎的重物破空而出。
“噗通”一声砸在院中石桌之上。
殿中诸人皆是一凛。
四大护法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骇。
那竟然是一只手臂和一条大腿。
皮肤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五指粗短如锤,指节间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真气残留。
似乎是练了几十年硬功的残躯,不是天残地缺还能是谁?
白莲法王随手将断臂扔在供桌上,血溅了无生老母半张脸。
“今日诛杀东厂恶獠,斩获颇丰,将它们炖了,以此残躯,佐酒助兴。”
轻飘飘一句话,听得在场众人头皮炸裂,寒入骨髓。
斩杀朝廷东厂顶级供奉,碾杀五十精锐番子,在他口中,不过是一桩下酒的乐事。
假扮成无生堂堂主的吴涵,盘膝坐在大殿最角落的一根柱子旁,面色蜡黄,气息虚弱。
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还渗着暗红色的血迹。
身旁放着一只药碗,碗底的药渣还没凉透。
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重伤之人。
白莲法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忽然笑了笑。
“至道,听说你差点死在东厂手里?”
吴涵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法王抬手虚按了一下。
“伤重就坐着,不必多礼。”
吴涵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
“属下无能,中了埋伏,差点丧命虎口。”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了几分哽咽。
白莲法王看不出喜怒。
“兵家之事,胜败无常,只是你一进去不要紧,无生堂如今群龙无首,上周副堂主‘周一首’带着三十七人叛乱,这些人都是你一手调教出来的。,你打算怎么交代?”
“属下愿受法王责罚。”
“责罚?”
白莲法王忽然笑了一声。
“你是本座的左膀右臂,本座若要责罚你,方才那碗酒就不是敬天残地缺,而是敬你了。”
他放下酒碗,目光重新落在吴涵身上。
“不过至道,本座记得你修的是无生堂的‘白莲化劫功’,对吧?”
吴涵心中微微一紧,对方在怀疑他,他面上却不动声色。
“正是。”
“那便奇怪了。”
白莲法王拈起佛珠,拇指慢慢捻过一粒。
“白莲化劫功修到第七层时,眉心会有白莲印记隐现,收发自如。可本座方才观你气机,你眉心那朵白莲怎么时隐时现,气息也不太稳?”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聚在吴涵身上。
四大护法中的狂风护法更是微微眯起了眼,右手悄无声息地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吴涵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知道,这一关若是过不去,今日这土地庙就是他的葬身之地。
他咳嗽了两声,缓缓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法王慧眼。”
“属下在西厂地牢时,被他们用锁元钉穿了琵琶骨,七日七夜不得运功。”
“伤势恶化之际,属下强行逆转经脉,侥幸脱身后,人虽然活了下来,但体内真气紊乱,修为倒退,至今还没有恢复,就连白莲印记也因此时隐时现。”
他一边说,一边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掌心。
掌心上,赫然有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白莲法王目光落在那些伤口上,捻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逆转经脉,以精血催动心法。这法子是饮鸩止渴,最多支撑半个时辰。过了时限,轻则经脉寸断,重则当场毙命。”
他盯着吴涵。
“你能活下来,倒是个奇迹。”
“你在西厂的地牢待了七天,可探出朝廷什么消息?”
吴涵等的就是这一问。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一字一句道。
“属下此番虽然损失惨重,但也摸到了东西两厂的底细。”
“直说吧。”
“东厂内部至少有白莲教的人,而且层级不低,西厂之中同样有数位隐藏的供奉,实力非凡。”
这话一出,殿中顿时一片哗然。
四大护法面面相觑步。
“张堂主,此话当真?”
“属下被关押期间,曾亲耳听到东厂番子与狱中谈话,言语间提及‘法王入京’四字。”
“法王此番入京极为隐秘,沿途并未张扬,东西二厂却似乎早有预料。更蹊跷的是,他们对法王入京的时间和路线,似乎知道得远比想象中要多。”
“若非有人通风报信,如何能精准布局埋伏无生堂?”
白莲法王没有急着说话,只是将手中的佛珠一粒一粒地捻过。
“还有呢?”
吴涵吞了口唾沫。
“属下还听到一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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